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我是谁？你是谁？他们是谁？（6） 笑眯眯了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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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本来以为还会有出去找同伴问问“你吃什么”的机会，但是很显然，医院更喜欢乱牵红线。没等他思考多久屏幕上就显示出三秒倒计时，在读秒的紧迫感中，他只好手忙脚乱地瞎点了个气泡，然后下一秒就被瞬移到了这里——
大概是建造在露台某处的玻璃隔间，小巧的花苞点缀在藤蔓上布满玻璃墙，顺便垂吊下几枝。
餐桌放在有窗帘的一侧，厚重窗帘布隔绝了外界喧嚣。餐桌中央，放在一台播放雨声白噪音的小音箱，隔壁两簇烛火摇曳生姿，暖黄光晕将白色鲜花染成朦胧金色。
至于其他地方嘛...
卷毛低头看一眼还能瞅见石子粒的水泥地，粗糙得像还没完工的工地；抬头看一眼垂下来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照着人脸只剩死白色，活像恐怖片里的标配灯光；左看玻璃墙的漏风处，随意架着三根钢管，也不知道是用来加固的还是用来挂腊肉的；右看一堆随意堆在角落的废纸箱和泡沫纸，上面还印着某个快递公司的logo。
叙利亚风，不过如此。
铁窗泪，寒人心。
整个空间称得上“烛光晚餐”的，只有面前这套布景——以及端庄地坐在对面的一位女生。女生腰背挺直，坐姿优雅，拿着一根木筷子戳着面前的盒饭，那动作跟在高档西餐厅切牛排似的，优雅中带着一丝从容。
走到桌子前，卷毛看见了自己刚刚一通胡戳得来的晚餐。
【红烧狮子头蚝油生菜虎皮青椒·盒饭】，另配一杯果汁。
虽然包装寒酸了点，但是他可真会点菜。
“再不坐下来，不仅饭凉了，我们可也没多少时间了咯~”女生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时间？”卷毛愣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带着几分试探。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好对上一张笑眯眯的双眼。
那是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眼底盛满了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女生递给卷毛一双筷子，同时也将一张手卡放到桌上。
【18:00 - 18:30 烛光晚餐：
房间规则：医院每晚推出三十种营养配餐，选择同一配餐的病人将自动匹配进同一房间。
晚餐规则：本空间不受课堂纪律制约。心灵放松的时刻，请放心做自己，畅所欲言吧！】
视线扫过手卡，卷毛男双眼噌的一下亮了。
不受课堂纪律制约？！也就是说，只要把他怀疑的那个人和自己塞进同一个房间，就能百分百确认或者排除——不需要拐弯抹角，不需要遮遮掩掩，直接面对面，开门见山，一问便知。
坐在对面的女生似乎也因为这个机会感到激动，一脸跃跃欲试，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过卷毛只能先说抱歉了：“不好意思，我要找的人是个男生。”
“啊？”女生眨了眨眼睛，上下扫了卷毛一眼，继续维持着笑眯眯的亲切模样：“你一看也不是我要找的人啊？”
卷毛男：......
那可千万别告诉他为什么——他怕自己听了会伤心。
笑眯眯表示她有些兴奋纯粹是因为憋太久了。仔细想想，说话做事全都先自己审核一遍的日子实在难过——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踩到什么雷区，然后被巡逻队带走。虽然千里红线没牵对，但不妨碍俩人在所剩无几的吃饭时间里交换完记忆信息，以方便看看下午有没有遇上过什么匹配的人。
整个晚餐时间只有三十分钟，而卷毛刚刚在活动室多逗留的时间加上小黑屋里挑菜单的时间，让原本就不富裕的用餐时间雪上加霜。
卷毛特别想把那些“吃饭太快有什么坏处”的公众号文章群发给医院管理所有人
“边吃边说吧，没时间了。”笑眯眯示意人快点动筷子，“我确实要找男生。身高比你高，也比你健壮一些。”
卷毛：“哦，原来这就是我被pass的原因。”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委屈。
笑眯眯：“他没有你看起来那么可爱。”
卷毛不吃糖衣炮弹：“你知道他长什么样？”
笑眯眯说：“气质，看气质嘛~”她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有些人你一看就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对吧？”
二人红烧狮子头蚝油生菜虎皮青椒味的烛光谈话由此展开。
卷毛男得知笑眯眯的交换对象名叫“郭非凡”，身高185左右，就读播音系，为人正直善良，力大又热心肠，溜冰稍显慌张，口才堪称绝响，虽为音痴无妨，爱家情意滚烫。而笑眯眯也得知卷毛的交换对象名叫“姜添”，身高同样185左右，就读金融系，此人英姿飒爽，自律堪称榜样，学习战绩辉煌，一定帅气发光，初识冷漠如霜，内心温热滚烫。
比起介意某人最后还借鉴了她的押韵，笑眯眯更想问：“你又知道他长什么样？”
卷毛学着说：“气质，看气质嘛~”
“真的？”笑眯眯放下筷子结束用餐，闻言抚唇偷笑：“我以为你会说你找搭档看脸。”
卷毛男问：“我看上去是这么肤浅的人？”
“难道你不看？”笑眯眯歪着头看向卷毛：“你的评价非常主观...看起来很满意他。”
这点卷毛男承认。
他之前也思考过，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才会携手进入这种几乎把百分之九十九的隐私都交予对方的双人游戏。他们的面板也好，能够感受到的身体素质也好，都能说明他们一定不是新人。
纪律里也明确他们有划分小组阵营，所以这里更有可能是他们自己选择组队进入的。
那他们一定是在这奇怪的世界里，一步步，一点点，用共同的经历和信任走到一起的。是生死与共换来的默契，是无数次并肩作战积累的信赖，而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萍水相逢。
卷毛男看眼缘，所以无需多言——这个人他看得上，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
“如果后面找到了，你见到他可千万别说我刚刚怎么夸他的。”卷毛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句。
笑眯眯好奇：“哦？为什么？”
卷毛男呵呵一笑：“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夸一句尾巴能翘老高的人。”
笑眯眯了然：“懂了，保证完成任务。”
比起卷毛男对“姜添”来源不明的好感和熟念，笑眯眯一直很好奇自己和郭非凡组队的原因，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觉得我是会随便和男生组队的。”她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笑眯眯又想了想，敲了敲手边当装饰的高脚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们会是恋爱关系，所以有些想不到我们能一同进这里的理由。”
卷毛男想到笑眯眯刚才的评价：“但是他正直善良，心肠滚烫，口才绝响啊！”
笑眯眯点头：“对，郭先生一定是个纯情大好人。”
卷毛男听出笑眯眯还有下文“所以？”
笑眯眯严肃地做出判断：“我觉得我不会对这样的好人下手。”
卷毛男：......
姐姐你哪来的自知之明啊！
“哎，我突然发现。”笑眯眯话锋一转，问道：“我下午放风的时候是不是没见过你？”
在卷毛男和敲门男吃豆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小操场上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东拉西扯，尴尬又不愿离开，宛若公园相亲角，恨不得用一双眼睛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全给看出来。
可偏偏笑眯眯觉得卷毛脸生。
卷毛吃饱喝足，懒洋洋地靠倒在椅背上，椅子向后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我在边上吃东西，没去中间凑热闹。”
其实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他当时饿了，先去吃口饭有什么问题。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可是笑眯眯同为进入本堂课的学生，十分清楚这种任务的关键是要最大范围地交流和观察。若是起步便当独狼玩家，不去参加集体社交——
“你已经锁定人选了？”笑眯眯得出答案。
起初没想过，但是经笑眯眯一提，卷毛才有所觉。
他从敲门男敲开他的门后，还没想过去探索一下其他人。其实符合筛选条件的人不算少，他是确实该在集合时广撒网——多看看，多聊聊，多接触接触。
见卷毛男没有反驳，笑眯眯就当他默认了：“那你晚上可以和他对一下明晚的菜单，在这里对记忆。如果对上的话别忘了我的份哦~能填成一个是一个。”
卷毛男正有此意。确定一份菜单后让大家把那份留下来，可以操作进入同一间烛光晚餐。这是个好办法，值得推广。
“你也可以找人对，异□□换的话应该更容易看出来。后面有结果也别忘了我的份哦~”卷毛学着笑眯眯的语调，故意拖长了尾音。
突然，他觉得这种说话的语气分外耳熟。
硬朗男。
卷毛精神一震，连忙问：“你呃...郭非凡有没有兄弟之类的？”
笑眯眯闻言也是微微睁大了双眼，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有，有个弟弟。”
“长什么样？”
“长……不行我看不清。”笑眯眯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奇怪，明明其他人我都能看清长什么样。可能因为兄弟会有长得相似的地方，所以给我模糊了。”
这也是一种解释，但是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也许他弟弟也在这里。”卷毛说。
笑眯眯相信卷毛不会无缘无故问到这点，“你有遇到疑似我队友的人？”
距离烛光晚餐结束不到三分钟，卷毛男快速讲述了他和敲门男在豆花摊遇见硬朗男的事，以及他那张和妹妹头有六分像的脸。
“他弟弟有什么特征？叫什么？”卷毛男问。
“比他哥大概矮一个头，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然后唔……是美术生，兴趣爱好是追星，好像是喜欢一个很有名的爱豆团体。经常翘课，不怎么喜欢运动，沉迷网络，脾气像头倔驴。”
卷毛男：......
这位哥哥似乎对自己的亲弟意见很大的样子。
“名字就和他差一个字。叫郭不凡。”
笑眯眯说出名字后，恰好烛光晚餐结束。一阵白光从脚下升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托起，卷毛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他和笑眯眯对视一眼，同时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传送感——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他们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了露台上。
没有叙利亚风的玻璃小房间，只有最朴实的天台，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不远处还能看见晾晒的被子在晚风中轻轻飘荡，晚风中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
卷毛左转瞧了一眼，发现笑眯眯就刷新在她旁边，两人相距不过两步；又右转看了看，发现刷新在另一边的一位同学一脸茫然地望着四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角还挂着饭粒。
嗯，他安心了。
还算宽敞的医院天台上，像刷新似的突然出现了五十几个病号，实属有些诡异。一群人穿着清一色的条纹病号服，站在暮色苍茫的天台上，实属有些诡异。不过卷毛和笑眯眯心里都在为另外一件事做准备，无心去体会二人空间秒变集体开大会的奇妙之处。
想确定笑眯眯一组的人，其实目前有个捷径可走。亲兄弟一起进来的几率可不高，只要能找到人，百分之九十九都能完场两大填空。
找人还不简单？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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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转身，趁众人还晕乎着，张嘴大喊：“郭——”
“呜——呜——呜——”
“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直接将卷毛的喊声淹没，人堆中七、八个人同时触发颈环警报。黑色小洞呼啦啦的在几人脚下展开，如同深渊张开了小口，一眨眼，人堆里就出现了几个缺口，那几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卷毛：......
巡逻队已经不屑于自己登场了吗？！现在都是全自动抓捕系统了是吧？！
等待骚动结束过后，卷毛和笑眯眯继续找人，只不过喊了好几声“郭不凡”都无一回应。没有人应答，没有人回头，没有任何动静。最要命的是，卷毛转了一圈居然连妹妹头和硬朗男也没看见。
他想到了刚刚掉下去的那些人。
不会那么倒霉吧？！
“找什么呢？”肩膀忽然被人握住，温柔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卷毛一个激灵，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倒是把敲门男喊上门了。
敲门男看了一眼一直和卷毛待在一起的笑眯眯，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看来你烛光晚餐倒是聊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4章 我是谁？你是谁？他们是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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