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
现在，周闲夜里没有再试图赶工，至少能够保障基本的睡眠，白天则带着药去上班。可能是病人不会再陷入昏迷吧，整整一晚上，戴世言都没能变成人，也就没能再去当田螺先生给对方准备什么早餐。
显然那家伙也根本没有在家吃早餐的习惯，给小黑猫备好猫粮和水就锁门走人了。
这次戴世言没有送他出门。
……因为有点害羞，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骤然间得知对方喜欢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怪异的。他对于喜欢自己的是个男人这件事并不觉得特别反感，并且就周闲这个人而言，乖巧可爱办事又利落，作为同事，印象还是非常好的。当然了，要作为别的他也根本没有想过。
虽说这段感情是两三年前的旧事，但现在嘛，戴世言想起病中的周闲看到自己的那个神情，他说的话，还有他冲到厨房去找人的样子，种种表现细想一遍，若说对方不再喜欢，自己都觉得不可信好吗。
但是贸然就说相信，似乎也不太合适。
他想，凡事都讲求一个证据，比如……近在眼前就有一个非常可能的……“证据”。
周闲去上班了，屋里就有自己一个猫，戴世言觉得自己最应当一探究竟的就是书柜里的那本书。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攀着把手打开了玻璃柜门，并将那本书扒拉出来。
书落到地上，他跳下去，艰难地用毛茸茸的爪子将它打开。
很容易就打开到其中的某页，因为里面夹着两张电影票。
最上面的这张折了一个角。
戴世言一下子静在那里。一瞬间，某些记忆——总以为遗忘了就不可能再记起来的某些细枝末节——像深海的气泡那样，翻涌着，终于从幽邃无光的记忆深处浮到眼前。
“诶，戴世言，电影你是不去看了吧？那把票给我吧？我看看别人还有没有谁想去的。”说话的当然不是周闲，而是当初负责发电影票的那位同事。
“行，拿走吧。”戴世言把票从钱包里拿出来。
塞进去的时候没仔细看，折了一个角。随手把它捋平，他把票还了回去。
结果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张票转了一圈，到了周闲的手里。然而两张票没有一个人去成，票的主人双双缺席。
如果说，两个人同时去看电影是一种浪漫，那么，两个人同时缺席，又何尝不是如此？
戴世言看着被自己折过角的电影票，想起了关于它的一切，所有细节都一一对上。
原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有没有什么进展？！”窗户被敲响，黄鼠狼再次过来串门。
“咦？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本书放回去呗。”
领事忍不住想翻个白眼。“我是来问你进度的，你就让我干这个？”
“阿，那不然呢？”戴世言也很苦恼，“我都看了两个梦境了，除了知道过去的一些事情，也没有什么能做的阿？这不，还是这副样子吗？”
领事把书按照他的要求放进书柜，分毫不差摆到原来的位置，接着在地板上盘膝坐下，开始跟猫一起谋划。
“这样不太得行，你这个废。”
“多谢你的夸奖。”戴世言无所谓地抖了抖前爪，“反正我这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灰飞烟灭，死都死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别阿！”黄鼠狼倒吸一口气，“我还指着你……嘿，那什么，没什么。”
戴世言莫名其妙。“什么？”
“不能说，说了就不准了。”领事严肃地摇头拒绝，“这样吧，我再帮你最後一次，这次全看天意了。事成之後一定要还愿，记住没？”黄鼠狼直勾勾地盯着他。
戴世言直觉感到他的确有很重要的话，但又不能说的那种，点头应下。
看得出来，领事是努力在帮助自己，所以自己有机会的话也一定会尽力，去还他这个人情。
周闲正怀疑自己捡回来的猫有问题。
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出现在这只猫来了以後。他甚至发疯地觉得，这只捡来的猫就是自己曾经特别喜欢的那个人变的。不然要怎么解释，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戴世言”？他怎么会有自己家的钥匙？他是怎么进的门，怎么煮的粥，怎么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他的账号，替自己支付医药费？
周闲想，或者戴世言是个鬼魂，就天天跟在自己身边，需要变成实体的时候啪就能立刻变出来，或者……或者更有可能吧，他就是小黑。
要问问他。周闲今天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慢，只想立刻下班。
晚上回到家，小黑猫迈着小碎步，默不作声地出来迎接自己。周闲忍不住蹲下来，看了他半天。一人一猫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许久，脑袋里一片又一片的弹幕，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周闲深吸一口气，决定试试。
“戴世言？”
黑猫的瞳孔猛然变大。
这反应过于吓人，周闲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戴世言没有动。他完全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接受什么猫变人，人变猫之类违反科学的设定，就没敢做出任何反常的动作。不过能对着自己叫名字，看来周闲已经有所怀疑了。
领事说在梦境里能找到出路，可他现在还没找到，所以真的……不能轻举妄动。
周闲等了半天，猫只是坐在那，并没有别的表现。如果戴世言真的从一个人变成了猫，猛地听到自己叫他名字，为什么不想办法证明一番呢？所以，还是自己多心了？灵异事件确实有其他解释？他默默叹口气，心事重重地走开了。
和他一样，戴世言这边也是心事重重。
今天已然是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前夜。明天将是最後一天，不光是领事下达的任务的最後一天，恐怕也是这个小猫能活着的最後一天。如果明天夜里十二点，事情还没解决……戴世言想，恐怕猫会死，自己会重新变成孤魂野鬼，这一切都……不会再有然後了。
夜里，等到周闲睡熟。戴世言在他耳边，摇响了第二个铃铛。
“叮铃叮铃——”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