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19、月考二：海滨城（63） 这里，是姜

　　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如果不是吃了满嘴的泥巴，林泽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感动坏了。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呸呸吐掉嘴巴里的泥，林泽转头，看见同样被一巴掌按进泥里的姜添也是一副狼狈样心里平衡了不少。
　　丁乐乐一身金属盔甲顶天立地地罩在二人头上，英雄出场，姿势要帅速度要快！本来围上前的孩子“哐哐”砸了几下后，见盔甲坚不可摧，迟疑中纷纷往后撤回了半步。

　　就在此刻几只小鸟从林中飞出，在孩童头顶上打着旋。配合着小鸟的动作一阵悠然的音乐缓缓飘进众人耳朵中，林泽保持着回头看向丁乐乐姿势，忽然鼻头一酸，他感动到快流泪了。

　　“唉我突然好困…好累…”
　　“我也是…突然好想睡觉，这地看着可真舒服…”
　　话音刚落，为首的孩子王径直倒地开始呼呼大睡。身后的其余孩童也在这摇篮曲一般的音乐声里撑不住“好想睡觉”的袭击，直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地补眠！

　　一个大力，林泽被从地上半扶半拽地拉起来。
　　“啊啊大哥先别哭了，逃命要紧啊！”
　　是熟悉的声音。

　　林泽回头一看，居然是郭不凡，而隔壁的姜添也被人从地上拉起。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郭非凡说着想要把姜添手绕过自己脖子搭在肩上，不过还未动作姜添就缓过了身摸了摸自己胸口，眉头紧皱，低头盯着郭非凡手里的小音响。
　　姜添：“这是什么？”
　　这可不问到大小凡的心坎里去了。
　　俩人对视一眼，神秘莫测地一笑。
　　郭小凡：“智慧结晶。”
　　郭大凡：“秘密武器。”

　　春眠不觉晓，外加扩大情绪和生理反应的音响，火车上的老一套搬过来，别的不说，群控效果拉满。到目前为止，除了刚才在地上被压得稍显狼狈以外，林泽和姜添愿意给这一出天降奇兵打双百分。对于突然出现的另一小队五人，罗争和郑南帆没太大反应，不过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最前方站着的人。

　　树丛阴影中银光闪过，杨凤转着美工刀，身旁停着一辆废弃的小拖车——这似乎就是四人能赶上林泽一行人并且突出重围的原因。
　　（【冲冲小拖车】：冲开一切！势不可挡！*）
　　杨凤遗憾地望向丁乐乐，道：“一次性道具，记得出去落个欠条22班的。”

　　在场22班三人组：……
　　为啥就我们了？！

　　不过托援兵的服，最近的一拨追击大军全部被催眠，剩下的落在后面了一大截。毕竟还有个能定位的乌云没解决，众人没作停留，快马加鞭往灯塔走。稍微一询问才知道，丁乐乐四人几乎是刚刚才进入永夜圈，站稳脚跟后就看见了火光，于是直接开着小车跟随人群冲了过来。
　　所以当知道林泽一队已经找到灯塔且正在前往时，大小凡简直觉得自己赚麻了。

　　郭非凡：“说真的，刚进来时我都准备好直接躺到考试结束了。”
　　郭不凡：“哥，咱们这叫好人有好报…”
　　丁乐乐：“那你说，杨凤可以不找我要那车的赔偿不。”
　　郭不凡：“可以吧…不是，为什么要问我？！”

　　林泽和姜添带路跑在最前面，按照现在大部队的速度，不出十分钟他们就能走到灯塔。姜添的煤油灯被林泽拿在手里，因为这人洁癖大发作不知从哪捡来一个金属片当镜子非要擦干净脸上的泥巴。
　　被孩童围攻过一次后，林泽不免想起了刚刚赶路中一晃而过的身影，只不过这回他倒是想起来了。
　　“喂姜添。”林泽凑到姜添的身边，说：“我刚刚好像看见小红了。”
　　姜添眼前立刻浮现出别墅中那臭缅因猫嚣张跋扈的模样。
　　但是，那可是一只猫。
　　似乎从姜添脸上读到困惑，林泽先一步开口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奇怪，我没见过小红，额，不是猫的模样。但是我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告诉我，她是小红。”

　　“合理的。”姜添没有质疑，“岛上所有的孩子晚上都会陆续进入这里。”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累出幻觉了。”林泽挑了挑眉。
　　“世界观都碎了，我现在觉得再来点什么都不奇怪。”姜添抹干净脸上最后一块土从林泽手上接过一盏灯，“我还以为你刚刚一直在想其他事。”

　　林泽没懂：“我还能有什么事？”
　　火光倒影在瞳孔，姜添一脸平静：“这不圈里见了？嗯？顺利走到终点？”
　　“你在说什…么啊…”随着声量断崖式下降，林泽气焰也被一下掐断，脸一下青一下红的。他猛得记起这是变故突生前自己的原话。

　　在一连串惊吓和狼狈逃亡中他忘得一干二净，姜添居然还记得！

　　“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回到你身边了，甚至还救了我们一把，学委不去夸夸？”姜添说着回头望了一眼队伍里殿后的丁乐乐，身穿铠甲，神气无比。
　　林泽：“……”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敢打包票，这个姜添是在阴阳怪气。

　　“是不是那个！”即使一直压低了音量，但是激动难以抑制，郭不凡依然指着正前方惊呼出声，吓得郭非凡赶紧捂住他弟的嘴巴。

　　拨开云雾见月明。微弱的灯光穿透黑暗从头顶上方罩下，不远处一栋通体黑色的高塔矗立在一个低洼处，就在这片丛林结束的位置。塔顶以及靠上的一部分塔身被黑暗环绕，所以仅有一点光溜下来，但加上手里的煤油灯，足以能还原大概轮廓。

　　“我还能听见声音！”丁乐乐激动地跑上前，“前面好像有路可以往下走！”
　　火车碾压轨道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很细微，但是绝对不是幻听，冷冽的寒风好似挂在眼前。终点近在咫尺，只要走到树林尽头，衔接泥地的是段石子路，接着便是向下的阶梯，阶梯底端就是进入塔内的大门。

　　“咔哒”一声姜添将金属碎片按回丁乐乐的盔甲上。
　　丁乐乐：？
　　姜添：“碎了，我刚在你背后捡的。”
　　丁乐乐：“我靠，我要回去找商店保修！”

　　通往灯塔的路明晰起来，听见火车声后几人肉眼可见变得兴奋起来，队伍被打乱，丁乐乐和郭家兄弟冲到了最前面，一路朝着尽头的阶梯跑去，林泽和姜添渐渐落在了最后。林间除了脚步声和喘息没有其他声音，背后的追兵落在远处，一方天地似乎只剩下他们一路人，眨眼间打头的三人很快冲过了树林的边缘线，一切安全。
　　“快来。”罗争紧随在后，“这里下去就到了。”
　　越过了茂密的枝桠，视线开阔，灯塔的轮廓在黑暗中勾勒出了完整的模样。就在殿后的林泽和姜添即将走出泥地时，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划过寂静，从侧面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直指林泽手中火光摇曳的煤油灯。千钧一发之际。姜添猛地一拉林泽将他从危险中拽离，而也是这一刻另外一颗石子如同夜枭的利爪无情地击中了姜添的煤油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清脆而凄凉，火光瞬间熄灭，明亮被吞噬一半。
　　“姜哥！！”丁乐乐惊呼出声。
　　林泽下意识要用桃花源记将人保下来，然而他们还未走出边际线，头顶正是蹲守在树冠的黑影，涌动的黑暗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在林泽意识到出事的瞬间就裹住了姜添，情急之下林泽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黑影，紧紧抱住了双脚已被拖离地面姜添。
　　孩童的嬉笑声是最邪恶的音符，藏在背后，在黑暗的吞噬中悠然远去，噩梦不嫌弃这个自己送上门的食物，一并将二人裹成蛹藏进了树冠。不出五秒，两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只留下一地碎玻璃和一盏未熄灭的煤油灯，映照着他们消失前的最后一抹光明。
　　丁乐乐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就往回冲，然而下一秒就被撞地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这是什么？！”郭不凡跟着回头后一手扶起撞得头晕眼花的丁乐乐，一手抚上眼前出现的空气墙。他们走出树林的人，无法返回。唯一的希望只剩下还留在界内的杨凤。红发男生不等人说话已经翻出了美工刀作势要将姜添和林泽给救下来。

　　“等等。”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男生的动作，杨凤循声回头，一个娇小的影子正在接近边际。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亡亲密接触。身下一片滑腻，恶心的触感和粘稠的冰冷透过皮肤传导至神经。林泽感觉自己是被臭醒的，黏糊糊的东西落了满脸，睫毛粘成一簇，难受得要命。
　　蓝天、阴云、荒草…以及——
　　斑驳的水渍与鱼血的痕迹交织，湿滑的鱼鳞和内脏碎片铺成了一条条滑腻的小径，堆积如山的鱼骨和废弃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他醒在一座垃圾场，一座属于宰鱼场的垃圾场。满地血肉连接着肮脏的地面…连接着浑浊的天空，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噩梦，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气息，让人不禁想要逃离这个被臭气和阴影笼罩的地狱。

　　姜添…
　　姜添呢？！
　　脑海一闪而过黑影将人笼罩的那一刻，寒意袭来，林泽强撑着自己从死鱼堆里爬起来往高处走去。他没有想到会有几个孩子在出口守株待兔，这些恶童简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狡猾，指不定好几只动物体都是狐狸。
　　他们推断过，既然永夜圈树上寄居的全是噩梦织成的蚕蛹，那么被困进来后…这里也许就是噩梦的原场景。林泽沉默地望向一片狼籍，这里，是姜添真实经历过的吗？

　　垃圾堆在一个坡底，坡上建造了一座宰鱼场。林泽沿着血肉滚落的痕迹摸索着宰鱼场倒下垃圾的方向，越走臭味越重，不过很快他便不再有精力分神去在意糟糕的环境了。
　　他在最靠近山坡的底端找到了一个蜷缩在腐烂死鱼中的人影。
　　心脏像被锤进了木钉。
　　林泽找到了姜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