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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最佳搭档 夜深了,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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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举目可以眺望到悬挂在夜空上的一轮明月。
王格格盯着电脑屏幕上一排排鬼画符一样的代码,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飞快敲动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口乏了,闲出一只手去摸咖啡杯,喝了口不愿再喝第二口了,她可不喜欢透心凉的咖啡。
她极为不情愿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痛麻的腰肢,去换一杯热的。再次坐在办公桌前,无意间瞄到了网页右下方的时间,已经快要零点了。
“下班?”她呐呐自语,最终自顾着摇头否定了,回去新房子也是一个人面对着一度白墙,和在办公室待着没什么区别。
本想在敲上一段时间代码,只是,她觉得眩晕了,屏幕上的英文字母模糊不堪,不知不觉,趴在了键盘上,睡了过去。
……
王格格独立行走在迷宫般的巷道中,左右是残破的围墙,前后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巷道。
她不害怕走夜路,因为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似乎和往常不一样,究竟那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第六感告诉她危险重重。
‘沙沙沙’秋风吹动了地上的落叶枯草,不少落叶拍打着她的身躯,犹如无形触手悄无声息的咄咄逼近。她打着寒颤,伸手裹紧了外衣,下意识的迈开脚步,阔步向前,祈祷尽快离开这个阴森是非巷道。
“瞄~”一声猫叫在寂静的黑夜中炸开,不亚于晴天霹雳。她受到了惊吓,心脏在瞬间被一双手攥住了,促使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摒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来历不明的野猫蹦到了她肩膀上,用带有毛刺的舌头舔舐梳理着毛发,果然,在下一秒,她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她是很喜欢猫的,寻常也会自掏腰包给流浪猫买猫砂,但是现在,她感觉不寒而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通了电流一般生生作痛。
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到了站在肩膀上的猫,果然是只长相骇人的猫。
猫浑身黝黑,融入到了夜色中,十分模糊,但它有双散发着诡谲光的双眼,它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她。王格格很害怕,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一人一猫僵持了数几分钟,以至于她浑身僵直难耐了。猫没有恶意,王格格也放宽了心,想去温柔驱赶它。就在她触摸到猫的皮毛的那一刻仿佛触碰到了仙人掌,手掌生疼,并且,猫的脸在扭曲变化,最终成为了狞笑的方文渊。
‘是幻觉,是幻觉。’她不断安慰自己,但勇气向漏了气的气球,不断缩小。
猫的前爪伸长了数厘米,犹如尖刀利刃,它大叫着扑倒了王格格脸面上,爪子深深抓入了她脖子。
疼痛,窒息,血液的腥臭。
王格格十分痛苦,如果不反抗,迟早会被猫杀死。她趁着还有反抗能力,死死抓住猫的躯体奋力想要把它扯开,万万没想到,猫比沾粘在猎物上的章鱼都难扯,死活扯不下来,渐渐的,力气像沙漏中的细沙,一丝丝在漏掉。意识一点一滴在模糊了,归于灰白……
最后的力气耗尽了,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她看到死神在地狱深处招手了。
很快,她来到了地狱,身处熊熊燃烧的烈焰中,烈火炙烤着她每一寸肌肤,灼伤感触动着密密麻麻的神经,她大声呼救,但很快停下来,这是地狱,怎么会有人来救她?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皮开肉绽,化为灰烬那一刻。
这时,一滴水滴落在她皲裂的嘴唇上,犹如久旱龟裂的河道迎来了第一场甘霖。她舔舐着嘴唇,疯狂汲取着少的可怜的水珠,害怕晚一秒就会气化蒸腾。结果,情况比她担忧的要好许多,源源不断的水不断注入了她的口中。补充了水分,王格格的意识一点一滴在清醒。
她睁开微弱的双眼,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
有位男人在和她接吻!她警觉的意识到,有流氓趁她昏迷做龌龊事。
王格格可不是待宰的羔羊,此时,她的力气恢复了一些,想不不想使出全身力气,冷不丁抬腿踹在了他最为薄弱的裆部。
男人毫无防备,被一招击中,他吃痛惨叫着滚下了床,抱腹蹲在地上。他抬头时,脸色涨红如赤,额头上青筋暴行,豆大的冷汗浮于脸面上;“王格格,你有病啊,我救了你,不谢就算了反倒恩将仇报。”
王格格一眼看去,不由大吃一惊;“方文渊,怎么会是你?”
他强忍疼痛,艰难地坐在沙发上;“不要叫我方文渊,我不是他。”
“难道,你是许垚?”王格格上下打量着他,试探性地问他。
许垚脸上写着大大的怨气,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王格格基本确定了是方文渊第二个人格许垚,遂放下了戒备心。
左右看着卧室,一景一物都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家。
窗帘拉到了窗户一侧,日光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穿过玻璃照亮了卧室一隅。再转头看着挂在对面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尚威办公室吗?”王格格很奇怪,小声询问许垚,但没有得到答案。
他因为疼痛而脸色狰狞红赤,王格格刚才下脚太重,一时良心发现了,心生怜悯。她扯开被子去搀扶他,无意间注意到穿在身上的睡衣,掀开衣领一瞧,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寸寸肌肤一览无余。
她不曾记得换洗过睡衣、内衣,莫非?
目光和许垚人畜无害的目光撞到一块,王格格诧异了数秒,马上意识到了他们间发生了难以言喻的事。
她脸色骤然一红,像火炉中的火炭。促手扯过枕头,粗鲁地扔砸在他身上,又恼又怒道;“你过来,看我不把你眼珠扣下来。”
斗志昂扬的气话刚说出口,她立马追悔莫及了。他性子直率,将王格格的气话信以为真,极为不情愿地站起身步履维艰地向她凑了过去。
“你干嘛,不要过来啊。”王格格心虚的不得了,刚才的气吞山河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急忙扯过被子盖住身子保持戒备,往后畏缩,似乎受了惊的小猫,声张虚势的发号施令。
“你不是叫我过来吗?”他戛然止住脚步,非常不满意她出尔反尔,但不高兴归不高兴,他依然言听计从的重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王格格看他跟木头一样,戒心不但瞬间削减了,一时竟觉得啼笑皆非。
她轻柔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联想到许垚刚才莫名其妙的话,开口问他,“你说你救了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差点被方文渊杀,是我救了你。”许垚一本正经地说。
“哈?方文渊要杀我?”她先是一愣,怎么想都是他危言耸听的杜撰话。强忍住喷笑的冲动,耐下心来去解释,“对,我和方文渊关系闹僵分居了,但他不至于因为感情上的事记恨在身来索要我性命吧?你说的事太匪夷所思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许垚坚持说。
“证据呢?”王格格睁大了双眼,伸出手向他索要证据,“我从来只相信证据。”
他嘴角上力争不过他,也不再辩解了,门规熟路地跑到洗漱室寻来镜子,摆在王格格面前,让她看清脖子上红肿的勒痕,然后播放了早准备好的录音带,说;“带子是我无意间在方文渊书房找到的,上面的对话明明白白证明了他和冯敏预谋杀死了张涵,带子丢失后他怀疑到了你头上,为避免东窗事发,他才决心杀你灭口,动机证据俱全,不用我再过多解释了吧?”
王格格能分辨出录音中声音是方文渊和冯敏的。刹那间,她整个人的天空塌陷了。
万万没想到,涵涵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她更为意料不到,是丈夫下的毒手。
他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想报复他吗。”许垚在她燃起熊熊大火的眸子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们以后就是互相帮助的搭档了,但是在解开所有谜题前,你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所有事的来龙去脉不是很清楚了吗?”
“方文渊的确谋害了张涵,但是,幕后黑手很有可能不是他,整件事或许另有起因。”
她没有听他的劝说,单枪匹马去蜉蝣闹事,因此也到了七天拘禁的应有教训。
冷静下来后,她期望能在他身上了解更多的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毕竟关于他所说的这两件事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
王格格中断了回忆,睁开了眼。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暖呼呼的很舒服。一定是许垚趁她睡着了这样做的,她想。
“许垚,你还在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口试探着。
许垚脾气很怪的,他就像来无影去无踪的风,根本无法捉住他,或许,在她睡着后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什么事?”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出奇意外的回答了他。
“你还在?”她颇为震惊,打开床头的台灯,一眼看到躺在身旁的他,放在平时,她一定会大喊大脚,拳打脚踢,现在却不会了。她很清楚,他不会做下流的事。但是,她不敢看他太久,不为别的,单纯的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我突然变成方文渊吗?”他察觉到她刻意避开的眼神,揣测说。
“是挺害怕的。”王格格很爱方文渊,他多才多艺,待她无微不至,挑不出任何瑕疵,不然她不会和他相恋成婚。在他们关系闹僵前,她总喜欢盯着他百看不厌的脸暗自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帅气的男人?后来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她感到后怕,原来一直陪伴自己的人竟然是为冷血动物,想来都胆战心惊,即便现在是许垚也不例外。
她很害怕,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方文渊再次占据主要人格,想要致她于死地。即便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方文渊会不会察觉第个人格的存在,顺藤摸瓜找到她?
“不要担心,我在占据方文渊思维时时间把控尤其谨慎,一般选在黑夜。即便是在白天也会做足准备,他不会轻易发现我的存在。”他安慰她。
王格格稍加放下心,沉默许久,最终将疑惑已久的问题说出了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手段或者科技能有选择性的消除一个人的部分记忆?”
海马体切除手术?催眠术?海默滋综合症……她有过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
许垚知道她疑惑什么,但解答不了她短暂记忆缺失的问题所在,就和他莫名其妙以许垚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只是,他相信王格格的记忆被人刻意抹除掉了,她却不相信他说的话,坚持认为他是方文渊的多重人格。
作为小小报复,他用戏谑的口吻回到了她的问题;“不会有这么科技吧,或许那个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忘掉一些事并不奇怪。”
王格格听起来很不舒服,觉得他在指桑骂槐。她忍不下气,抓起枕头扔到了他脸上;“你才是神经病。”
“你不承认你有精神病最好。”许垚不生气,捡起枕头归还给了她“在我看来,你本人就让我匪夷所思。”
“我?”王格格不知他所云何意,诧异地指着自己的脸问,“我有什么奇怪的?你说来听听。”
他看似有理有据地解释说,“你为什么能完美描绘出了我那个世界的战争,做出《男友人格修正》?”
这算是怪事吗?一款科幻题材的游戏而已,但要说游戏完全复原了他描述的战争的确有点玄乎了。许垚曾不止一次述说这件事,以前,她总会嗤之以鼻,以为他是弱智,不然,脑袋被毛驴踢了。
但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许垚这个名字时非常熟悉响耳,因为她给游戏的男主角起的名字也是许垚,并且,在和他熟悉后,惊讶的发现,他不就是按照游戏脚本的主角人设模子刻出来的吗?加上和他经历了一些事后,她真的半信半疑,他所说的世界真的存在,《男友人格修正》是那个世界的真实缩影。
“游戏脚本是我在早些年间编写的,那时,你还没来到我身边,应该不会在你这里得到灵感,莫非冥冥中有人在指导我编写脚本?”
她对于创作《男友人格修正》时的事记忆犹新。那时她刚毕业进入蜉蝣实习,因为自身在编程领域的天赋,将同事看似繁巨的工作做的游刃有余,因此,业余时间相当富裕,闲来无事开始创作游戏脚本,灵感迸发的缘故,完成草稿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现在回想起来,她作为一名理工女能够得心应手完成专业编剧的工作,实在是开天辟地的旷世之举了。
“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你记不记得什么人在灵感上提点你?”他接着问,“方文渊是编导,他有没有参与其中?听说,你们早在大学里开始恋爱了吧。”
“没有。”她摇摇头,否认了。
《男友人格修正》是对量子力学的幻想性扩充,对量子力学的专业性要穷很高,方文渊不具备这个专业硬条件,再者,他当时正在雄心勃勃的磨合《杀死一位程序员》剧本,焦头烂额的奔走于各大影视公司和投资机构间拉投资,很多时候,他们一个星期很难见上一面。
忽然,他记到一位良师,那便是李长平。他们常在一块讨论物理学界的难题。
《男友人格修正》是对人类意识产生的大胆设想之一。
地球产生的几十亿年间,人类并不是第一个文明。在奥陶世纪初期出现了第一个高等文明——奥陶文明。奥陶文明在奥陶中期科技达到巅峰,当时,地球环境恶劣,海覆、火山爆发、板块移动等诸多因素压缩了奥陶人的生存空间,为生存下去,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其中一个方案是舍弃肉身,将意识编码化然后虫洞光缆将意识传输到银河系中某个白洞中,等待环境事宜再回归地球。他们没想到,白洞中环境适宜,再加上虫洞塌陷,无法返回的他们在白洞中生存繁衍了下去。
在离开前,奥陶人在地球上保留了很多遗产,人类出现后,少数人继承了遗产,成为推动人类文明演变的先驱者。
数亿年以后,地球上迎来第三次技术大爆炸,在量子力学支持下,人类进一步掌控对宇宙太空的了解,发现并打通了地球与白洞间的意识传输虫洞,并且开始掠夺侵占那一片净土,一场战争因此爆发。
对于王格格这个大胆的想法,李长平很是赞许,只是,奥陶人的文明继承与谁呢?
王格格也答不上来。但无论如何,《男友人格修正》的细节补充的确归功于李长平的帮协。
“说到游戏的灵感来源,我不得不不提一个人。”她看向许垚,说,“明天我们将要拜祭的李教授。”
“李长平?”他脸色凝重,非常难看,“难道他的死也间接的因为游戏?”
他竟然由一场命案联想到星际大战,不写科幻小说可惜了;“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想象力?这可不是想象力。”他说,“我本身就是个疑问,而唯一和我有联系就是《男友人格修正》了,围绕着这款游戏,你、方文渊、李长平纷纷卷入了摸不清头绪的疑问漩涡中,你不觉得,从你编写完游戏脚本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有某种联系,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摆布着木偶一样的我们。”
她无言以对了。举个例子,李长平的死亡现场为什么会有她的血迹,她脖子上的勒痕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忘记了可以用间歇性失忆症解释,为什么偏偏忘记这一段?难道真的有人在其中作梗,他是谁,怎么做到的?
在好奇心驱使下,王格格下定决心调查下去,只是该如何下手呢?
“就算要弄明白怎么回事,也得有个头绪吧?”
“关键还在你身上。”
“我身上。”
“嗯,必须想办法让你记起丢掉的那两段记忆。”许垚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