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坑的实验基地》风浅

37、低调实验

　　西昭初雪的夜里，铁甲军把整个帝都重重包围了起来，火把照亮了大半个帝都城。

　　帝都最热闹的大街转弯口有一个移动的箩筐，正慢吞吞地移动着。它动得非常慢，就像是一只打瞌睡的胆小蜗牛，只要街上稍微有一点声音就停下来，等彻底安静了才挪动一点点。慢慢地居然也移动了很长一段路。

　　“这里没有！收队！”很远的地方，铁甲将士嘶声吼。

　　过了一会儿，大街又安静了下来。

　　忽然，小箩筐掀开了一丝缝隙。

　　片刻后，一个小小的女孩从箩筐底下爬了出来，光着小脚飞快地奔跑起来。

　　她的头发乱得像杂草，宽大的白色衣裳破了好几个口子，血迹斑斑，光着的脚丫在青石道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好不容易跑出了一段路，又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血淋淋地抬起头来看月亮。

　　“月圆了啊……”她小声念叨，“好疼好疼好疼……疼死了呀……”

　　女孩飞快地穿过寂静的大街，一路跑一路探望，脚下的青石板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脚印。终于，她停在了一幢还有烛火亮着的楼前，踮起脚尖用力拍响门环。

　　“有人吗？开开门呀——我想问个路——”

　　“请问有人在吗——”

　　漆黑的夜里，门环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一会儿，大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着睡袍哈欠连天的老头儿黑着脸开门，嘴里碎碎念着：“烦死了，大半夜扰人清梦，你这个……小丫……”话没说完，老头儿瞪圆了眼睛，惊恐一点点从他的眼底渗透出来，“……妖怪啊——！”

　　砰。巨大的声响。

　　大门又死死阖上了。

　　里头的烛火瞬间漆黑。

　　小女孩呆呆看着大门。大门旁的灯笼红彤彤的，投映在她的脸上，依稀照出她的耳朵边上长满了细细碎碎的鳞片，嫣红的鲜血正一丝丝地从鳞片的间隙中潺潺流出，瞪大的眼眸深处隐约有一丝荧绿色的光。

　　“我是小初……”

　　小女孩摸了摸自己变得有些怪异的耳朵，丧气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缩了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其实她也不知道。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她从一片漆黑的地方醒过来，身上疼得好像被扒了一层皮。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那里爬了出来，可是身体却好像变得很奇怪的样子，耳朵变尖了，摸起来还有些粗糙，身上就像被刀割过一样的疼痛。

　　“不是妖怪不是妖怪不是妖怪……”

　　可是谁信呢？

　　哪有人是这个样子的？

　　月亮渐渐升到了半空。

　　小初缩起了身体，忍着疼痛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上的疼痛好像已经变得麻木了。她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慢慢悠悠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身下的冷板凳好像变成了最柔软的云朵，她躺在上面心满意足翻了个身，任由意识渐渐散去。

　　……

　　“哪来的小乞丐，滚远点！”

　　“啊——”小初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看到一把扫帚朝自己挥来——

　　昨天被吓坏的老头儿满眼嫌弃，砸了一个铜板到她身上：“去去去，蹲别处去，晦气！”

　　铜板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打着转儿。

　　小初小心摸了摸耳朵，长长舒出一口气——满月夜过去了，清晨已经来临，耳朵……好像真的变回去了？

　　她仰头，认真问：“请问这位长者，您能不能告诉本……我国师府在哪里？”

　　老头儿一副看怪物的眼神：“什么长者不长者的，你这小乞丐……国师府在都城东边，你一直往东边走就是了。我说小乞丐，你该不会是打算去跟国师要铜板儿吧？小心被抓进牢里！”

　　“谢谢长者！”

　　小初欣喜地行了个礼，光着脚丫踩过那一枚铜板，头也不转身就朝太阳升起的街巷跑去。国师府国师府国师府……母妃啊……请一定要等着啊！

　　“喂小乞丐你的铜板——”

　　老头儿在背后喊，小初却听不见了。她早已跑远，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还有脏兮兮的白色长袍，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