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2、第 2 章 针锋相对

　　果然是有意送给江笺的。

　　江笺午休的时候，跟两个好友说起这件事，当时她们刚吃了午饭，在前院台阶上散步吹风，正午的日光令人睁不开眼，恍惚的昏睡感与回忆过去时的感觉相似。

　　“首先排除我跟楚小信，”黎奥帮她分析；“也可以排除各位老师，因为我们都没有收到。”

　　楚小信打了个哈欠问道：“送东西这个人肯定知道你复习了，江笺，这事你好像也没告诉太多人吧？你有没有想到谁？”

　　江笺恍惚了一瞬，她心里还真有一个人。

　　除了父母亲人和学校老师，唯一知道她回校复习的，就只有那个人。

　　是那个江笺但凡在心里默念一遍就忍不住心跳加速的名字。

　　就像早上从窗边看到的水塘旁边的男孩，只是因为背影与他相似，就已经令江笺的手心微微濡湿。

　　“江笺，你怎么发起呆来啦？莫非你心里真有人？”黎奥嗅着八卦的气味说道。

　　江笺道：“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总之，不可能是他！人家大学早就开学了。”

　　“诶，先不说可不可能，‘那个人’是哪个人？我们认识吗？”

　　面对黎奥的追问，江笺本来想应付过去，就说：“哎呀你们不认识的，不说这个了，我们是不是该回教室睡一会儿你看楚小信眼睛都睁不开了。”

　　“别想逃！”黎奥一把搂住她。

　　楚小信也说：“你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黎奥道：“不是说好了我们是复读者联盟吗，江笺同志，对组织有所隐瞒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你可要想好哦！”

　　女孩子抓住八卦不放的本事江笺完全了解，眼看着黎奥要使出挠痒痒肉的大招了，她忙道：“我说我说我说，我本来也是想告诉你们的嘛，不过，既然是联盟，两位同志是不是也该坦白一下啊？”

　　黎奥道：“好说，我喜欢许君昊，你们都知道的呀。”

　　确实，黎奥跟许君昊这对儿，过去两年一直占据着他们班的话题榜。

　　“在一起了？”

　　“没有，等我考上大学再说。”黎奥道。

　　两人又看向楚小信，楚小信伸出四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没有任何感情经历。”

　　黎奥道：“好啦我信，你这个树袋熊，要说你喜欢的人，那八成就是周公了，江笺同志，现在可以说了吧，给我们讲讲你的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江笺忙纠正：“是我单方面喜欢他。”

　　过去的很多年里，这份感情安安稳稳地沉在江笺的肚子里，她，虽然平时做事雷厉风行，但一涉及到感情就变得很怂，只想当一只安全的缩头小乌龟。

　　但这份心事其实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沉重，压在心里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或许吐出来后能够轻快一些呢？

　　如今重过一次高三，她是想要无拘无束地奋斗一遭的。

　　“我们是联盟，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江笺最后说道。

　　“放心，我们只助攻，绝不泄密。”黎奥说道。楚小信也再一次举手发誓。

　　黎奥又说：“不过可惜了，他都上大学了，我们想助攻也难下手。你这次复读，该不会是为了跟他去同一个学校吧？”

　　江笺摇头道：“不是的，我没问他去了哪里，因为我想考去帝都，我怕我问了他之后，我的决心会动摇，所以决定等考上了再告诉他。”

　　“好吧，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他到底是谁？”

　　江笺停顿片刻，吸了口气，轻声说道：“周呈己。”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从她口中说出来了，单单是这种轻念名字的举动，就已经令江笺的心脏仿佛被挠过一般。

　　“周呈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但我又想不起来，你有印象不？”黎奥问楚小信。

　　“是好像在哪看到过，他是不是本校的？”

　　江笺说道：“是上届的学长——哦，现在是上上届了。”

　　没有印象才怪呢，周呈己啊，柳城一中曾经的风云人物，各种关于他的帖子一度横扫论坛，不过那时候江笺她们还没升高中，而等她们升入一中，关于周呈己有很多负面的言论，再加上没过多久他就转学走了，黎奥她们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好啦，午休也快结束了，回教室去吧。”江笺说着，拉两个人朝教学楼走去。

　　黎奥虽然跟着，但也不妨碍她追问：“周呈己，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看？”

　　“他……”江笺顿住，窃笑着说：“不好看。”

　　“啊？那性格好不好？”

　　“很差劲。”

　　“玩世不恭型的？”

　　“唔，是吧。”

　　“啧，”黎奥略显嫌弃：“宝贝那你喜欢他什么啊？”

　　江笺随口说道：“我喜欢他……聪明吧。”

　　只有这句话是真的，江笺再没见到过比周呈己更聪明的人了。

　　黎奥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这个人。”

　　江笺脚步一顿，侧头沿着花坛的阴影一路看向天空，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她也很想见见周呈己。

　　此时此刻，是二零一二年的天空，晴朗少云，在铺天盖地的“世纪末日”的预言笼罩下，显得格外静谧和安宁，似乎能包容吞噬一切复杂的喧嚣。

　　江笺想起自己跟周呈己的距离，会有多远呢？她不知道，但至少……已经不在同一片云朵之下了吧。

　　*

　　开学第一天，晚自习依旧，柳城一中的传统是从七点钟开始三节晚自习，走读生放学后住宿生会再多一节。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刚打响，语文老师抱着本子走进教室，她刚一进来，黎奥就先叫了声“杨老师”，并很激动地挥挥手。

　　杨老师教了她们两年，很有亲近感。

　　而杨老师看看黎奥，又相继看了江笺和楚小信，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说道：“我不是穿越了吧？”

　　黎奥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了杨老师，又是我们！”

　　杨老师走进来，将肩上的长发拨到身后，说道：“你们三个是组团回来的吗？不对，还有熟悉的面孔，今年回来的可不少呢。”

　　说起来，江笺复读是有她自己的原因，但去年高考考题确实出得刁钻，很多人都没有考出应有的水平，所以复读生的数量达到了历年来的新高。

　　“老师，我们班上更多的是应届生啊，您带我们复习可不能偏心啊。”一个男生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复读生的不屑一顾。

　　杨老师平静地说道：“这位同学你放心，老师这边有经过全校教委会研讨过的科学的复习方案，我们班叫摘星班，我作为老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每一名同学都能够成为摘星人。”

　　“但是老师，”还是刚才那个男生：“我听说摘星班这个名字是为了某个人特意设置的啊。”

　　这句话引起了一众人的窃窃私语，杨老师大声说道：“好了，不要讲话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以后也不要再说，现在开始自习。”

　　江笺戳戳黎奥：“这哥们是不是傻，也就是杨美人脾气好，换个老师试试，啧啧。”

　　黎奥回过头来，小声地对江笺说道：“江笺，但这事吧，我也听我叔叔说起过，八成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传说中的那个要被重点培养的天选之子会是谁。”

　　江笺刚想再问，冷不丁地感到身后一阵寒意，她侧头，发现远处一个男生瞪了她一眼，正是那个跟她一样暂时没有同桌的沈付华。

　　江笺：？

　　莫名其妙的，又不认识，距离也远，江笺她们在靠窗一排，男生在最左边靠墙那排，一对视上他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皱了下眉头。

　　这是嫌她们说小话吵了？

　　“他谁啊？”江笺问道，这个人的眼神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黎奥看了一眼，说道：“听见有人管他叫班长。”

　　“我们这不是新组的班级吗？他以前是班长不代表来了这里也继续当吧？谁还不是班长了呢，”江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看，一定要把复读生和原住民混在一个班级里，别人比咱们的意见可大多了。”

　　江笺是从高三走过来的，他们柳城一向很少有复读的学生，零星一些也都集中在一两个班级里，换位思考，谁都不希望到高三了还重新组班、重新适应新同学。更何况，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复读生意味着不努力、成绩差，甚至还会搅乱学习氛围。

　　江笺能理解原住民心里的排斥，但像那位班长一样，明目张胆地表达嫌恶，就有些过分了。

　　得找个机会让小学弟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江笺暗戳戳地想着。

　　“不管他，咱们该怎样就怎样，”黎奥说：“你做完选择题没，咱俩对个答案？”

　　“行。”

　　江笺把练习册拿出来给黎奥，那枚上上签被带了出来。

　　说起这个凭空出现在书桌里的东西，仿佛有魔力似的，江笺每次看见它都会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关于这支签的来头，虽然江笺从理智上排除了周呈己，但假期期间校园对往届生是开放的，如果周呈己在上大学之前来过一趟，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吗？江笺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周呈己的样子，然后垂头叹了口气。

　　只是江笺没有想到，跟周呈己的重逢，比她想象的时间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