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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文4 光怪陆离梦 ...

  •   光怪陆离梦境异样起伏,周遭是密密麻麻的毒虫袭来,风袂感觉体内的蛊王在慢慢蚕食血肉破体而出,领着这群毒虫大军风风光光地爬回南疆沼泽地当山大王。
      夜已深,风袂从梦中惊醒,手指慢慢向下摸去敲敲肚脐眼微微叹了口气。
      第一次蛊虫发作是风袂初来月信时。四方山每年考校的比试中,风袂刚击败上任澹月楼楼主的关门弟子,突然气息乱涌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扑倒在地上。花神医上前把脉问诊后抱起风袂回花满楼医治,坐在校场外的司誊公子眼尖瞄到风袂身下晕染一小团血迹,却见怪不怪把玩着玉指慢悠悠道:“真是不经打,这辈门人弟子委实弱了点,无聊至极。”
      一炷香后,司誊公子深以为然老天爷果然与他自成一派,都喜欢玩弄人。花满楼内,司老尊主在床榻前准备输内力护住风袂心脉,花神医搔头摸耳阻止道:“尊主,小姑娘不像是经脉受损。看症状老夫以为是娘胎里带来的蛊毒发作。”司誊公子玩味问道:“蛊?亲爹座下弟子的来历一个赛一个有趣。是什么蛊?”
      花神医皱皱眉头沉声道:“老夫年少时曾去南疆采药误打误撞闯入南疆圣教也就是伏灵教中炼过蛊毒,推断若不错应是圣蛊。这圣蛊是伏灵教的镇教之宝,万毒之首。不过奇怪,圣蛊皆种在女子体内以药喂养待产子时剖开婴孩取出。这小姑娘难道是伏灵教派来的奸细?扮作乞儿让司贤侄带回四方水畔。”
      司老尊主听后面不改色道:“怎么偏生这时发作。”花神医叹气:“圣蛊颇为灵性一有宿主若无意外便长眠体内,按理应是小姑娘初潮引得蛊虫醒来活动活动,却觉无毒药滋养。后续蛊虫发作亦不知能否熬得住。”
      司誊公子听得眼中放光,朝花神医笑道:“劳烦花老取出这圣蛊,免了司大侠那弟子受难。”花神医摆摆手道:“取不得,一尸两命,小姑娘没人命,圣蛊没虫命。这蛊虫在体内发作许是无毒物喂养饿岔了。”
      司老尊主闻言可惜道:“练武的好苗子岂不沦落为毒人。”花神医斟酌再三:“若是有霸道功力压制住蛊虫再寻机会引出也未尝不可,不过倘若发作甚是痛苦。”司誊小妖孽一脸欢喜道:“花老可有手段引出。”花神医老脸一红:“老夫应是指望不上,待小姑娘怀孕产子时取圣蛊最稳妥。”
      司老尊主点头:“若用内力压制蛊虫,发作可会频繁否?”花神医摇摇头道:“应是不会,没有毒物喂养也翻不出天来。”司誊听此,笑着叹了口气:“无趣。”司老尊主瞪了司誊一眼:“你爹这关门弟子以后许是你最得力属下,今夜就命你在榻前照看不许出花满楼半步。”
      那夜也似今夜黑如墨染,风袂疼得咬牙抓狂发抖不止,全身如虫蚁啃咬,气息乱窜似走火入魔。司誊小妖孽呢,倚在木椅上支着手喝茶欣赏风袂惨样好不快活哉。三天后,司誊看着奄奄一息的风袂,嘲弄着丢下一句:“真是废物,控制一只毒虫也得三天。”风袂靠在床榻低着头不语,司老尊主笑眯眯道:“就你能?”司誊一脸不屑:“顶多一夜为限。”只听花神医在一旁凉凉道:“可惜这圣蛊历来养在女子体内,男子血热养不得。曾有禾伽一族出了一位无知者种蛊于体内,最后暴毙身亡。”司誊不满地睨了眼花神医:“花老真是博闻天下。”花神医拱手道:“不敢,公子多智近妖,老夫只是学有所长。”
      后来的日子如流水一般,风袂终日习武比试登顶楼主之位终入江湖,蛊毒被遗忘在腥风血雨后。
      风袂回忆片刻起身倒了杯凉茶缓缓饮下拿起佩剑往竹刹海而去。
      夜雾渐起,风袂执剑在竹林中踏叶飞舞。一盏茶的功夫,风袂调整微乱的气息准备再练一套剑法,嘴角突然溢出几滴鲜血。风袂微怔,无奈地苦笑着擦掉血迹重新提剑而起。
      天微亮,司誊妖孽红衣翩翩往竹刹海闲步而来。此时风袂衣袖上微沾露珠,已然是在竹刹海练剑半夜。司誊眯起妖治的丹凤眼掠过青竹上的剑痕忽然细嗅到一丝血腥味。“袂袂这般钻研武学真是让四方山门人惭愧。”司誊盯着风袂幽幽开口。风袂收剑冷声道:“公子谬赞。”司誊抽出一方绸帕扔过:“省些内力,湿身在人前传出总归有损风楼主威名。”风袂看了眼密不透风的白衣拂去露水冷冷道:“四方山有公子恶名在何须维护名声。”乌鳍立在一旁暗暗叫绝:风楼主嘴损见长,不都是魔头妖女恶名在外,谁比谁名声好得?公子要示好也真是扭捏。
      司誊却不恼,失笑道:“南疆行暂且放下你那身功夫,这几日翻翻南疆蛊毒经书,若有不妥问花小小多喂几丸药。”风袂闻言低下头:“是。”
      司誊看了眼风袂,“袂袂在南疆蛊毒发作是为何。”风袂沉吟片刻,方道:“属下不知,许是体内蛊虫颇有灵性。”
      司誊妖孽“唔”了一声,“传言百年前,那圣蛊出自万蛊洞,回老巢就是不一般。不知此行,袂袂是否得知身世如何。”
      风袂蹙眉,凉声道:“属下赴南疆只为烧毁万蛊洞一事,不曾探寻他事。”
      司誊深深地看了眼风袂,点头不语,看来苏暖一事不必多提。
      风袂见司誊不出声,遂道:“公子若无事,属下便不作陪了。”司誊听此,笑言:“袂袂这是要赶本公子走?唔,司大侠的信。”话落,司誊妖孽递过一封信笺。
      风袂接过,冷声道:“师父寄予本楼主的信怎会在公子手中。”
      司誊耸耸肩,似笑非笑道:“许是风楼主不日要隐退江湖一事。司大侠恐本尊拦着风楼主,特意敲打本尊,顺道让本尊将信转交给风楼主。”
      风袂打开信纸,看了看,复又折好。司誊看风袂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下腹诽,坏人皆是本公子当,好事皆是司大侠揽去。哼,本尊偏要搅黄这事。
      风袂见司誊悠哉地睨着自个儿,缓缓道:“公子放心。属下会等到门人接过楼主之位后再隐退。”
      司誊妖孽只是“嗯”了一声,摩挲着手腕间的金陨绞,正待转身离去,瞟了眼竹子上微微凌乱的剑痕,扔下一句:“石牢内有一秃驴,十年如一日打坐念佛。风楼主要是得空向这秃驴取经罢。”风袂不语,抬头目送司誊远去,神色间多了一丝复杂。
      烟波浩渺,风袂撑舟绕过湖心几重机关划向千石岛。千石岛内有千石,三石为一牢。曾是江湖风云人物的高手们皆沦落为千石岛阶下囚,关在石牢中面壁听佛法了却残生,若表现甚乖则有幸校场一日游与四方山门人练招好躲过整日佛语声。
      风袂刚步入石牢,已有狱守提出一老僧。风袂瞟了眼,冷声道:“今日本楼主前来特向大师习无量心经。”老僧念了声佛号:“老衲劝施主一句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一旁的狱守讥笑道:“秃驴,六年前你那师弟金刚僧一身内功化去皆传给了风主。今天风主习得无量心经何不是你的善缘。”
      老僧不语。风袂遂问道:“大师每日念无量心经化去众囚心中杂念。然如今佛门弟子欲壑难平,若是无量心经重回佛门,大师以为如何?”老僧施施然念了声佛号:“施主不打诳语。”风袂冷脸道:“有这必要?”
      太阳西下时,风袂拿着经书走出石牢。“大师,四方山门规入石牢者皆为石牢魂。至于无量心经,本楼主自会命人送回少林寺,至于佛门弟子谁能习得也是看个中缘分。”老僧指着风袂,半晌“你你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狱守安抚道:“大师在石牢内渡众位狱中道友才是立地成佛,大师若是离这些个神智不清的同道中人而去于心何忍。”风袂闻言不再理会老僧,踏舟而去。
      夕阳余晖,风袂随舟游荡在四方水畔,轻舟乘风随外湖飘去。船家正往湖里捕捞胖头鱼,扑腾起一网兜的劳作。挣扎甩尾的大鱼惊起水鸟盘旋而去,渔民甚是开怀。风袂远远地看着,渔舟唱晚呵,心下稍许艳羡。
      良久,白衣女子嘴角上扬,隐退江湖后入几亩良田也不错,再择好生养的良家姑娘嫁与青波生几个大胖娃娃。几位渔民眼尖认出是风袂笑着大声招呼,风袂颔首不语。渔民借着舟楫递过几尾胖头鱼,风袂摆手拒道:“不必。”
      渔民执意不肯收回:“风姑娘,鱼肥美不柴。咱都依仗四方山过太平日子,不过是几条鱼。”
      风袂淡淡道:“近日可有江湖人士为难乡民。”
      老汉笑呵呵道:“不曾。风姑娘且收下鱼罢”
      风袂不再推脱接过鱼踏舟回湖心岛。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既强护弱本为道义,然立场不同终善恶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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