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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可能?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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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月二日之前,江笺是不相信预兆的。
所以当她梦见周呈己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梦里的周呈己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抿着嘴唇,低垂着眼睛,明明是叫他一起玩游戏,但他却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赴死模样。
他的样子太过鲜活,以至于江笺醒来后仍记忆深刻,匆匆忙忙叼着牛奶袋子上学,一路上边飞快瞪着单车一边怀念当年那个小团子。
不,是两个小团子,她自己比周呈己年纪还小,而且当年她个子小,十岁之前就像个发育不起来的小樱桃似的,江笺爸妈一度十分担心这孩子怕是长不高,没想到上了中学之后身高突飞猛进,直接长到了一米七。
一米七的江笺骑起单车来风驰电掣,飞一般地冲进学校停车场并同时完成了脚刹停车,跑上楼后刚一坐下,就打铃了。
江笺对此感到十分满意,有进步哇,想当初她都是彩铃进校门的,好几次擦着教导主任的边过来的。
班主任严兴国早已经在讲台上了,他见人齐,刚组织了早读就被人叫走,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这时身边跟了个男生。
教室里早读声停住了,江笺手里的《出师表》还剩最后一段没读完,她头也没抬,在脑中默背,听见班主任说要介绍一名后加入的同学。
江笺身后是两个女生,那两人压着声音说“怎么这么帅啊”,声音还有些激动,江笺本身是个颜控,一向克制不住对好看的人的向往,听她们俩这么一说,默背的最后一段开始颠三倒四,一句“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终于背完,她才抬起头来。
那一刻,明亮的晨光透过窗纱,打在讲台上,而站在讲台侧边的男生,半边身体沐浴在光下,另外半边隐匿在阴影之中。他没有穿校服,身上套着与校服颜色类似的运动上衣和长裤,他站得笔直,一双长腿几乎到了跟讲台相同的高度,晨光明明很刺眼,但他却毫不躲闪地平视着教室里的同学,眼神淡淡的,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叫周呈己。”
男生简短地说道,嗓音低沉得宛如寒山夜色里的钟鸣。
而这只钟,狠狠地敲在了江笺的头上。
她半张着口,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太像个傻子,却依旧挪不开视线。周呈己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唔,应该是这段时间都没出门的缘故,他不爱出门,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研究一些高深复杂的东西。他的头发短了一些,应该是开学前才剪过的,长度在眉毛上面一点,有几缕发丝翘起,显得不那么合群。
“江……江笺……”
江笺从前桌的呼唤中回过神来,讲台上严兴国或许是看男生的自我介绍过于简短,正在说着什么补充,而黎奥倒吸一口凉气,对江笺说道:“江笺,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江笺咬着牙,这也是她想说的。
但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想打开旁边的窗户,跳进楼下的水塘里冷静一下,运气好的话还能跟她失散许久的小乌龟同游一番。
她怎么能这么背,前一天刚抱着“反正他们互不认识”的念头跟人坦白的暗恋对象,几个小时之后就出现在了教室里。
而且这件事情非常不科学,周呈己,一个本应该在一二线城市读大二的理科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柳城一中的文科毕业班里?
哪里搞错了吧?
黎奥仍不死心地说道:“不行,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是你说的那个周呈己吗?”
江笺默默地掐了自己的手腕一把,钻心地疼痛让她脸色都变了,她只好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他。”
周呈己啊,这么独特的名字,又不是“张伟”或者“刘畅”——任何群里里都能发现一两个的大众姓名。
江笺寄希望于严兴国能多介绍一些周呈己的情况,她真的太想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并不如愿,严兴国什么有用的都没说,絮叨了几句之后,对周呈己说道:“那你先回座位吧,我想想,现在有两个空座。”
江笺的心脏再一次提了起来,空座,自己身边不就是空座吗。难道……
严兴国审视地看向两个空位置,而周呈己第一次与江笺撞上了视线。
与江笺的震惊困惑不同,周呈己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和感情,仿佛那只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他只是将视线落在江笺的身上,并多停留了两秒,仅仅是两秒。
“那你先坐那边吧,”严兴国指了一下沈付华,说道:“男生同桌更方便一些。”
江笺微微颤动的一颗心啪叽一下落在了地上,现实终究还是现实,她就不该期待什么玛丽苏小说情节,暗恋的男孩子回来就算了,还碰巧跟他做同桌?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像现在这样才合理。江笺偷偷回头看着,她在靠窗的边边,而周呈己在靠墙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整个班级的距离,这又令她有点不甘心。
但周呈己径直走向了沈付华——那个昨天晚上瞪了江笺的“班长”男生,现在,江笺觉得这个没有礼貌的小学弟更加不顺眼了。
“咳咳,江笺同学,你的脖子还受得了吗……”黎奥小声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捉呷和同情,江笺从中听出了暗戳戳的调侃。
“不用你操心,《出师表》背完了没?有空管我?”
她不放心周呈己,那个叫沈付华长了一副不好对付的模样,她得亲眼看着沈付华没有欺负新同学才行。
“喂,你再看下去要被他发现了啦。说好的暗……”
江笺飞快地扭头,黎奥笑嘻嘻地在江笺的瞪视下收回了后半句话。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悄悄看他。”江笺不无懊丧地说道。
她没说错,班里的女孩子都是看似若无其事地偷瞄这个人。
这是常态,毕竟周呈己当年仅凭一张脸就收服若干准后宫,江笺对这种场面都已经习惯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孩,因为太过于耀眼也被其他很多女孩子放进心里,她总不能挨个剖开别人的心脏把周呈己拽出来吧。
再说,就算真拽出来了,归不归她还另说。
“不过,江笺,”黎奥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眯,开始兴师问罪道:“你昨天怎们坦白的?你不是说他不好看吗?你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啊……”江笺没想到还有这茬,只好说道:“那什么,因为他……”
黎奥道:“你不会是想说他小时候不好看吧?”
江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小时候可好看了,唇红齿白,不吵不闹,像个小布偶,就那种bjd娃娃,精致惨了。”
“那你就是拿我跟楚小信当傻子喽!”黎奥步步逼近。
江笺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恰巧严兴国巡视到这边来,在黎奥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黎奥忙转过身去,等严兴国走过去,才有回头摆口型说道:“江笺你等着下课的。”
江笺把课本举过头顶,挡住了黎奥的目光。
前两节课结束,令人昏昏欲睡的眼保健操之后,黎奥威逼利诱让江笺给她讲了三道超级难题之后勉强原谅了江笺,转身问她要不要去卫生间,江笺摇头,说道:“我先去跑操排队,你俩一会儿来找我吧。”
黎奥露出洞察一切的神情,道:“你该不会要支开我们去找你的小哥哥吧?”
江笺道:“我不是,我没有,不想上厕所难道也有错?”
跑操是柳城一中多年来的优良传统了,过去都是做广播体操,但是某一年领导班子独具匠心,一眼看穿学生们做体操的敷衍,为了达到锻炼身体的目的,他将做操改成了跑步,围着操场跑上二十分钟,提神醒脑又强身健体。
这么多年来,很多规章制度都有了变化,唯独这一项雷打不动。
并且最近几年还有了丰富创新的趋势。
“行吧,你就算去找他我们也能理解的啦,哈哈,对了,别忘了带小本子啊,”黎奥走之前举着她的小碎花本对江笺说道:“你换新本子了没?”
“没有,我还用去年的。”江笺道。
黎奥道:“那一会儿见,楚小信快点,再磨蹭咱俩要抢不着坑了!”
离开教室时,周呈己的位子空着,江笺“啧”了一声,心里有些烦躁,本以为周呈己既然都已经看见她了,怎么也该来找她说句话,现在倒像是不认识似的。
正走着,倒是听见两个男生讲话时提到了周呈己的名字,江笺留意了一下,这两个人是坐在周呈己跟沈付华前桌的,因为是文科班,班上总共就九个男生,所以很容易对应起来。
“……说白了这人也是真够拽的,华哥主动跟他说了几次话呢,你看他,不是‘嗯’就是‘好’的,一句话不超过俩字,真够冷的。”
“我当时回头看了一眼,沈付华他本来是好意,见姓周的不领情,后来干脆不管他了。”
“华哥绝对是生气了,周呈己这人可真行,刚来就把班长得罪了,没点眼力价儿。”
“谁让人长得好看呢,自以为是呗……哎卧槽,我鞋!”
说话的男生踉跄了一下,江笺从他身边走过,男生微微弯着腰,看上去跟江笺差不多个头。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江笺说道,歉然一笑。
实在听不下去了,江笺说完后掠过他们,又转身,右手拢在唇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我听说,背后说人坏话的容易烂舌头哦。”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踩了鞋的那位气鼓鼓地弯腰提上了鞋子,龇牙说道:“我新买的小白鞋……她谁啊,咱班的吗?”
另一个人说道:“那群复习的,算了,别惹她们。摘星班是流动的,以复读生的水平,能在咱们班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