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05、月考二：海滨市（49）） 郑南帆身旁

　　“锵锵”作响的铁夹声就在不远处，略微有些驼背的身影徘徊在中央，仿佛是灵魂的摆渡者。林泽透过黑雾记住了这些，如果说那个黑影实在模糊，但是“锵——”、“锵——”的回音仿佛还像前晚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地追在身后。

　　稍不注意冰冷的铁器就会贴上颈脖。

　　挂在电动车前的小照明灯从转角进入，罗争和郑南帆从栏杆上站了起来。大老远就看见林泽坐在后排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罗争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下意识瞟了眼郑南帆。郑南帆似乎正等着他，眉眼弯着，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总有人会有新的发现，郑南帆看人很准。

　　姜添将车停到路边后交给林泽，然后快步走了过来，起初在黑暗中罗争看得不真切，现在快走到眼前了他才发现男生脸色黑得吓人，双唇抿成一条缝，嘴角向下，目光里充斥着戾气。 郑南帆也注意到了来者情绪并不高涨，主动张开欢迎回归的双手，冲人挑了挑眉毛，似乎在开始酝酿一些要出口的安慰话。

　　然而下一秒姜添的拳头就重重砸在了郑南帆的脸上。

　　突如其来地一击，郑南帆没有任何防备，踉跄后退了几步差一点重新坐上背后的栏杆。

　　“看着人去送死很有意思吗？”姜添语气里压抑着怒气。

　　罗争站在后面围观，他并不意外，都是郑南帆自找的。

　　郑南走扶着脸直起身，顶了顶被揍了一侧的腮帮子。下手没有留情，甚至可以说是很重，不出一分钟绝对能肿起来，“你们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这也不代表你没有做过。”姜添见人还是一副轻飘飘的模样，径直拽过郑南帆的衣领：“你一定知道尽头那里会发生什么。”

　　他是在救下林泽离开队列尽头的一瞬间想明白的，郑南帆明明来尽头看过，不可能没见过笼罩在巷口的黑雾，再加上当时劝说他们亲自去看时，那一张别有深意的嘴脸…姜添笃定，郑南帆了解接触黑雾的危险性，却没给他们任何一句提醒。

　　“嗯，我知道。”郑南帆没有否认，甚至就这领子被别人拽在手里的姿势冲人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们眼见为实，毕竟以你们对我的戒备…我害怕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故意推人进火坑又是一回事。”姜添的目光像是一把刀，亮在夜中直指向郑南帆：“你大可提醒我们小心一句。”

　　“也不是故意，只是我觉得凭你们的实力，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嘴角果不其然肿了起来，郑南帆刚才维持着嘴角上扬，现在放下来疼得他稍稍吸了口气，“嘶——你看，现在毫发无伤，好像还带回来了新情报，这不是恰好能证明你们的能力？”

　　郑南帆说着眯了眯眼，声音变得冰冷：“再说，如果我真的说出实情，你们会往里面走吗？”

　　这他妈不就是把他们又当枪又当靶子使？！姜添拽紧了郑南帆的领子，“起码不会毫无准备地往里面走。”

　　“你们不像没准备的样子。”
　　“换作其他人就不在这里了。”
　　“咳咳，所以都说了，正是因为是你们，咳咳——”

　　见人憋得难受姜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他不想闹得很难看，郑南帆全程没有还过手，他再继续下去，一些立场在意味上就要变了。

　　郑南帆将领口重新整理好，一抬眼对上了站在姜添背后、林泽的双眼，卷毛的男孩目光中充满着疑惑和探究，以及一丝审视。

　　郑南帆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他会看见和姜添眼里一样的戒备和敌意，就像上次物理课时一样…却没想到自己突然好像变成了一只正在被观察着的动物。

　　比起给了自己一拳的姜添，郑南帆突然感觉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有点小聪明的男生更让他感到不适。

　　“别在路上站着了，上车讲吧。”害怕二人再起冲突，罗争自然地让两人先上车，然后让姜添和林泽坐前面，自己与郑南帆挤在后面。

　　林泽最后一个上车，刚关上车门就听见脑海里传来了铃声，有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不出所料，是丁乐乐。

　　“祖宗！您今夜总得方便接我电话吧！”

　　林泽环视一下周围安静祥和的环境：……
　　祖宗确实方便了。

　　如果不是林泽是被打电话的一方，他真的很像扯过听筒放中间，让其他人也听一听丁乐乐的大嗓门。

　　丁乐乐的声音充满朝气：“你们在哪呢？”
　　林泽也说不清他们具体在哪，只能给出大概的位置：“三环边上，好像离北车站挺近的。”

　　“你们跑那么前面了？？”
　　“嗯，你和谁在一起？”林泽了解丁乐乐的性格，这种情绪，身边肯定建立起了一个靠谱的队伍。

　　“小陆，小凡，呃…还有杨凤。”
　　“……”
　　好像也就陆鸣靠谱一点。

　　“总而言之安全吧？”
　　“上半夜刚结束一场恶战！不过解决得很快。”
　　“有联系其他人吗？”
　　“嗯，小熊姐，她上火车了，我们也约好在三环的车站见面。”
　　“小熊一个人？”
　　“还有雅香姐，虞君姐和郭非凡。”

　　林泽：“……”
　　这阵容，你们真不是那种本来走一起然后被迫分开的吗？？！

　　大概因为林泽突如其来的沉默，丁乐乐怕人担心，便替人拍了拍胸脯，继续说：“哎小卷你放心，我刚已经联系过他们了，那边四个人都很靠谱的！而且进圈的速度嘎嘎快！”

　　林泽被丁乐乐雀跃的语气惹笑了：“把你爹我排到第二个？”
　　丁乐乐无语：“你懂什么叫女士优先？”
　　“所以我是你爹喽？”
　　“啊啊啊啊啊啊。正中套路丁乐乐举手投降：“小卷我们还是聊正事吧！”

　　通话时间只有五分钟，林泽也只敢扯两句犊子。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下自己此时的情况和一些手上情报，丁乐乐一行人还没有人见过孩童队列，林泽千叮咛万嘱咐谨慎行事，不要贸然跟上去。

　　“煤油灯的话…”丁乐乐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减弱，其他人的声音涌进来，对面四人组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不一会通话人换成了陆鸣。

　　“小熊姐手里有煤油。”陆鸣一上来就送了一个重磅炸弹。

　　“啊哈？她怎么弄到…”

　　话音未落，陆鸣马不停蹄地继续道：“永夜圈需要用煤油灯进去。”

　　“进永夜圈需要煤油灯？！”林泽着重重复了一遍，即是给自己重复也是给旁边听不见的另外三人说。如果不是陆鸣提起，这个词语都快被他遗忘了。他们几天以来一直硬着头皮前进，没有人提起过最后抵达灯塔前的内圈应当如何渡过。

　　姜添放慢了车速，罗争拿起了地图，郑南帆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明白了…我一会联系她。”林泽缓了缓说。

　　“联系不到的。”
　　“嗯？”
　　“火车进圈的话无法接到电话，我们之前试过，刚才也是第一次联系上…她们好像就是在车站边，约莫着现在应该已经进车或者快进车了。”

　　既然如此确实没必要浪费一次通话券。

　　丁乐乐一行人和熊可人一行人约定在三环的东南站见面，那里是火车进入三环后的第一站，陆鸣让林泽几人下一晚直接过来汇合，见了面之后，许多事会方便很多。

　　三环不大，他们靠着罗争的车应该能在下一晚抵达。

　　通话时间即将结束，林泽想起什么，立马问，“对了，小陆，你们没吃民宿里的东西吧？”

　　陆鸣：“放心，傻子才会吃那里的东西。”
　　林泽：“……”
　　“杀”人于无形最为致命！

　　挂掉电话后，林泽转身向后询问另外二人的意见，目光率先落在了郑南帆身上，“我们要去找其他人，你…要继续单独行动吗？”

　　林泽还算客气的一方，姜添坐在前面直接利用主操控的权限帮人车门锁给打开了，“咔嗒”一声简直就像在说“再见，请慢走”。

　　“我可以理解你这一句话在邀请我吗？”郑南帆问。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在拒绝我的邀请。”又不是含有对抗性质的考试，其实林泽本身就准备到处捡人，一起登塔…

　　但是来者不善，唯恐避之不及。

　　林泽冷静地看着郑南帆，“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下车了。”

　　郑南帆皱起了眉，“我可告诉了你们队列尽头有东西。”

　　“但是我们也没有签下协议说回来后必须和你分享情报啊。”

　　“没有我你们找不到它们。”

　　“不一定，你不想想我们今天怎么找过来的？”

　　郑南帆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在逐渐消失，男生弓起了背，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请求谈判的姿势，“有些事你们不知道。”

　　林泽持续占据着上风：“也许是吧，但是我们加起来知道的事一定比你多。”

　　况且从男生迫切得情况，林泽笃定，郑南帆一定很想知道有关煤油和永夜圈的事。刚才的电话只有他能听见，黑雾里的东西也只有他看见，只要他不张嘴，郑南帆永远别想知道。

　　“我有听说你处分的事。”郑南帆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林泽：“……”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被全校通报了，但是被没见到的一个人提一次是真的不好受哇！

　　“击杀分的计算方式，大部分会被算在给予致命一击的人身上。我跟你们走，然后我答应你…一路上的所有积分算在你头上，你们可以先不告诉我任何情报，但是在我成功帮你拿到三次积分后你得告诉我。”

　　“咔嗒”一声，郑南帆身旁的车门又被姜添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