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04、月考二：海滨市（48） “我

　　林泽敢笃定，郑南帆的手上握着的一定也是两轮及以上的交通工具。先不讨论他是怎样一个人来到三环的，光是跟着队伍走到头都不是能用双脚短时间来回的距离啊！

　　距离林泽和姜添出发前往尽头探路已经过去七八分钟，然而此时二人依旧望不到队列尽头，看样子当时他们误以为的人数减半只不过是被大楼遮去了一大半。而昨天他们所遇到的壮观队伍恰好是在一望无际的郊区。

　　姜添捏着前座下的支撑架憋屈地坐在后座，一双长腿无处可放，只好曲起踩在后轮左右突出的螺丝上，整个人像是在骑一辆幼儿玩具车似的。

　　“呃…你在坚持一下呢？”林泽也知道姜添坐得委屈，所以将车速拉到了最大。

　　“如果你坐后面会刚好合适。”虽然夜色下看不出，但姜添整个人缩在后座，脸上乌云密布。

　　变相说他腿短，林泽可不乐意了：“啥啊！也没到那份上呢！”

　　“嘘！”姜添轻轻拉了拉林泽的外套让人注意，他们似乎在接近终点了。

　　小电驴一路上都跟队列保持一条马路的距离。林泽慢慢地减速将车停在了路边，他们的对面提着灯的孩子们拐进了一条黝黑的小巷，也是那种位于店铺后的垃圾后巷。

　　孩子们并不高，林泽扶着姜添擦上路边的栏杆用望远镜看去，队列没进巷口后竟然瞧不见任何东西。林泽不再是刚才骑着车和姜添嘻嘻哈哈的神情，一时间本在流动的空气都似乎停了下来。

　　“进去了。”半晌林泽吐出三个字，接着又道：“但是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煤油灯虽说比不上一些现代的强光手电，但是算得上明亮，况且数量众多，走进巷口应当也能将巷子里的情况映出才对，可此时的望远镜里，只是黑漆漆一片，巷口像是被一块黑雾挡住了。

　　姜添示意人跳下来，“两种情况，一是他们进去熄灯了；二是…入口就是郑南路所说的目的地。”

　　“我想走近一点看看。”林泽目不斜视地看着对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那个仿佛将孩子们吞噬了的巷口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怎么走进？”
　　“隐身。”

　　“脚步声”
　　“你静音。”

　　“他们如果和白天一…”
　　“我从罗争那里拿了香。”

　　不等姜添说完林泽就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不就是担心被发现吗，现在防守住了视觉听觉嗅觉，他们总不会丧心病狂到对着空气直接上手，或是舔一口的程度吧。

　　暂时能提出的忧虑全被一一攻破，姜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说：“你的挂坠了，拿出来。”

　　林泽愣愣地看着姜添微微紧缩的眉头，半晌才想起那条自从进入学院后就变的不同寻常的护身符，“它…已经没有用了，很久没发过烫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用法，你先把它带上。”姜添的语气里颇有一点义不容辞的意味。考虑到人已经做出让步，愿意和他一起往前看看，林泽乖乖带上了项链。

　　“你还记得别墅中它的作用吗。”姜添问。

　　林泽的思绪返回到那间庞大昏暗的卧室，没有被考试系统抹去的随身物品，无法被隐身知识点计算进程序的存在…因为这一点他已经很长时间将之保存在学生证里了。

　　从外界带进的东西却能储存进文具盒，果然来路很让人好奇呢。

　　“不会被发现吗？”林泽将东西重新戴着脖子上。

　　“很小，不会。”姜添眯着一双眼打量了几下，满意的解释缘由：“可是如果你不带的话，我会找不到你。”

　　林泽垂落在裤缝旁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什么呀这说的…好像他是那种随时随地需要被人照看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孩。

　　就如同林泽说想的，两个人双双用出知识点，然后在熏香的作用下让自己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因为静音知识点的效果，林泽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跟在背后姜添的脚步声，那种感觉很像走在月球上、踏着真空，仿佛在飘。

　　虽然林泽没去过月球，但是那种孤寂和找不到重心的力量让他有些慌张。

　　触感还在，很快林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贴了上来，姜添跟在身后，伸上拍了拍他肩膀。林泽松了一口气，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事物上。

　　队列的人依旧弓腰驼背地向前踱步着。两个人安全过街后，林泽大着胆子走上前，见周围人无动于衷，才继续沿着队列往尽头走。

　　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因为站在马路对面视野不好，而是这里的巷口确确实实被一团黑雾笼罩得彻底，像是大海深处可怕的漩涡。提着灯的孩子们走到黑雾前便会停步，然后虔诚地抬起头，只有这种时候林泽才能看清他们的脸。

　　煤油灯散发出的光一部分被煤油吞噬，只剩下另一部分打在孩童的脸上。林泽第一次看见那几张皱巴巴的脸时，心中一沉，不是说被吓到了，而是无端联想到了昨日清晨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人”。

　　都是野兽的目光。如果说来岛的贵客拥有人和动物的双形态，岛上的居民会不会和他们是同样的物种呢？毕竟世界观总得保持一致。

　　林泽一直跟着的孩子马上就要抵达黑雾口。小孩有些紧张，林泽能看见他吞咽口水的动作，因为发抖就连煤油灯里的火光都不住摇曳生姿，但是上扬目光中却竟是祈求。

　　他们究竟在看什么？

　　林泽跟随着视线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是一团黑漆漆的雾。

　　前面的人似乎做完了应有的流程，然后毅然走进了巷口，眨眼间消失不见。队列往前挪动，林泽知道自己只能驻足观看，可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大脑里的某一块地板好像突然塌陷了，正常的想法和思考被堵在中央无法通过神经传达到了四肢上。

　　他下意识地陪伴着它们往前走，黑色的雾气融入到他的鼻息。

　　火光模糊了他的视线，大脑逐渐一片空白。林泽有些喘不上气，他听见了一些熟悉声音，一些紧紧追在身后带着可怕压迫感的声音。

　　雾气像是一条绳索拴在了他的脚腕，直直勾拉他进入，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浑浊的气体变得稀薄，他好像能隐隐约约看见黑暗中的轮廓——

　　就在静音效果覆盖不到的位置，只听见“唰”的一声，一条银色的金属连带着钩爪横穿马路牢牢抓住了巷口正对面路边的栏杆。

　　是姜添在思品课上买下的钢索。

　　林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魔怔地前进着，身上的一切感官都在退化，但是仍然能察觉到有散发着体温的东西一把拦住了自己的肩膀，紧接着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拖拽着他直直向后退去，像是把藕拔出了淤泥一般。

　　“林泽！”

　　不仅是林泽，姜添其实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万幸他走得慢且和队列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在大脑感受到混沌的一瞬间就毫不犹豫扔出了钢索，再往前一看，用来定位的金片在半空已经沾染到黑色的雾气了。

　　千钧一发。

　　钢索收缩的速度极快，尖锐的风挂过耳廓，在静音效果被接触的瞬间，风声和姜添的喊叫如飞驰的瀑布水砸进男生的耳蜗。林泽惊醒了过来，浑身一片凉意，回过神时额头满是汗水。

　　“解开知识点。”姜添的声音哑了一些。

　　颜色重新回到了林泽的身上，男生怔怔地望着已经远去的巷口，一边在想那是什么，一边在想姜添仅靠一个吊坠就能准确定位到自己也真是奇迹。

　　姜添是抱着林泽的肩膀依靠钢索的收缩力一路将人、将自己硬生生拖回去的。见人接触人隐身的知识点，终于松了口气将人放开。发烫的胸膛和气息离开后背，冷风蓦地灌入，林泽打了个寒颤回到现实中。

　　“你也…”林泽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到了吗？”

　　姜添见人嘴角挂了点无辜的笑容，默默收回欲说什么的视线，将钢索挂回到腰上“不是单纯的黑雾，你刚才离得太近了。”

　　林泽懊恼地低下头：“没想过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两个人不再站在路口，越过栏杆回到人行道上准备打道回府。姜添插着兜等林泽吧电动车搬出来，忽然问：“不说声谢谢？”

　　林泽在半空划拉物品栏的手指忽地顿住，随后补了声：“呃，谢谢班长。”

　　“太客气了。”

　　“……”男生抬起灵动的眼眸无语至极地瞟了人一眼，以他对姜添的了解…这人又打着弯来找他了：“就不能直说？”

　　姜添看着人亮晶晶的眼睛，故意做作出失望的语气：“我看你没有想告诉我的意思。”

　　“有这么明显？？”
　　姜添不知道林泽是在问他，是“没有想告诉的意思”的明显，还是“有意外发现”的明显，但总之两者都没能在那张脸上藏起来，“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一般人在经历这种危机一线的事件后，哪能像眼前这位还在发动小电驴的主一样啊，浑身的兴奋劲，双眼发光恨不得一油门杀回去。

　　林泽：“我急着回去找罗争。”
　　姜添心中有点不是滋味：“不能先跟我说？”

　　啊啊啊啊不是一回事啊！
　　“不是…你快上车！路上和你说！” 被姜添堵了一嘴，林泽心里急得跳脚：“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我和罗争曾经见到的东西！”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