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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寨沟 这个人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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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以后,班里要组织一次河边烧烤,自愿报名,费用均摊。参加的人并不多,每个人都被安排了负责的部分,男同学大都是出体力的,买肉的,弄竹签的,买炭的,等等,女生们都是轻松的工作,我好像是管钱的,具体记不大清了。
人少一些其实更开心点,因为不会很累,大家分成四五处架火,均肉均酒,各自找处的来的一起烧烤,边吃边聊。我很喜欢烤肉的感觉,对吃肉的兴趣倒不是那么足,所以我很任劳任怨的给大家烤,烤好了就递给他们分着吃。刚闲下来,就有一串肉递到我嘴边,但没有递到我手里的意思。“吃几口,看你半天都没吃上了,倒便宜了他们,”段琅对我说,眼里有笑意。这个人总会作出一些很难让人拒绝的举动,他的理由似乎总很充分,我只能任着心狂跳,咬下签子头上那块肉。
我刚想把这个签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时,却大惊失色的看着他把那签子放在自己嘴边扯下一块肉来。不会吧,他总不会跟我“你一口,我一口,亲亲热热小俩口”吧。我很郁闷,好在旁边的同学都到河边最大一堆火旁喝啤酒了,附近没什么人。我有些窘,他也没跟我说话,继续把肉吃完,再把签子拾拢了一下,爬起来拍拍土才对我说,你不过去一起玩么?
后来我分析我这段失败的恋情时总有种被捉弄的感觉。我一直觉得是段琅先招惹我的,并不是什么我对他一见钟情。他总是处处待我和别人不同,然后慢慢让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才能成就我最后的飞蛾扑火,烧了个我遍体鳞伤。
段琅是从首都考来的,却没有很多别的北京学生那样的口若悬河,他一直很低调,无论是学习还是别的活动,他从没当过出头鸟。他的好朋友也不多,平时玩在一起似乎都是京津一处的老乡。
我每次被他招惹过就会瞎幻想一通,暗地里觉得被人家看上了,颇有些高兴,然而却总是失望的坠下幻境,因为之后的日子他会很久不理我,即使见面也会不打招呼,这种时候我就又清醒过来,提醒自己勿要过分自我陶醉。
我也曾考虑过男朋友这个问题,给自己划了个理想中的形象,应该是个学长,最好大我三岁,要么才思敏捷,成熟温柔,包容我;要么阳光灿烂,体贴专一,关心我等等。可是我就勾不来比我大的学长,递情书的净是些没长大的小毛头,拒绝起来实在是怕打击他们幼小的心灵。
最要命的一次,那个小伙并不甘心被我拒绝,非要我说出个看不上他的理由,我说来说去烦都烦死了,他还是死缠烂打,最后我跟他讲根本原因就是 ---年龄不合,我只喜欢比我大三岁的男人,小于等于我的年纪的男人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这个理由让这个男生很郁闷,他居然开始跟踪我。我去自习,他在我身后,我去图书馆,他要坐在旁边,我去实验室,他可以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等我下楼,于是实验室的同学都知道了,连系里老师们也惊动了,大家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还有人对我冷嘲热讽,“看着还不错么,朱苑,你怎么这么心狠呢?”我无语,我不想被没感觉的人追着过日子,如果我去送伞,那个傻小子不定以为打动了我,我不要自寻烦恼。
那天晚上我正想回宿舍的时候,段琅跟在我后面,和我共撑一把伞。那个男孩瞪了我之后跑开。我终于松了口气,想跟段琅道谢时,不经意撞见他很温柔的眼眸。我赶紧找了个话题问他,你知道小燕是桂林人么?我准备找个暑假到她家那边玩。他直接回复我,好啊,你去的时候叫上我吧,我也想去。那晚回去后我便又开始一轮纠结。这个人是我的心魔。魔由他生,也随他灭。
护送活动结束后,很多人打听我们的关系。两个人都否认了。小燕对我打探之后又告诉我她问过段琅是否对我有意思,结果是否定的,我得知后怅然无语。小燕不放心的对我说,段琅,那个人,你就算了吧,强求不来的。
我听懂她的话,很长时间刻意回避他。
芸芸有男朋友了,是生物化学的黎波,黎波是天津人,和段琅走得挺近。我跟芸芸关系很好。大一的五一长假,黎波请芸芸一起去九寨沟玩,芸芸拉上了我,事前我再三问他们,一共几个人,回答都是我们三个而已。我遂放心,还闹芸芸,就不怕我这个电灯泡太亮么,黎波正喝着汤,听见我的暗示一口全喷到桌上。我赶紧辩白,我可以不去啊。芸芸使劲扯我,我只好说,嘿嘿,黎波,我太不放心你这小子,我要替芸芸父母好好照亮你们俩。你莫怪我电力太足。大家乐作一团。
上了旅行社的车,三个人找好位子坐下,突听导游问“你们不是加了个人么?”, “就来了吧。”黎波赶紧回他。我很怀疑的看黎波,他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段琅问我五一去哪,我跟他说了我们的安排,结果他拉着我到旅行社加了个塞。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无语。这人干吗啊?不是急得避嫌呢么。
发车前,段琅上来了,直接坐在我旁边,倒是很热情地先跟芸芸和黎波招呼。我在心里默念佛祖保佑,让我心智弥坚,勿要为此等无缘人士空空留恨。佛祖没理我,我的心还是怦怦乱跳。
这是一段很长的旅程,要走两天半才能到。第一晚睡在小客栈里。我和芸芸一间,芸芸悄声说,段琅好像喜欢你呢,黎波说一听你要和我们一起来,他也非要来。我说嘘,别说话,困了。心里却又倒腾开来。第二天很早就要发车,我根本没睡好,到水房擦脸也碰上了他。走过来问我,没睡好么?眼袋也出来了。我大惊,赶紧照镜子。他突然嘿嘿笑了,没事,也没有多难看么,到车上接着睡吧。
路上都没有什么话,听着黎波在后座讲笑话给芸芸听,两个人甜蜜的紧,段琅也转过去讲笑话,他们本来就熟,倒显得我生分得很。突然有些气闷,后悔不该出来凑这个热闹,本来是看风景爱玩的心思也都消散了。我只能缩在座位里睡觉,实在睡不着就睁眼看着车外的风景。段琅回过身来,看了我一眼,问,睡好了?眼袋没了,头发倒睡的乱糟糟的。说着还很自然地拨了一下我前额的碎发。后面正在说笑的两个人一下子噤声。我更是一脑门子气,想跟他喊,别招惹我了行不?忍忍还是没吭声。
傍晚到了松潘县,我们在藏民寨子里的木楼过夜。初夏的高原之夜仍是很凉,可是风景却好,芸芸和黎波溜出去二人世界了,我自己也走出木楼,在附近晃荡,刚走到寨门口,听到有脚步声跟来,回头望却是段琅。有些冷啊,他捧住双肩说,你怎么样,冷不冷?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突然被他拉住手,我刚想缩回来,他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手指过去,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黎波在吻芸芸,两个人正往热烈里发展。
我被段琅扳过方向,朝着另一条小路走,他已经松开我的手了,我还是有些脸热热的,这人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有些感觉?我胡乱的又奇思妙想起来。
虽然离得不远,却是一路无话,我觉得尴尬,刚想说回去,就听得段琅轻轻唱了起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有些想笑,等着他的表白,可是没等到。最后两人还是讪讪的回去了。
九寨沟美得不成话,仙境一般。我和段琅也似乎相处得自然多了,四个人晚上一起打牌,或是四处游荡,一对对儿,不过我也不清楚我和他这一对究竟是啥关系,不明不白的暧昧萦绕在我心头。不过我确认了一点,我真的很喜欢他。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他。
虽然没有勇气直面告白,但是芸芸帮得上我,黎波跟段琅不是很熟么?这个提议是芸芸提出的,我觉得太好了,赶紧同意他们帮我试探。芸芸两天后很沮丧地告诉我,段琅对这件事似乎没有感觉,黎波问他是不是对我有好感,他想了一下就摇头了。我心里面的小小希望之火被浇了个透心凉。真想抽自己,干吗这样,明知他是个陷阱,我居然一次次往里跳,这不是犯贱么。
芸芸和黎波对我很抱歉,芸芸说,圆圆啊,都怪我,不应该同意黎波把他加进来,害你这样难受。黎波说,圆圆啊,我也没想到,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没想到这个人表里不一,看不透他想什么。我说,好咧,你们两个都闭嘴,人家又没咋样,还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这不死心了,挺好么,追我的男生还排着队呢,我要好好过滤过滤。他俩就笑了,就是就是,咱们朱苑美貌如花,敢死队一排排拦也拦不住的冲着呢。我笑得没心没肺,心里却伤痛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