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18、月考二：海滨市（62） “我去…小

　　林泽在短短五秒内，领悟到了为何郑南帆要让他们快逃。
　　就在郑南帆现身不久之后，林泽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幕——高过树冠之处，一朵几乎能遮掉视野二分之一的巨大黑云迅速地朝他们靠近。肮脏的污色让人联想起许多城市边际下过的脏雨…但若真的只是雨倒也好说。
　　“叮当——叮当——”
　　黑云之下，并非寻常的阵雨或冰雹，而是密密麻麻、频繁闪烁着寒光的铁钉，纷纷扬扬地锤子倾泻而下，每一根都足以穿透皮肉，造成重创，场景诡异又骇人。
　　无须多言，四个人默契地闭上嘴，不顾一切地向着与黑云相反的方向狂奔。前有聚在着火处的孩童，后有追击的黑云，中间还穿插着些落单的小分队。四个人走不了直线，只能狼狈地哪里没人往哪里蹿。
　　林泽每次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心头都会一跳，诚恳提出建议：“罗争，我觉得你应该适当关心一下同班同学的心理健康！”
　　罗争脸黑得不比云好多少，甩了旁边人一眼白，咬牙切齿着：“不是我！”
　　郑南帆依旧不改那副四平八稳的样：“碰巧碰上了个脑洞比较大的。”
　　林泽：…
　　行！这命他认了！

　　不过有点走运的是，黑云攻击性极强，但是显然速度敏捷怕是两个点都没拉到，只要保持活动，大块头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屁股后面瞎打转，很难追上他们。
　　“有解决办法吗？”姜添突然半路刹车，回头问。
　　后面跟着的三人差点连环追尾，闻言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满脸写着——大哥，你说呢？
　　“没有的话，我们直接去找灯塔。”说完姜添看向了刚才人群集会的地点。
　　那片几分钟前曾经被孩童欢声笑语填满的空地，少了聚集的灯光后变得昏暗，但依旧能借着细微的光线依稀辨别出几条通路。这群孩子和他们进入永夜圈的本质目的不一样，一路跟着不如将其甩在身后，主动寻找……
　　况且，这群小孩不一定好对付。
　　“火要灭了，他们恐怕看不久热闹了。”林泽回头，发现已经有部分孩子没了新鲜兴致，正拖拖拉拉地往回走。
　　事态有所变化，四人一致决定下，立刻冲到刚才集会的空地处。
　　而能佐证他们判断正确的场景就出现在下一秒——透过密集的树缝、穿过一片深绿和光影交错，在斑驳陆离之中，一座建筑物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灯塔若隐若现，仿佛是海市蜃楼一般矗立在不远处，浑身散发出一抹柔和的光芒，朦胧，却又尤为引人注目。而正对着灯塔看去，视线下移确实能找到通往更深处的几条道，杂草已经被人为踏平，虽然错综复杂，但是指引的方向大体是同样的。
　　四个人努力地睁大眼睛，一时无法确定是真是假，这是他们进来后第一次见到终点。
　　罗争诧异道：“灯塔？为什么在其他角度发现不了？比起惊喜，怀疑更多一分。
　　姜添凝视着空中的柔光，语气肯定：“因为规则要求我们必须走到这里。”
　　林泽眉头紧皱，他能听见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不管了，先走。”

　　依旧是姜添打头，四个人提着煤油灯鱼贯而入。找路不顺利，高大茂密的树丛是天然条件下搭建起的巍峨迷宫，走错了的代价就是在面对死胡同的一瞬，需要立即赶在钉子雨追到屁股后面前另寻出路。精神高度紧绷，呼吸之间干涸的血腥气会反涌进喉头，林泽撑着树干，低头看着汗水从脸侧滴到地面。

　　不仅是【噩梦】，那些孩子们也追上来了。
　　黑云的动静藏不住。好奇的、疑惑的、戒备的，带着不同的认知，小孩们拉着同伴的手逐渐往四个人的方向靠近。
　　“那是什么…？”
　　“好大一片云！”
　　“是‘那个’吧…为什么，明明还没有到‘狩猎’…”
　　“它为什么朝着灯塔飞啊…”

　　脚步和声音越来越近，四个人默契地将煤油灯裹紧黑袍里，心中的不安放大。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能预测到速度的【噩梦】，而是随之被引来的孩子们。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啧，麻烦了。”再一次走到不通路，郑南帆终于肯撕下假面，满脸烦躁。
　　“没办法他们察觉到了肯定会一直跟着。”罗争仰头望向灯塔，他们一直在碰壁，距离没有缩短多少，“有人有能飞上去的文具或知识点吗？”
　　郑南帆嗤笑一声：“都快大结局了，谁会留子弹？”
　　罗争当一阵耳旁风吹过去，目标明确地看向林泽。
　　同时，姜添也抬眼看过来，道：“我觉得可以试试。”

　　郑南帆：？

　　林泽：……
　　倒也不是什么杀手锏，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地方用。

　　“时间有限。”林泽拿出了圆规，蹲下身轻轻将之支在脚边，“我只能说我尽力。”
　　“我们应该距离不远了，相信你自己。”姜添也跟着蹲下。
　　呼吸由远及近，林泽能感觉到姜添正在靠近，视线不知不觉中持平了，好像抬头便能撞进对方眼里。林泽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圆规，紧接着轻轻地将之转动。

　　银光闪烁，身体变得轻盈，时间的流动被中止。林泽感受到自己漂浮到半空中，睁开眼锁定住正前方的灯塔，他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分钟。
　　小路错乱，但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刚好能在半空中隔绝树冠的阻碍看清一切死胡同。林泽借着微光一一排除死路，径直奔向灯塔，同时把路记了下来。上一次考试时林泽只用着圆规在别墅中到处找人，至于在时间限内脚踝上这根线究竟能让他走多远——
　　现在才是测试极限的时候。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暂时感受不到牵制力，林泽继续往灯塔方向飞。守得云开见月明，学院终于起了些放水的意思，越接近终点死路越少，眨眼的功夫林泽就找到了正确的路，直到半径距离达到差不多两三百米左右，明显的拉扯感才从脚踝处传来。
　　剩下的路很鲜明，时间也所剩无几，林泽心里盘算了一遍闭上眼结束文具效果。

　　耳边嗡鸣炸响，像是巨钟一击径直锤在太阳穴上。暂时性的失聪和疼痛同时袭来，林泽捂着耳朵没撑住向地上倒去，不过下一秒就被姜添搂了起来。

　　“怎么这次有那么大反应？”姜添眉头紧锁，小心地把人从地上慢慢扶起。
　　林泽还处于杂乱的混响中，看着人一张一合的嘴唇，靠唇语勉强读出姜添的疑问，懵懵地摇了摇头。
　　罗争和郑南帆没有见过林泽使用圆规，在他们眼里发生的一切是——林泽上一秒刚转了一圈文具下一秒人就快差点晕过去了。二人疑惑地盯着被搀扶起立的林泽，又好奇地看了眼人手中的道具。

　　林泽察觉到视线后喘了口气，感觉听力恢复了一点后道：“跟我走，我们直接去灯塔。”
　　罗郑：？？？
　　这又是什么挂？？？
　　不等俩人内心问号打完，林泽便笃定地拉着姜添往一个方向走，半点没有犹豫，“我们最好快点，我刚刚看见已经有小部分孩子距离我们只有几步路了。”
　　姜添距离得近，能发现林泽走路依旧不太稳，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文具使用后遗症里走出来。察觉到旁边担忧的目光，林泽手下用劲捏了捏人胳膊，低声说：“出去再讨论。”

　　状态不对，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个事。

　　罗争和郑南帆即使不明白林泽是如何做到的，但也牢牢跟着二人往前跑。四个人动作很快，但是背后追赶的零星灯光也不差。

　　“那边是不是在跑…”
　　“喂！你们在干嘛！那边有什么…！”
　　“是哪家的啊…怎么比我们还快，看着块头真大。”
　　“奇怪…你们站住！”

　　斗篷能挡住脸，但是无法遮盖身型，已经有追过来的孩子察觉到不对劲了。郑南帆回头瞥了一眼，语气冷硬：“他们要追上了，用知识点吧！”
　　“不行。”罗争否决道：“我们现在反击的话，更多的人会追过来。”
　　现在起码许多人只在围观后面那朵云…
　　至于他们只引起了最近几个孩子的注意…
　　“砰！”
　　“砰！砰！”
　　“什么声音？！”姜添第一个发现异样。
　　很快他们就知道声音的来源了，罗争突然左臂一痛，低头一看，发现有一块石子正顺着斗篷滚落到泥里。他刚刚被飞来的石子期中一块砸到了。
　　“砰！”又是一块擦着林泽的脸直直撞上了隔壁的树干。

　　看起来他们确实被发现了。
　　林中哪些弯绕的路好像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印象，直奔着四个人的所在地几个提着煤油灯的孩童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
　　“继续砸！就是他们！”
　　“砸烂他们的灯，这个点往这里走，一定是混进来的！”

　　没有体型优势，一群孩子警惕地没有上前，可是捡石头的动作丝毫没停。一阵砰砰作响中准度不够但侮辱性极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石雨”四个人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郑南帆被砸得忍无可忍使出烟笼寒水月笼沙，趁着纱网落下打了皮孩子们一个措手不及时，四个人趁机脱困。然而一刹那的异样已经足够引起跟在后面的部队注意了，所以迎接他们的是更多的包围和呼朋唤友的惊呼。

　　“不对劲！为什么他们会来的那么快？”
　　林泽回头张望，只见大部队浩浩荡荡袭来，心里觉得怪异。罗争也似有所觉，脸沉得吓人。

　　“轰——！”
　　背后不远处又是一阵刺耳的轰鸣，不过四个人此刻只能集中注意力咬牙往前走，根本没有空隙去注意究竟发生了什么。剧烈奔跑的脚步声愈发接近，皮孩子的石子又跟了上来。
　　“别让他们继续走了！”
　　“拦住他们！砸掉这群小偷的灯！赶出去！”

　　如果不是精力接近枯竭，四人一定能发现嘈杂之中有什么不对，可惜他们一边护着油灯一边还要躲避石子砸到身上，这种状况完不允许他们分神。
　　不过追上来得好像太快了……
　　“哇哦！好大的阵仗…！”
　　“喂喂喂！小心！”

　　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地破开石子大军的包围，率先冲到了四个人身边。林泽和姜添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一大块坚硬的东西直直按进泥里，紧接着就听见石头“哐哐”两声砸在了某种金属上，顺带一句小声地抱怨——
　　“我去…小卷，你们这是惹众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