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糖就养猫》Yosii

6、【06】

　　周闲吃完这顿饭，为了避免自己闲着没事胡思乱想，又坐到电脑前面去赶报告了。虽说工作是宽限了日子，但只要它还是自己的工作，就迟早得完成。逃避是没用的，尽早搞定才是正事。
　　结果到晚上，报告没写完，病魔却再次袭来。周闲重新烧起来，头晕，浑身难受，撑不住了。勉强吃了退烧药，周闲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昏睡过去。
　　看他烧得脸颊通红，戴世言急得团团转。他去洗手间叼了块毛巾，想敷在那人额头上，好不容易打开水龙头弄湿了，又不知道怎么拧干它。看着滴滴答答流水的毛巾，他愁得要掉毛，正咬牙切齿，突然间就变回了人。
　　“我靠这什么意思？！”他又诧异又无语，“是说我和周闲只能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吗？！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再多的吐槽也没用。事不宜迟，他立刻把毛巾拧干，拿去给周闲擦脸和脖子。对方浑浑噩噩，烧得一副昏睡不醒任人摆布的样子。
　　发烧出现反复是很正常的，晚上病人才吃过药，戴世言要等这药生效。
　　随便套条裤子，他开始照顾病人。每隔一段时间，戴世言就伸手摸摸周闲的体温，把毛巾过一遍冷水再敷上对方额头。守着守着他又发现周闲的嘴唇干裂起皮了，怎么看怎么别扭。实在看不过眼，他去拿纸巾蘸上清水，替他润嘴唇。
　　“唉，我可真是个，二十四孝的好宠物。”戴世言打趣了自己一句，又拉过周闲的手擦了擦。
　　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周闲的体温降下去，人也睡熟了。
　　看着对方踏实安然的睡脸，左右无事，戴世言开始走神，想各种事情。这时他总算记起自己的任务了
　　——应该跟周闲要糖的。
　　呃，写个字条怎么样，就“万圣节快乐，请送给你的小黑猫一块糖，戴世言敬上”，这样子的？可想着想着，他就不想了。
　　这个任务说白了，有什么意义？重要吗？非做不可吗？人都已八成死了，尘归尘，土归土，有什么看不开的，有什么放不下的？今後如果能当个猫，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好好享受这条新得来的命也就是了。如果当不了猫就死回去当个孤魂野鬼，阴阳相隔，各行其道。
　　戴世言觉得自己就是个毫无追求的家伙。如果能留在周闲身边，能在他病倒的时候，帮他一把，照顾他一晚，这样的猫生还算有意义。可若是不能留下，倒不如索性散了。
　　所以，他想，糖果什么的，没有就没有吧。完成任务的那什么奖励，给了自己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照顾照顾这个让人操心的家伙呢。能让他早点好起来，自己也可以说是……不虚此行了。
　　自己真是个超佛的人。
　　生前淡定，死後也淡定。安安分分过日子，过好每一天，保证自己问心无愧，也就知足了。
　　他守了一晚上，觉得对方的状况还算稳定，退烧药是有效的，也就没再去医院。

　　在周闲醒来之前，戴世言抽空煮了一锅粥，结果刚关上火，就重新滚回去当猫了。
　　早上醒来，周闲对于莫名出现在厨房里的一锅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大概是觉得身体大有好转，他开开心心地喝完粥就跑去上班了，反手把猫锁在了家里！
　　戴世言反应过来的时候，门都已经落锁了。他蹲坐在门前，满目忧伤。
　　那家伙身体还没好呢，怎么能去上班？他是工作狂吗？！报告神马的，在家里写不也一样？自己待在猫的身体里，指不定啥时候就不在了，鬼知道还能照顾他几天阿？不抓紧时间养好身体怎么行？
　　左思右想，介于自己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戴世言只能干坐着自闭。
　　有身体当然比没有身体要好，但问题是这个身体……也太不够看了……
　　“我说，你也太废物了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戴世言被说得莫名其妙，扭头看向窗外。一个爪子敲了敲玻璃，接着露出张毛茸茸的脸来。是只黄鼠狼，确切地说，那是领事。
　　戴世言对于他的出现十分诧异，立刻打开窗子把领事请进屋。“你还负责监督大家的任务完没完成吗？”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新死的小透明来着，没想到还能得到领事的亲自关注。
　　“不行阿，你这样完全不行阿。我其实对你寄予厚望的，你造吗？”领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戴世言。
　　戴世言折腾了半宿，又尽职尽责地守了病人半宿，现在身心俱疲，便随口敷衍他。“我不造。就这样吧，领事你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没有的话我去补觉了。”
　　“万圣节一过，你就用不了这个猫身了。”领事看着他，语气凉凉。
　　戴世言顿时感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什么？”
　　领事向他解释。“这猫当初是马上就要死了，刚巧和你的魂魄非常契合，才能把你吸引到它的躯壳里。说白了你现在就是借尸还魂，最多再有两三天，这个壳子彻底坏掉，你就该被踢出去了。”
　　“那……那我的魂魄被踢出去……周闲就会看到猫死了，是不是……”会很伤心……
　　“它本来就死了。更何况，被人类捡回家的小动物，很容易就会死的。”领事的语气十分冷漠，“也许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就死了。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动物和人类，都是如此。”
　　戴世言无话可说，因为对方说的是对的。想必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一场车祸过去，自己就成孤魂野鬼了。就是……一想到周闲回到家，骤然发现猫死了，一定会很难过，想到他的心情，自己也跟着心口泛起阵阵疼痛。
　　见戴世言神色焦虑，终于有点上心的模样了，领事这才不紧不慢地给他打补丁。“你有机会，亲自破这个局。”
　　戴世言听见希望，猫瞳猛然一亮。
　　“我给你三个法宝，助你和他一起入梦。”领事一抬爪，留下三枚银色的铃铛，“等他睡了，你就摇摇铃铛，亲自去他的梦里看看。看清楚了，想清楚了，就去走自己的路吧。”黄鼠狼眯了眯眼睛，狡黠地笑起来，“走得好的话，死局可破。”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