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188、月考二：海滨市（32） “那你可真

　　一高一矮两道纤细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撑着一把黑伞逆光而行。
　　透过狭窄的门缝可以看见此时的海滨市已是艳阳高照，黑灰色的大地冒着腾腾热气将光影扭曲成混沌的画面。

　　“他带了谁？”丁乐乐在有限的空间内将眼球紧紧贴在缝隙上。明明三个人就已经很占用黑伞资源了，郭不凡不会连这点都想不通，所以肯定不会是什么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是光看形体…丁乐乐还愣是没找到对的上号的人。

　　走过来的二人距离门店还有一段路程，正当丁乐乐已经坐上台阶安心等待给人开门时，陆鸣忽然轻摇了一下他的肩膀。男生回过头，瞧见陆鸣神色莫测地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像是一些小弹珠在木头缝隙中蹦跳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其中混合着模糊不清的水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贴着墙往下走，尽量减弱脚步。

　　场景的确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刚刚下了几阶楼梯，陆鸣就发现最底层连通店铺房间的平台入口处比其他地方深上一个颜色——被水浸湿了一块。而更神奇的是这片水渍正在反常识地向后倒退着。

　　只见平台入口处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两个人立刻追了上去谨慎地探头往房间内瞧，大面积的水中倒影映入眼帘，不知不觉中，地下室的房间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整个房间像是下水管道爆掉一样积满了清澈的自来水，水面上绿色的电话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冰淇淋店中的所有设备。柜台、前厅、客座、装饰立柱子…一切陆鸣所熟悉的物件仿佛乘坐着一个隐于水底的升降机在慢慢上移。

　　陆鸣走下楼梯的第一件事就打开了学生证确认时间，果不其然，距离九点只差十几分钟，这座岛屿要苏醒过来了。

　　房间的积水运输下降着，一些高于地面的平台和凹凸不平的位置已经彻底恢复干爽的模样。确认完房间无异常后，丁乐乐大着胆子踩着高处一蹦一跳在店铺内晃了一圈。

　　陆鸣原本这种突如其来的积极归结为“孩子快饿傻了”。

　　“喂，小陆。”丁乐乐出声喊住人，盯着脚下的水潭倒影问：“你觉不觉得这很像‘退潮’？”

　　“退潮？”陆鸣微微一怔，而后心中忽得升起众多不可描述情绪，他能感觉到他说话的唇角僵在了脸上，一丝凉意攀上后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轰然降落…陆鸣又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退潮。丁乐乐也许只是无心的一句比喻，但他却随之钻了进去，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脑中回响，似乎能看见刚走下船、脚掌陷进沙地的一刻。

　　陆鸣直觉丁乐乐距离正确答案就差临门一脚。“如果这是‘退潮’，那潮水是什么时候涨起来的呢？”他问。

　　丁乐乐参观了一圈冰淇淋店又蹦哒着跳了回来，白鞋上不小心沾上的水说明一切不是幻想，“说不定就是我们俩送郭不凡出去的时候…话说这一段路他为什么走了那么久。”

　　“吱呀——”楼上的门被拉开了。

　　丁乐乐：……
　　当他没说过吧。

　　“是真的…我没骗你…你这是刻板印象！”

　　“又不是没长眼睛…你自己下去看…爱信不信，懒得跟你掰扯了！” 郭不凡咋咋唬唬的声音走上面传来，也不知道饿了那么久哪来的力气还能扯着嗓子说话。

　　不过，当人走下来丁乐乐就知道郭不凡哪来的力气了。

　　杨凤懒洋洋地拿着两把黑伞跟在郭不凡后面走下来，头发还湿着，神色有些疲惫，眼睛半睁不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这样看人倒更有一股轻蔑感了。

　　一旦进入考场，耳钉手环什么的全部都要摘掉。少了很多繁杂的朋克装饰，就算仍然是一头红发，这位爱豆比起一往看上去也干净了许多，再加上统一的运动服着装气质中的生人勿进和华丽属性一下被削弱，更加清纯也更加平易近人。

　　当然，那副从不“正眼瞧人”的拽气还在，不过除去多余的修饰后展露出白纸总是要光彩夺目一点。

　　丁乐乐看着一如既往在杨凤面前就炸毛的郭不凡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这人是头顶装了什么专门定位杨凤的系统吗？怎么就随便出门拿个伞都能半路把人拐过来啊？

　　关于这点郭不凡自己也有所察觉，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追落的行程太多上天疼惜他所以给予了补偿，如果真是如此，他真想祈求老天爷收收多余的同情。

　　“你不是说下面是电话亭吗？”杨凤环顾了一圈，有些好笑地问。

　　“不…真是…”刚才在门口还信誓旦旦让人“爱信不信”，结果走下来一瞧，郭不凡瞬间灭了气焰，瞪大眼睛盯盯未干涸的地面又盯盯丁乐乐，“不是…我真没骗你…我靠！这里怎么变了啊？！我那么大个宝贝电话呢？！”

　　郭不凡涨红了脸，这下不就真成他在胡说八道了吗？

　　所幸不止他一个电话亭见证人。经过陆鸣和丁乐乐的轮番解释，杨凤终于相信了所谓的“冰淇淋店”和“电话亭”的24小时轮班制度。

　　“我还记得你，我相信你。”杨凤友好地对陆鸣伸出手。

　　丁乐乐：“……？”
　　STOP.
　　那他呢？？

　　这人是记不到他还是说他不可信啊？？？
　　他明明比陆鸣更早和他打照面吧？！

　　杨凤收回手又对陆鸣笑了笑，“我一般对好看的人都记忆深刻。”

　　“……”丁乐乐猛地搂住郭不凡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革命战友。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条战线的兄弟了！

　　郭不凡声色闪躲：……
　　怎么办，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不是很想认这位兄弟。

　　地面的水渍迅速收缩，桌椅板凳到达本身的高度后停止了上亿，一切恢复如初，乍一看，先来一步的三人真差点觉得昨晚不过做梦一场。

　　背后响起稳健的脚步声，一阵叮当响后厨走出的人摇响了柜台上的摇铃，颇有仪式感地开启忙碌的白日。

　　“第一次遇见来得如此早的客人啊。”路人脸老板扬起亲切的笑容，撸起袖子带上了围腰，对明明没有正式开业却在前厅站得僵直的四人组没有半点疑心。

　　嘴上说是“第一次”表现出来得却是“再平常不过”。

　　一对夫妻经营一家店铺应该是这座岛的标准，气色稍好的老板娘拿着滴水的抹布擦干一张桌后，和蔼地招呼人落座。

　　四个人神色迥异，默不作声地同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众人一如往常的店铺里，察觉出了气氛的紧张，顺着NPC的话来也许才是正道，冒然拿着岛屿的黑白规则去提问，指不定会谈出点什么奇怪BUG出来。

　　就算真的不想放过这一机会，如何操作这种打脑壳的事就交给陆鸣的杨凤好了。被擅自归为“不靠谱”一边儿的丁乐乐和郭不凡可懒得管，他们只想大吃特吃！！

　　陆鸣贴心地告诉二人不同种类的冰淇淋都对应哪些饭菜。只看俩人的架势恨不得上上一桌满汉全席。

　　店里的NPC手脚麻利，几分钟的时间五花八门的冰淇淋就摆上了桌，怂蛋子二人组急不可待地抽起勺子就往嘴里送，幸福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心中终于安稳了几分。

　　“太快乐了，真的，我现在就是全天下最快乐的小孩！”郭不凡一边吃着一边鼻子发酸，往后他一定是一个珍惜粮食的小孩。

　　旁边斯文二人观摩着这一边狼吞虎咽的架势，本有几句想吐槽的话，但眼瞧见郭不凡和丁乐乐眼里的幸福，索性憋了回去。

　　就连杨凤也懂得不要再这个时候扰人兴致。

　　“对了，昨天晚上你们又在这附近遇见什么怪物吗？”杨凤放下碗筷问道。

　　整张桌上也就陆鸣现在能和他聊聊，“是一堆长着獠牙的书吗？”

　　“呃…不是，不过还有这种东西？”杨凤偏了偏头，眼底露出兴趣，“上半夜的玩意儿？”

　　陆鸣有点尴尬：“不，下半夜的…应该是出自于我。”

　　杨凤眨巴眨巴眼：“那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陆鸣不想往深了说。

　　“是一种人形的怪物，有好多只脚，头发遮住了脸，很长…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故意来找你的？”
　　“哪能是我的啊，我又不怕这种东西，应该是周围某个人的，半路碰巧遇上。”
　　“解决了？”
　　“看着大只行动笨拙的要命，一刀就解决了。”杨凤吹了声口哨：“已经计算进分数了。”

　　陆鸣结束早餐，喝了口水漱口，“前几次见你没察觉到你话还挺多。”

　　杨凤继续歪着头，想了想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可能因为我这几天过得还挺舒服。”

　　从始至终丁乐乐和郭不凡一侧只有碗筷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句话没插，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这侧的聊天，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一餐终于结束，反正太阳已经开始无情地烧烤大地，早回晚回一个理，四个人便又在店里坐了一会。这一坐便等来了几个小朋友。

　　楼上的出入门一开一合，随后阶梯上响起了欢快的脚步声，两个小女孩欢呼雀跃地跳下来，丑丑的脸上都是未尽的兴意。

　　郭不凡走到柜台结账，不经意地看见两个女孩穿着黑色的斗篷，上面沾满了不少灰土和树叶。女孩们在老板娘的唠叨声中，垫脚将用完的煤油灯放进柜台，紧接着被赶进了后厨。

　　大清早的就跑去探险吗？

　　郭不凡只好奇了一秒，因为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更心疼花出去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