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糖就养猫》Yosii

7、【07】

　　周闲赶到公司，迅速把自己的日常工作三下五除二，料理了大半。在重新动笔写自己的报告之前，他去人力老曹那里走了一趟。目的嘛，一半是做个表面样子，道个歉，另一半是去探听探听消息。
　　不知道是打过预防针了还是怎样，老曹面对周闲的时候，似乎收敛了不少，再不是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了。
　　“哈哈，好说好说，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呢，”老曹假惺惺地笑着，“估计你家那位也是太关心你了，差点跟我吵起来。”
　　周闲连忙笑嘻嘻地说了些好话，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圆滑世故了许多，不再是青涩单纯的年轻人了。
　　“曹哥，我当时是真的烧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然肯定亲自打电话跟您请假。”
　　“先给你记上了，手续回头该补还得补阿。”
　　“是，那一定的。”周闲揉了揉额角，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接到的那个电话，是我打的吗？”
　　老曹用看深井冰的眼神看他。“是你的手机打过来的。不过，我当然听得出来，那肯定不是你阿。”
　　是的。
　　周闲其实在试图确认，自己身边究竟有没有“戴世言”这个人。是他悄悄地避开自己，真正存在着，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其实自己是发了病，一直想象戴世言在身边。
　　唯一能当作证据的，是那个替自己支付医药费的陌生账号，可问题是加好友的申请打过去，始终没有下文。也很有可能是自己精神分裂，整了一个新账号出来阿？完全不能否认这个可能好吗？
　　从老曹这里得到的消息多少让他松了口气。
　　确实有个其他人在，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发疯演戏，这就安心多了。

　　周闲坚持着工作一天，晚上回到家，抱着黑猫揉捏了一番，觉得整个人都得到了极大的精神抚慰。
　　“小黑，你真好。”他心满意足。
　　可戴世言一想到猫的身体马上就要死了，简直心塞到不行。今天是10月30日了，明天就是万圣节前夜，後天就是万圣节当天，没有时间了。
　　病还没好，浑身都不给力，周闲吃过药，坚持着早早休息了。
　　等到他睡熟，戴世言取出一枚铃铛放到他枕边，用爪子拨弄着，铃铛晃动着，发出清响。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似乎是从窗外的街上响起，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接响在了魂魄深处。眼睛一闭一睁，戴世言已经进入了一个悠长遥远的梦境。
　　自己正站在一条走廊中。周围环境很熟悉，墙角有一盆茂盛的绿萝，墙上贴着宣传语，还有当月的工作计划，这不是自己的公司吗？
　　戴世言认真看了片刻，记忆渐渐复苏，他意识到这是三年前自己的公司。那个时候，周闲还没有辞职离开。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估计没人加班，整个走廊都很安静。只有一间办公室，正亮着白色的灯光。戴世言想起这应该是周闲的梦境，果然，亮着灯的就是对方的办公室。
　　透过门上的毛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他去拧门把手，结果手直接从把手上穿了过去。看来在这个梦里，自己同样是个不存在的鬼。行吧，戴世言点点头，发挥一个鬼的主观能动性，也不开门，直接飘了进去。
　　“唉……”年轻的周闲正低着头叹气。
　　戴世言凑过去，看到他的桌上摆着一张电影票。是个当时很火爆的片子。看到这个名字他就想起来了，这是公司组织的一场娱乐活动。当时自己突然加了个班，没能去成。
　　“好不容易有个和他一起看电影的机会，这下可好，去不成了。”周闲愁眉苦脸，泄气地往桌子上一趴。
　　戴世言挑了挑嘴角。
　　这是想和谁一起看电影呢？
　　“怎么能突然派我去开会呢……”周闲嘟嘟哝哝，委委屈屈，把票举到眼前看来看去，“9排13号，我还特地去找小陈换了张票，就为了能和戴世言坐在一起的……”他沮丧地把票拍在桌上，满脸的失落。
　　旁观的这只鬼忽然愣住了。
　　周闲？和别人换了票？是因为想和自己？坐在一起？看电影？就这一句话，被他生生断成五个问题。刚想开开心心吃个瓜，突然间吃到自己身上，他一下子懵了。
　　周闲那个时候——当然是说三年前的那个时候——喜欢自己？

　　领事说这是梦。
　　戴世言就在梦中，思索周闲这个梦境与现实的关系。毕竟，有许多梦都是荒诞的，无逻辑的，说白了，就是假的。到现在为止，这个梦中规中矩，没有出格之处，但也没显现出什么严密的逻辑性。
　　他记起了看电影的事，也记起来那一次自己确实没有去。那么然後呢？
　　三年前的这么一个小细节，果断记不清了。
　　戴世言望着周闲趴在桌上，整个人都十分失落。下一刻，周围的场景毫无征兆地变了。办公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很眼熟的房间。
　　“果然是梦阿……”戴世言念叨着，意识到这个新地方是周闲的家。
　　视线中，周闲正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戴世言看到那是一本旅游类的书，全彩页，非常厚实。
　　下一秒，就见周闲把将两张票夹在书页里，默默看几眼，把书放了回去。戴世言看得分明，他手里捏着两张票。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连贯的，那么，他不得不猜测，周闲把没能去成的电影票藏了起来，并且，另外那张票……应该是自己的？
　　他皱着眉回忆了很久，可直到梦境结束，眼前的光线趋于灰暗，他还是没能想起当年自己那张电影票的去向。
　　“唉……”轻声叹息着，周闲换了个姿势，一眼看见枕头边有双明亮的猫眼睛，就伸手出来，摸了摸自己的猫。
　　戴世言低头看他。
　　“竟然梦见了以前的事……”刚刚醒过来，周闲的嗓音有点沙哑，而他的情绪和梦里一样，很是低落，“是因为最近……他好像在我身边吗？”
　　这话说的，无异于招认。
　　等到他不甚开心地再次入睡，黑猫才一个激灵，跳起来去看书柜。
　　要是那两张电影票真的在，岂不是个明明白白的证据？证明……这梦是真的？事情也是真的？周闲是真的喜欢自己？
　　不过半分钟时间，戴世言便立在书柜前，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厚厚的书脊。
　　只可惜自己没办法打开柜门，没办法把它摊开来，看个清楚。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