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4、第 4 章 久别重逢的

　　刚开学的操场上混乱得像一锅粥，摘星班本就人少，更是难找，江笺下楼找到位置时黎奥和楚小信反倒比她还先到了。

　　“江笺快来，你站前面去。”

　　黎奥叫她，江笺个子高，从来都是站前排的，她先是注意到黎奥冲她挤眼睛，随后才发现她被安排的位置旁边正好是周呈己。

　　周呈己微微侧头看了江笺一瞬，依旧没开口。

　　有点较劲似的，江笺也不说话，站在周呈己旁边看小本子。过了片刻她瞟向旁边，周呈己垂手站着，江笺轻抿下唇，才说：“你没带吗？”

　　旁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嗯，我忘了还有这规定。”

　　跑操前的集合整队时间是需要利用的——某校长曾云。于是所有的学生都被要求带着小本子，随时背诵一些单词或文段。

　　江笺见他站着尴尬，就把自己的小本子撕了两页。

　　“拿着。”江笺递给他。

　　周呈己没接。江笺又催促：“别让我白撕了呀。”

　　反正她回去再补写上去就好了。

　　周呈己却道：“我一会儿还你。”

　　他接过去，传递中两个人的手指相碰，江笺常年手脚冰冷，周呈己以前总说她像是被冰冻过似的，又苍白又冰冷的，但周呈己却相反，一年四季身体里装了小火炉，热腾腾的，跟他这个人表面的性格截然相反。

　　冷与热的触碰感很清晰，仓促相见导致的距离感随之消失。江笺又找回了与周呈己相处的感觉，仿佛两个人昨天还一起上学放学。

　　或许，周呈己也是因为对她从未有过距离感，才没有特意来找她打招呼的吧。他们原本就是那种不需要客套的关系。

　　江笺这样想着，低头看她的小本子。五分钟后，整队完成，开始跑圈了。　　

　　江笺运动神经一般，才跑五分钟就开始微喘，但她咬咬牙，看着身边呼吸平稳的周呈己，心道决不能露怯，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便装作随意地问周呈己：“你从大学退学了？”

　　过了片刻，周呈己才说：“说来话长。”

　　江笺还等着下文，周呈己又说：“改天有机会再给你讲。”

　　跑过操场拐角，江笺又问道：“那你是真的转文科了？不会是来我们班上暂时待几天的吧？学校能同意你转吗？”

　　不能怪江笺着急，主要是周呈己的理科牛逼是有目共睹的，这男孩从小逻辑思维一级棒，奥数竞赛他只看了一个礼拜的书，竟然就考进了决赛圈，物理课上别的同学都听得云里雾里很吃力的时候他已经能纠正老师讲错的地方，这样一个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绝对是要理科教导主任牢牢抓在手里的学生。

　　“你理科这么好。”江笺惋惜道。

　　“对我而言无所谓，擅长，并不代表着喜欢，”周呈己淡淡地说道：“我想读考古学。”

　　“你……想考A大？”江笺顿时明白了。

　　“是。”周呈己道。

　　帝都A大的考古学专业，全国顶尖的学府，虽然是冷门学科，但分数仍然令普罗大众望尘莫及，但是这个专业只招收文科生，江笺去年报考的时候曾经研究过，因此印象很深。

　　“四羊方尊？”

　　江笺联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周呈己侧头看着她因为跑步而泛红的脸颊，缓缓说道：“所以，抓周最好别放奇怪的东西。”

　　然而江笺长到现在已经十八了，至于这个经验和教训，吸取过来给谁用？将来的小孩……

　　太遥远了！

　　江笺偷看了一眼周呈己的侧颜，心里脱缰野马似的想着，周呈己以后的孩子肯定很漂亮，如果是这么漂亮的小孩，不管抓什么，不管以后从事什么职业，都会比普通人多一分幸运吧。

　　而同样好看的周呈己本身却是个例外，他的幸运值，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拉到了最低点。

　　两人说话间已经跑完了最后一圈，江笺皮肤看着很薄似的，每次稍微一运动，全身都会浮现出浅粉色，宛如娇嫩的水蜜桃。

　　队伍准备进入教学楼，江笺抬头看见站在楼门口的教导主任，对周呈己说：“你见过文科的教导主任了没？陈修永，就是前面的那个矮矮胖胖的。”

　　“何止见过他，”周呈己说道：“你昨天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那里。”

　　“什么？！”

　　江笺一激动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她看昨天的那位阿姨眼熟，原来是周呈己的母亲，但周呈己也在吗？哦，或许还真是，她想到被发财树和柜子挡着的一个死角，那里确实有人来着。

　　“我以为你看见我了。”周呈己道。

　　“怎么会，我要是看见你了，我绝对不会从他办公室退出来。”

　　“不出来，你想干什么？”周呈己的那一排队伍比江笺的快一些，两人相差了半个身子，周呈己又说：“打算当着教导主任的面给我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胡说八道！我当然是要……”

　　江笺追着周呈己的脚步要证明自己完全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却没留意到教学楼门口有两级很小的台阶，她刚跑完步正是脚底下没深浅的时候，当即腿一软被石阶绊着，冲着前面的同学倒过去。

　　本来人跟人的距离不远，但她前面那人反应快，当时被吓了一跳，眼看江笺冲着她裤子去了，下意识地就拽着腰带三两步跳开，江笺前面顿时空了一片。

　　江笺眼睛一闭，顿时脸撞上了硬邦邦的地面——她以为是摔地上了，但很快又感觉到了热腾腾的温度，江笺睁开一只眼睛，心脏又是猛跳起来。

　　比刚才跑步的时候跳得更厉害。

　　她双手扯着周呈己胸前的衣服，抓出了褶皱，整个人呈四十五度角靠在对方身上，而周呈己抱住她的腰背，避免了她跟大地的亲密接触。

　　而可怕的是，江笺很快就发现，在周呈己背后不远处，教导主任陈修永正凝视着他们俩。

　　神情从目瞪口呆变成凝眉深思只用了一秒。

　　真的糟！周呈己的嘴怕不是开了光的？此时此刻，就连当事人——教导主任陈修永——也万没想到自己被迫见证了一个声势浩大的久别重逢的拥抱。

　　江笺恨不得当场僵死过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陈修永的两道眉毛越拧越近，迫切的求生欲使得江笺从周呈己身上弹跳起来，像小时候做了错事被狗追的时候那样，拽着周呈己飞快逃离现场。

　　但他们不知道，流言就是这样发源的，上了六层楼的功夫，等江笺回到座位上时，传到她耳朵里的版本就变成了“一对情侣为了挑战教导主任的权威竟在他面前拥吻”。

　　江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幸好流言传的太快，只顾着发酵内容，连当事人的名字都模糊化处理了，她当即决定把头埋进沙子里，就让这件事成为没头没尾的劲爆校园八卦好了。

　　如果有必要，她也可以为了隐瞒身份而假装一下吃瓜人。

　　这时后座戳戳她，江笺回头，从后面递过来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江笺一眼认出这是刚从她小本子上撕下来的纸页，她看了看周呈己，这人还真说话算数，说还她就还她。

　　“谢谢。”

　　江笺接过纸条，准备将纸条上的知识点重新抄在本子上面，抄了两段就发现周呈己在一个英文短语后面加了句话。

　　是这个短语的另外含义，因为不太常见江笺当时偷懒了没有抄，却被周呈己看出来还给她补充上了。

　　但是江笺的注意力却不在短语上，她盯着周呈己添加的那句注解出了神。

　　这个字迹……

　　江笺翻出那只上上签以及字条，来对比了一番，果然……

　　这支上上签竟是周呈己写的。

　　江笺又回头看他，心里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而周呈己也恰好抬起头来看，瞥见江笺手里的东西，他碰碰额角的碎发，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神情。

　　有了这支来自周呈己的上上签，江笺觉得自己别说是考帝都，就连考出宇宙也不在话下。

　　*

　　这天晚上第一节自习，班主任征用过来宣布开班会。毕业班的同学们对开班会这件事兴致缺缺，班会有什么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开一场考前复习大会来得有效。

　　严兴国开始时便说：“我长话短说，为了少占用同学们的时间。今天呢，一共要讲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我们需要选拔一批班干部。”

　　立即有人说道：“不用了吧严老师，我们班级时日无多了，还用得着班干部吗？”

　　说话的是沈付华的前桌，今天刚被江笺踩了鞋的那名男生。

　　严兴国瞪视他说道：“怎么说话的祁阳？再乱用词语我就只能让语文老师给你开小灶了。关于选拔班干部这件事呢，毕竟我们班人少，一共二十三位同学，再搞些形式主义没意思，这样，我们就简单地把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还有各科课代表选出来吧。”

　　“至于选拔标准，班长暂时不说，学习委员要求成绩前……”

　　祁阳又举手：“严老师，这让沈付华同学很为难呀，您看，成绩第一是他，最能胜任班长的也是他，他能兼任吗？”

　　“成绩第一怎么就成了沈付华了？”黎奥终于看不下去，回头对江笺说：“这个班还有我们这些插进来的人呢，考试都没考过，抢什么头筹？”

　　但教室人太少，尽管她没大声讲，还是让祁阳听见了，祁阳便说道：“沈付华这么多年一直全校第一，并且一直比第二名高了二三十分。”

　　黎奥怼道：“那是因为我们没来。”

　　江笺这时问那个男生：“祁阳，你总替沈付华说话，你是他经纪人吗？还是粉头？”

　　祁阳道：“我说的是事实！”

　　“好了！安静！”班主任怒道；“纪律呢！还吵吵起来了！隔着这么宽的四排同学呢，你们有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再吵就全出去罚站！”

　　年轻老师到底是脾气爆，这么一吼顿时没人出声了。

　　“现在我要说第二件事，那就是摸底考试将在入学第三天进行。没错，就是明天。”

　　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有人抗议说：“老师您怎么没早说，我们啥都没准备呢。”

　　严兴国冷笑道：“就是让你们没有准备，摸底是什么意思？准备好了那还叫摸底吗？”

　　他推了下半框眼镜，薄薄的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显得他有些腹黑。

　　“至于班干部选拔，既然你们情绪这么激动，那我看直接等到摸底考试成绩出来，在我们摘星班，一切都用成绩说话，有人有意见吗？”

　　下面鸦雀无声。

　　严兴国又道：“还有，我要提醒一下大家，你们彼此之间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同学伙伴，不管是应届生还是复读生，你们既然坐在这里，就一起组成了新集体，我观察到有些同学有割裂同学关系的言论，这种行为是要严格杜绝的！”

　　果然，连严兴国都看出来了，复读生跟应届生之间，仿佛有一道天然的看不见的沟壑。

　　——归根结底，应届生不相信复读生有留在摘星班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