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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学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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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手松下劲来,我推开他跑了出来。他并没有追出来,想说的话都说了,我也都听到了。
天气已然很热了,白花花的太阳照着白花花的马路,到处闪着烦人耀眼的光。我坐在出租车上,颓然的闭上眼睛。某一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我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操场看台上,任凭骄阳的炙烤,那样心碎的流泪。
我趴在枕头里疗伤。
我回想我的大学时光。
我总是想不起初次见段琅的时间地点。同班同学,除了女生,我都不大有什么初见印象。那时我高考小小失利,志愿又没有报好,靠着第二志愿进了本市一所在211排名靠后的大学,已经运气不错了。但是刚入学的时候,我还沉浸在某种莫名的失望之中,的确是莫名奇妙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要考那里,考什么专业,只是觉得凭自己的成绩进个一流大学也是不难的,结果不随愿。可是我的邻居小弟考得比我差却去了最好的医科进了最好的临床专业却让我很是内伤。我爸在我中学时期曾四处散播谣言,说他姑娘非清华北大不入之类,也变成了笑料给我撒了一把盐。
总之刚进大学的我挺颓废挺忧郁的,以至于我高中同学来见我的时候惊呼我眼神无光,走路晃荡,像极祥林嫂。被人这么提醒并不好受,我这才正式决心告别过去的辉煌,走向漫漫的未来。
我们的系书记是从文科系调过来的,不带我们的专业课,第一学期却给我们上个什么品德课。我觉得很扯淡。但是要去听,因为会被点名,而且被系里的领导在第一学期盯上并不是好事。况且我一直是好学生哈,从小到大被老师们呵护着,我对老师们的看重还是挺在意的。虚荣心我大大的有。
王书记的课很没意思,他自己深知。所以他很下功夫要求我们作业工整,他说,“字如其人”。第一次布置作业时,他强调了下次上课会对大家的字迹给予讲评,挑出好的,讥讽差的。
我没太在意,我的字一向不差,我自己瞧着也顺眼,不过跟我妈的相比还是很有些差距的。刚开始写作业的时候还注意往认真了写,后来要抄的东西太多,我也就略有些潦草了。
第二堂课开始了,王老头在那里故作严肃的开场,无非是带了若干届的学生,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多这么差的字迹过,他大叹社会风气不古,学生都是毛毛躁躁,没有用心习字,到了社会以后就知道没有一笔好字要大吃苦头的。
他唠唠叨叨在上面讲,我在下面翻小说,好像是武侠的,可怜我从小学到高中看过的闲杂书籍都是些名著们,何时得过这等野趣,看得真是忘乎所以,只知道老头开始点名了,都是些写的极差的,听了老头一句“我倒要好好认认你们这些狂学生,”听到名字的都要站起来供大家瞻仰,获得一片眼神瞄射。我便放心的看书了,就算我写的潦草,也决计归不到什么入不了眼的等级去,这点自信偶还是很有一点的。
我这厢看的如痴如醉,愣愣就听得老头似乎叫了一声“朱苑”。我根本没回过神来,直到旁边同舍的女生捅了我好几下,我才反应过来。“朱苑没来么?”王老头又问了一句,我这才不置可信的站了起来,腿很不稳,没留神脚趾头撞到了桌子腿,痛死我了,教室里突然就喧闹起来,我原来是第一个被叫起来的女生。男生们的眼睛一齐瞄了过来,我晕死,真能出洋相阿,这才没几天就让大家记住了。我可不想高调做人。
可是不会吧,老头子的眼光也太高了,我那字虽谈不上苍劲有力,倒也有几分可指点的地方,难不成他看不得我的草体。老头子看着我好好打量,“你就是朱苑啊”,下面的同学都嘻嘻地集体用眼神谋杀我。我那个窘阿,无言以对。老头子后面的话直接让我喷血,“大家好好瞧瞧,把朱苑的作业都传传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不带这么玩的,我真想哭。王老头看着我呵呵一笑,“朱苑啊,咱们班也有字写的更好的同学,可是我觉得你的硬笔有些体格,所以今天就特别叫你起来看一看,认识一下,嘿嘿,你坐吧”。
于是班里的同学都认识我了,走过路过都会叫一声“朱苑”,算是熟识的意思。问题是我还很不熟他们哪,所以被打招呼时,我总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只好混混的答过去“哦,你好”。
我们学校还包了离校舍大概5公里的一座山,我说的 “包”是指该座山的绿化工作分别包片到户,每个班级都有任务,大概是一个月上一次山,实际工作就是每人分一把铁锹,找到分配的树跟前刨刨土。然后给守林员暨劳动工具保管员奉献香烟一条,等着他把章子敲上,这次班级劳动才算完满结束,大家就可以撒丫子了。
虽然工作内容不算辛苦,但是爬山的过程十分难熬,那山没有修路,只能沿着前人踩出的土道行进,偶尔还需借助手才能上去,上面并没有好风景,只有一个面容阴沉的守林员护着一堆脏兮兮的铁锹等在那里,想想也甚是无趣。第一次的上山劳动便是在如此郁闷的心情中开始的,男生们毫无风度,早早的就彰显自己的体力,还有一群极会作乐的,还在比拼谁能最先登顶。真不知他们是大智还是大愚。我走在女生的靠前位置,中规中矩地跟着前面的同学。
走到一个陡坡之前,前面的好几个男生很是发幼稚,退了几步直冲上去,留下一片土尘扬起。我晕,我只能借助手想爬上去,结果就看到坡上伸下一只手和友好的一张脸,那是段琅。后来我跟他走走说说了一路,等到快到人马汇集处的时候,他转过来跟我说他先过去了,然后就先走了。
那次我对他印象很好。哪个女孩会对这样颇有绅士风度也不大张扬的男孩不动心呢?况且他长的不赖。我承认我有一些小想法的,但是后来回校园后他却没有再主动接近我,我暗笑自己过于敏感,误会人家的翩翩风度了。
没过多久,对面宿舍的小燕暗恋上了班上一个男生,并很花心思为他的生日打了一条围巾。小燕来找我陪她去送礼物,她说我认识的男生多,我陪她去她不怯场。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女追男的场面,激动不已的就奋不顾身去了,结果走到自习室门口小燕让我去叫段琅出来。那一刻我有些恍惚,但是又找不倒什么理由,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找他。段琅没问什么就跟我出来了,出门就看见小燕羞红的脸。我没能厚着脸皮呆下去,赶紧溜掉。
小燕回来的时候还拿着围巾,我才有些松口气,估计是被拒了。没敢追问失恋的人具体情形,看她黑个脸大家都不敢出大气,生怕触到小燕的伤心处。还好没几天直到小燕高中同学的情书绵绵不绝的寄来之后,小燕才慢慢的脸色好看许多。
那时候同寝的芸芸才私下交流到,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这纱万一是什么刀枪不入的金蚕丝织就的,不捅倒还好些。段琅就是这样的纱么?我那时很有些想知道。
我的大学生活很无情地揭示了这个真理,后来的我一度很后悔要去捅那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