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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自游戏的男友 王格格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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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格格捧着热气腾腾的红茶杯,半伏在阳台上,眺望霓虹闪烁的都市,热泪盈眶。
李长平的尸首找到了,在一个鱼塘中,被打捞起后只剩下一具骸骨,警察通过DNA鉴定技术才确定了他的身份。刚才,她在刘一龙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王格格和李长平不只是师徒更是莫逆挚友。她在量子编程领域的小有成就缺不了李长平在理论和经验的指点,他是她创业道路上的引路人。
她搞不懂,是谁那么狠心杀害了为国家量子事业兢兢业业,待人和善的他?
刘一龙无法告诉他,案子受到市警局的重视,倾覆警力全力侦查,但是,凶手是谁,作案的动机尚不明确。他只是判断,凶手是作案手段凶残,反侦察能力极强的惯犯,他从警几年来第一个棘手的案子。其实,警方在很早接到了疗养院的报警,当时,警方并不认为李长平被杀,因为他患有老年痴呆,入住疗养院后走失不是一两次了。直到接到匿名报警,找到李长平尸骸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在警方大海捞针般的排查下,案子在昨天有了很大进展。警察在苏杭老城区一处污水和杂草丛中发现了可疑血迹,经法医现场勘察以及DNA比对,确定部分血迹是李长平的,因而也确定了第一凶案现场。
接下来,刘一龙说明来意后,王格格霎时一惊。她回想斟酌,依然不明所以。
李长平的死和她有莫大联系。
回到一个小时前,刘一龙和王格格面对面坐在一块,谈起了案情。
“DNA样本出来了,经过比对和大数据搜寻,另外的一份DNA样本和你相匹配。”刘一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坐在沙发上的王格格,眼神极具变幻着,上一秒顺柔似水,下一秒犹如鹰隼一样犀利。
“什么,现场有我的血迹?”王格格的脑袋似乎被榔头敲击了,嗡嗡作响,“你怀疑是我杀死了李教授?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吧?”她很激动,一时组织不了太多语言去辩解。
“你不要激动,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你的血迹只能说明你与案子有关,并不能证明你杀害了李长平。”刘一龙是抽烟的,他在口袋中摸出香烟,出于礼貌,示意给王格格看,在得到她同意后才安心点上了烟,“来造访你主要是为询问相关情况,尽快案子侦破。”
王格格安下心,说;“我一定配合你的调查工作。”
“谢谢你,格格,我们认识很久了,你知道我为人做事干脆不喜欢藏着掖着,记得什么尽管看开门见山说。”刘一龙见王格格浑身在颤抖,想必是担忧和紧张的缘故。他出于安慰,面带柔和笑容,轻轻拍着她握住茶杯的手背。
王格格会心一笑,状态好多了;“我没事,你尽管问,知道什么我都不会隐瞒。”
“你和李长平的关系我是知道的,你们不但是在校时的师生关系,在创业路上你也受到了他在技术上的帮助指点,你对他了解比较深,所以,无论现场是否有你的血迹,来询问你关于案子的情况无可厚非。”刘一龙态度很温和,很快让王格格忐忑的内心平稳了下来,“我们的法医同事根据血迹的干燥程度大致推断血迹在十天前留下来的,基本确定他死亡的大体时间在十天前左右,同时也推测你也在那时受伤。”刘一龙说,“十天前后那个时间段,你有没有去过老城区,或者因为什么原因受了伤。”
“十天前左右吗?我有去过老城区的。”王格格稍加思索,开口说,“因为《男友人格修正》快要上线了,各项筹备工作垒叠了很多,我的工作比往常要繁巨,所以下班时间很晚,一般在凌晨时才动身回家。自从我和方文渊的感情闹僵不可调和后便搬到了现在的小区了,我喜欢抄近路,因此一般习惯骑单车走老城区,至于脖子上这条勒痕,我也记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了,可能是我抑郁症突发,莫名其妙做傻事自残了吧。”
刘一龙去监狱探望王格格时就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勒痕了,当时,王格格的说法和现在一样模糊不清,但不是一点根据也没有。王格格患有重度抑郁症,不确定在什么时候做啥事,因此治疗从未间断。
“那段时间你一直按照相同的时间点上下班吗?”刘一龙将烟头扔在地板上,用脚尖捻灭了。
“有一天是例外的。”王格格思考了会,坦白说。
“什么时间,为什么?”刘一龙接着追问她。
王格格垂下了头,蒲扇般的睫毛盖住了璀璨如黑宝石的双眸,她很犹豫,大脑却在高频率运转编造组织恰当的理由,但她放弃了将煞费苦心临时捏造的谎言,在监控遍布的都市角落,纸张包不住火的;“九天前,我工作到凌晨,身体一时不舒服,所以在办公室睡了,醒来的时已经在家中,是……是方文渊接我回的家。”她还是说谎了,因为,她实在不相信刘一龙会相信接她的是方文渊的第二个人格许垚如此荒唐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昏睡过去后,方文渊在你不知情的状况下,接你回到了出租房?”刘一龙简化叙述了她的话。
王格格点点头,肯定说;“是。”
“好。”刘一龙不再继续问下去,默默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画面清晰显示了九天前深夜到次日凌晨写字楼到老城区入口间状况,王格格骑着单车悠哉进入了老城区,“格格,监控是不会骗人的,你在那个时间准时下班,按照原先路线下班回家,并且,方文渊并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中。”视频播放完毕,他按下暂停键,抬头看向王格格,问她,“你为什么要说谎话?难道,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没有难言之隐,真的不记得睡着后发生了什么。”王格格在为自己辩解,但很快意识到在录像前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将可怜无助的眼神投向了刘一龙。
刘一龙深叹了口气,深思之时脸色彻底阴沉。不否认,所有掌握的线索纷纷指向王格格作案的嫌疑最大,但是他从警多年,经手过大小不下几十件的棘手案子,断然不会因为两个线索认定王格格是凶手。之所以这样想,不是碍于和她是挚友关系而袒护,完全是因为他办案一向严谨,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妄下定论。
但是,她也知道王格格处于风口浪尖上。
上午,市局组织召开了一次案情讨论会,由局长牵头,参与办案的干警全部到场了,其中包括刘一龙。会议上,他很纠结,很难受,因为根据现有线索,王格格将是案件侦破的重点,并且,局长点名道姓指派他监视,询问王格格。局长这样安排的意图其实刘一龙心里有数,一方面是局长对他的重视,另一面介于他们间的关系,可以让王格格放下戒心。只是局长担心他重感情而误了事,会后亲自单独见他,意味深长的叮嘱。
‘一龙,你的办案能力我是完全放心的,就是很多时候感情用事,当然,这是好事,我之所以看好你也处于你的性格,只是,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太注重人情世故反而是办案的累赘,在人情和法律前要坚定不移的站在人民和法律这边来。王格格患有严重抑郁症,做出了不少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她在警局也有案底……总之,她有作案的条件和动机的。’
虽然局长尤其叮嘱,刘一龙依然不相信王格格会杀了老师。他感情用事,王格格何尝不是?
他认为整个案子扑朔迷离,太多疑点尚未解开。
尤其是王格格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
或许,她知道什么,但因为某些原因忘记了。如果她能记起来,对案子侦破有很大帮助。
他再次看向她,十分心疼。因为害怕,王格格脸色蜡白,浑身在颤抖。
刘一龙拍拍格格肩膀,安慰她;“不要多想,我们只是需要你协助调查。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勉强自己熬夜了,多多休息。”他在离开前,临时补上一句话,“我替你预约了位很有名的心理师,你什么有空,我陪你去一趟他的诊所。”
王格格知道刘一龙的想法,他想让心理师用催眠疗法让她回忆起忘记的那段记忆。她没有反对,欣然接受了。一来她不想让他为难,另外,她真想让杀害李长平的凶手绳之于法,那样老师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
思绪回到现实,王格格喝完了茶杯中最后一滴红茶,厌倦了司空见惯的都市夜景。她一手拉上窗户,刚回身,冷不丁撞到了一位男人的胸膛上。
“哎哟。”她仿佛撞上了一睹墙,脑门丝丝生疼,忍不住惨叫一声。
殊不知,一位男人挡在了她跟前。
王格格双手捂着泛红的额头,小声嘟囔埋怨着。她顺着男人裤腿往上看,直到看清了他脸。
他在身型和面貌上和方文渊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不,更为确切的说,他本来是方文渊。
“来无影去无踪,吓死个人了。”他的出现让王格格觉得合乎情理,情绪上并无太大波折。只有她知道,现在的他不是方文渊而是许垚。
“如果不这么出现在你面前,或许,我会被你毫不留情的驱赶出门。”许垚漫无表情地如实回答了。
他们相遇和相处比小说和影片情节更具戏剧性,因为发生在方文渊身上的转变太突然,太匪夷所思了。
许垚亲口告诉王格格,他来自王格格一手创建的《男友人格修正》的世界,目的是保护她不受伤害。
王格格对他的话是嗤之以鼻的。即便她在为数不多的试探中承认了许垚和方文渊不是一个人,也遵循医学上的人格分裂来解释许垚和方文渊。
在为数不多的见面和谈话中,她感到很可笑,数年来习惯了方文渊的甜言蜜语,不曾想到会适应他另外一个古怪的人格,甚至,被他重重缺点所吸引。
许垚给她的印象是不拘言笑,冰冰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性格会让打算上前搭讪的女孩望而却步,让炽热的内心变冷,忍不住嘟囔一句怪人。她是和寻常女人不一样,在强烈好奇心驱使下非但没有排斥,疏远他反而加深了重新审视他的极大兴趣。
许垚身上的神秘让她趋之若鹜,情不自禁的去靠近,了解他,最后却一无所获,倒越陷越深了。
十月,苏杭受北方高原南下的寒流影响,昼夜温差变的很大。白天穿单衣,晚上走在大街上如果不想受凉得披上外套了。王格格身体不好,特别怕冷,还未入冬就早早过上了冬天的生活。许垚知道她怕冷,闲谈时画饼充饥般常提四季如春的地方,手上也不闲着,将空调调到恰到好处的温度,然后泡上一杯暖身蜂蜜姜水,即便王格格因为不喜欢辛辣而喝许多,热乎乎的杯子也可替代暖水宝暖手。
许垚真的很暖心。
王格格蜷缩在中央,用棉毯遮住了下半身。她看着眼前沉默不语许垚,犹豫该不该把见方文渊的事告诉他,不过他一直反对她去见方文渊,说出来,她怕他又要生气了。仔细斟酌后,她觉得没必要隐瞒他的;“我出狱时,方文渊亲自接我了,后来,我们在一块聊了一段时间。”
“你和他有什么好聊的!”许垚果然生气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不耐其烦的再次重申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方文渊不但亲手杀了张涵,现在还要杀了你,你怎么始终执迷不悟。”
张涵的死是王格格抹不去的伤疤,如果不是许垚亲手把磁带给她,王格格一辈子都不会相信同床共枕的丈夫是豺狼一样的混蛋,原来,刘一龙说的是真的,当年她将丈夫告上了法庭,但是因为证据不足而被翻案。
她早该恨方文渊,为什么后来依然爱着他?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只是,她真的忘记了,忘记了当年举报、状告丈夫的一切。她觉得很蹊跷,但身旁的人却不以为奇,毕竟,她有抑郁症和间歇性失忆症,部分回忆是残缺的,所以自始至终活在一个断断续续并不完美的陌生世界。
她不相信方文渊,也不该相信许垚的。开始,她是草木皆兵的,怀疑任何人在欺骗,营造一个虚拟的楚门世界。
直到,入狱前许垚提醒她要提防方文渊后脖子上莫名出现的勒痕时,她内心动摇了。出狱前,王格格请求刘一龙告诉方文渊接她,她见到他后摊牌作为试探,方文渊果然承认了杀张涵以及筹备杀她的事实。
那一刻,她不再怀疑许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她心知肚明,许垚是来保护她的天使。
“你为什么要关心我?”王格格很少和男生开暖味的玩笑,但在面对许垚时截然不同,她非常喜欢看到他被戏弄后举足无措,无能狂怒的任何一个动作。
“我不是关心你,是在保护你的安全。”许垚表情严肃,目光坚定地说,“我来这个世界是个偶然,保护你却是使命。”
许垚不止一次对她这么肉麻的话了。其实,他保护王格格不是一点报酬都不要的,就像保镖要薪酬一样。他不止一次的绘声绘色地对她谈及他的世界,那个因为高文明人侵入陷入战争泥潭而千疮百孔的国度,难民像蝼蚁一样躲藏在肮脏的避难所中,疾病、死亡一直伴随着他们。他本该死在枪林弹雨的前线,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和谐又陌生的世界,如临梦境一样。
这个世界很美好,没有战争,人们安居乐业,但他绝不愿意留在这里享受安逸,他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拿起武器走上战场,为和平而战。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更不知道回去的捷径。
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男友人格修正》,当时许垚十分诧异,这个世界竟然知道他硝烟四起世界。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实地转播或者视频什么的,只是一个游戏。一个神一般的女人一手创作的游戏。
许垚瞥了一眼畏缩在棉毯中,双手紧捧着热水杯的女人,说;“你不能死,我要通过你回到我的世界。”
王格格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忍不住一口把含在嘴里的热水喷了出来。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许垚非常不满意她的表现,生气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格格不会和他一般计较,一面道歉一面点头称是。
许垚单纯以为王格格答应了他的要求,心情大好,献殷勤般上前帮助王格格换掉湿了的棉毯。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有静静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不自觉回想起入狱前那段可怕却又啼笑皆非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