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正文7 东风小筑, ...
-
东风小筑,风袂正收拾着南疆行的细软。暗卫青波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风袂欲言又止。“青波可有什么疑虑。”青波一脸担忧地叹了口气:“小袂,今昔非同往日,还是向尊主禀明,南疆之行且拒了罢。”
风袂淡淡道:“不必,公子既已下令何必忤逆。”青波急眼:“伏灵教万蛊洞被毁,累及你蛊毒发作不说,要是真落到伏灵教手里被喂毒虫亦是轻得。”
风袂掂起手腕上的银镯:“这次虽明着入南疆,然公子许久未在江湖露面,怕是不用我出手取人性命。何况有公子相伴,圣蛊在体内,遇险有何惧。”
青波低声道:“公子不是向来最恼无用之人,若是你真遇险,公子岂会搭救。”风袂拍拍青波肩膀:“左臂右膀有难,公子理应相救。这趟南疆行回来,便禀明师父,也许是时候该隐退江湖。”青波闻言不再相劝。
风袂踏入镜厅时,司誊妖孽正半躺在狐裘毯上喝茶。黄衣婢女苏暖立在一旁收拾茶具。风袂瞧了眼跪在地上的白佑,冷着脸问道:“公子,何时启程。”
司誊抿了口茶,轻笑出声:“不急,袂袂执完刑便可出湖畔。”话落,乌鳍递上几枚金针:“请风主暂且废了这劳什子右使双手。”风袂也不问为何如此,手起针落,白佑的双臂已然无力垂下。
司誊放下茶盏,“山高水远,白右使就由苏暖看护。”苏暖娇笑着应下。司誊挑挑墨眉:“乌鳍,备船。”
船停泊于外湖,司誊撩起衣袖施施然倚在马车软榻上。乌鳍大人瞟过帘后冷着脸的风袂,看了眼甩起马鞭准备赶车的苏暖,还有那形同废人的白佑,嘴角抽搐,脸色甚是精彩:“乌鳍恭送尊主。”
司誊颔首,看了眼白佑,对乌鳍吩咐道:“是了,这几日白右使在南风馆赚得的银子,且记得要回。”
马车远去,南疆行的画卷徐徐展开。
四方山高手皆是一匹单骑闯江湖,唯有司誊妖孽杀入邪教老巢似踏郊游玩。是以,马车走走停停,几日后赶至一座小城附近。
城镇不大,四方山产业未曾布局于此。如往常一般,苏暖将马车赶至城内最气派的客栈前。客栈掌柜一看门外甚是华贵的马车,忙迎出门来点头哈腰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马车外的男子长相矜贵不可言,赶车的女子虽戴面纱一双美目流盼。掌柜见两位贵客皆不语,眼珠一转正待再要询问,一双骨节分明的玉手已挑起帘子。绯衣锦袍刚露出一角,掌柜忙堆起笑脸相迎,一霎那,人已恍惚,委实被司誊美人惊艳至呆滞在旁。凤眼半弯藏琥珀,翘鼻刀削如悬胆,气度不似凡间物。司誊妖孽瞟了眼客栈便踱步进门,风袂冷着脸紧随其后。待风袂经过时,掌柜还未回过神来,苏暖甩了一鞭子娇喝:“住店,还不迎客。”
客栈大堂内已有几桌客人。风袂冷声道:“可有上房?”掌柜忙笑道:“可巧,还剩两间。”司誊颔首:“带路。”
大堂内其余人看见司誊美人都纷纷放下筷子。今个儿可是黄道吉日,竟能瞧见如此风流人物。
一行人走至厢房前,司誊朝风袂笑得甚是得意:“袂袂,暖床。”风袂不应声,面无表情地随司誊踏入同一屋。掌柜也是人精,忙推开另一间上房木门恭请白佑与苏暖进屋休息。
待小二敲门添灯上菜时,风袂冷脸打开门刚接过饭菜,衣袖一扫又把门关上。小二一溜烟蹚下楼向掌柜汇报,大堂内闲杂人等竖起耳朵听客栈小二甚是遗憾道:“那冰山美人儿会功夫,绝色公子爷倒是没露面。”
大堂角落里的俩刀疤大汉听了交换眼色,只听其中一大汉低声劝道:“大哥,这通房侍女虽似官家小姐般漂亮,可是一练家子,那公子哥儿瞧着更像是狠角色。”另一刀疤汉却猥琐狞笑:“不过一娘们,碰上爷的千日迷魂香,不照样身下求饶。再废了那公子哥儿,卖到上京自有人收,嘿嘿。”
夜黑风高正是贼心荡漾时。两道肥大身影摸黑戳破客栈窗户纸还未吹入迷香,破空而出两木块直击门面,刀疤兄弟出师未捷身先卒,一口迷香反吸入肺“咚咚”两声栽在院内。一柱香后,似是传来喘气粗声。
天蒙蒙亮,风袂睁开双目眼皮跳了跳,司誊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皮近在咫尺,精壮的玉臂则搭在风袂腰上。昨夜明明各自盖着绸被,不过一夜功夫竟滚成一团。然风袂身为江湖儿女,不甚在意礼教束缚转了个身便往墙边靠去。料想背后司誊妖孽却欺生贴过来,风袂皱眉正要起身。“别动”,司誊美人暗哑的嗓音似是忍耐着不明情绪,风袂闻言更是不耐,鲤鱼打挺般腾空而起跃下床榻,“公子自便。”说完打开门离去。
司誊美人下楼时,原是人声嘈杂的大堂突然都安静下来。风袂自顾自地喝着白米粥,眼皮都不抬。坐在一旁的苏暖甚是不乐意地喂白佑进食。众目睽睽之下,司誊若无旁人地优雅喝着茶。苏暖温声细语道:“公子可是食不惯山野间的粗茶淡饭。”掌柜一脸茫然地掠过司誊面前满满一桌不同式样的早点,粗茶淡饭?到底是何路神仙。
司誊不语,瞟了眼风袂,风袂放下筷子拿过茶叶蛋剥壳后递给司誊。两位美人在旁人看来端是亲密无间的眷侣。
奈何,甚是煞风景的刀疤兄弟贼心不死一大早送上门来,“千色门龙虎双盗在此,哪条道上混的,还不报上名来。”风袂微微蹙眉倒了杯茶慢慢细品着,司誊正眼不瞧拣起一双竹筷手一扬,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两声惨叫顿起,竹筷不偏不倚钉入双盗兄弟下身血流不止,唔,须臾间已成废人。众人愣住,只听司誊缓缓吐出一字“丑”。
掌柜先回过神来,忙喊上伙计把俩大汉抬出去。掌柜瞟了眼司誊,走上前来劝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盘踞在此的千色门不好招惹,还请各位结账避避风头。”苏暖看向满头虚汗的掌柜讥讽道:“世风日下,放着贼人不送衙门倒是赶起贵客。”掌柜堆着虚笑:“贵人们可别为难小人。江湖中人谁不知千色门。这千色门门人众多,不知为何两年前总坛迁至此地。那掌门千面狐狸也算是江湖风云人物。”
风袂一听,冷冷道:“采花淫贼也配?知会千面狐狸一声,管好底下的臭虫。”
听至最后一句,掌柜眼睛愕然睁大眼:“姑娘慎言。”
司誊拿过汗巾慢条斯理擦干手:“无趣至极,启程罢。”
出了客栈上马车后,司誊似是补眠闭上美目一言不发,风袂一落座便开始调息吐纳练那无量心经。马车轱辘轱辘驶出城门时,一位穿着风骚异常的面具男子嘴叼野花拦在了官道上。
“美人行色匆匆可是要往千爷怀里躺。”苏暖见此,仗着帘后的两位大佛挺直腰杆喝道:“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岂敢出言不逊。”
风骚男子阴阳怪气道:“美人儿,伤了我千色门人,不陪爷风流几日就想走,岂有此等便宜事。”苏暖讥笑道:“四方山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风骚男子耸耸肩:“四方山?那些个儿从头到脚一身缟素的哭丧人神龙不见神尾,小娘子吓唬谁呢?且江湖之大,我千面狐狸何曾怕过?四方山的那些白无常见了千爷爷照样得喊声阎王爷。”说着正要把野花往地上掷去,帘后传来清冷女声:“千色门落魄于此依旧不长眼,想是这山头换得不够偏。”千面狐狸闻言身躯一颤,无奈于野花已坠地,迷烟渐起,“退!”灌木丛后的一众淫贼一听号令摸不着头脑,迷香都放了,门主怎么下令遁走呢。千面狐狸正要飞身而逃,一道金绞从帘后射出把人捆了个结实。
车帘后只听司誊慢悠悠道:“日落前要赶至云梦湖畔喝碗鱼汤。”苏暖娇声应下,狠狠甩起马鞭。苦了拖在马车后的千面狐狸,被点了哑穴,吃了一路黄沙欲哭无泪,连喊几嗓子都不行。
待司誊、风袂一行人赶至云梦行馆时,千面狐狸已沦落至衣不蔽体的惨状,甚是惨不忍睹。风袂绕到马车后点了淫贼几处穴位喂下毒药丸冷声道:“我家公子有言,明早启程。”
千面狐狸哑着嗓子颤声问道:“女侠家的公…公子可是魔…嗯,司尊主?阁下可是四方山四月女侠,嘿嘿,今个儿贴得这张脸皮冷酷得很。”风袂冷冷睨视:“啰嗦。”复又点了哑穴。
树影重重,司誊提着灯笼走在前头。风袂跟随在身后不解道:“公子为何带上这祸害。”司誊笑道:“祸害自有祸害的用处。”
风袂听后不语,四方山司誊公子自是无极不用。若是遇上,烧香拜佛亦是无用,自求多福亦是多此一举。看来,又是一出好戏。
月明星稀,云梦行馆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