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占有》猫不见

36、第36章 有人疼了

　　第二天下午，许霁宁在店里面试了两名花艺师。
　　这两名花艺师都是入行多年，手艺纯熟，有过在高端花艺店工作的经验，对进口花材的养护很有心得，设计的作品也符合许霁宁对新店的定位。

　　面试结束，送走应聘者后，江盼凑到柜台边：“怎么样？都还合适吧？”

　　许霁宁把两份资料收进文件夹里，点点头：“嗯，都很不错，我想两个都留下。”

　　“好啊，那就先定下这两个。”江盼说，“等新店开业，你还得再招两三个花艺助理帮忙，才能撑起日常运营呢。”

　　许霁宁笑了笑：“盼盼，未来一段时间，店里就拜托你多上点心了，新店那边，我要盯装修，跑手续，订设备……还好多事，总之，得赶在七夕前开业才行。”

　　设计专属的品牌LOGO、包装纸、丝带、卡片……许霁宁并不在行，得找专业的设计师沟通。
　　还得另外找几家能够提供稳定进口花材的供货商，谈长期合作。

　　江盼信誓旦旦道：“放心，店里交给我，进货、日常订单、老客维护，这些我都熟。你安心筹备新店就行，需要跑腿打杂的时候随时叫我。”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对了，宁宁，那个盛嘉到现在都还没见影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陆总给的三天期限，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她不会真的敢装死，不来吧？”

　　闻言，许霁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她语气平静：“放心吧，就算她敢不来，盛时安押也要把她押来的。”

　　果然，时间刚到五点，花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霁宁抬眸，看到门口的女人时，神情瞬间冷淡了几分。

　　盛嘉看来是香奈儿的忠粉，今天依旧是一身香奈儿，脚踩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她皮肤瓷白细腻，头发烫成法式卷，妆容更是无可挑剔，整个人时髦又精致，从头到脚都是金钱堆积出来的品味。

　　只是，大小姐的嘴角却向下耷拉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甘和屈辱。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来，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花店里很安静。
　　许霁宁没有起身迎接，只抬眸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江盼没见过盛嘉，但看许霁宁冷淡的反应，再看门口那个女人一脸屈辱的模样，立刻就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盛嘉在门口僵了几秒，这才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

　　她在柜台前站定，隔着台面，与许霁宁对视。

　　“我来道歉。”她下巴微抬，脖颈绷出一条骄傲的弧线。
　　那姿态不像是来道歉，更像是来宣战的。

　　江盼冷笑一声，走过来，上下打量盛嘉，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鄙夷：“原来，你就是那个躲在背后给我老板泼脏水的？”

　　她顿了顿，语气讽刺：“你这是在道歉吗？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呢！”

　　盛嘉眼神凌厉地剜了江盼一眼，又转回视线，死死盯着许霁宁，嘴唇动了动，飞快地说：“许霁宁，对不起。”

　　江盼“啧”了一声，忍不住插嘴：“你这道歉也太敷衍了吧？一点诚意都没有，谁稀罕？”

　　盛嘉没有理会江盼，只盯着许霁宁。
　　“我道歉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许霁宁，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直直地看着许霁宁，等她回应，像是只要许霁宁一点头，这屈辱的任务就能立即结束，她就能立即转身逃离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地方。

　　可许霁宁没有点头，只是平静地回视她：“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盛嘉瞪大眼睛，她昨晚一夜没睡好，拉下脸面来道歉，这个私生女竟然不接受！

　　“许霁宁，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怒火腾地烧上来，“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我并没有要求你表演什么，”许霁宁冷静地说，“道歉的前提，是认识到错误，并愿意弥补并承担后果。盛嘉，你现在对我，真的有丝毫歉意吗？”

　　盛嘉站在原地，骑虎难下。
　　屈辱感想藤蔓缠住心脏，越收越紧，可比起此刻的难堪，她更怕这件事如果不了结，日后要付出的代价。

　　终于，盛嘉高昂的下巴，低了几分。

　　“那个女人，是我安排的，我不该让人来你店里闹事，不该让人骂你是小三。”她语调生硬，“我为我散布谣言，对你个人造成的名誉损害……道歉。对不起。”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嘴唇立刻抿得死死的。

　　许霁宁静静地看了她两秒：“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没有不接受，也没有原谅。

　　盛嘉胸口起伏，想说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她转身离开，粗暴地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一阵凌乱的叮咚声。

　　盛嘉坐上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红色法拉利后，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盛嘉活了二十二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什么时候需要向一个低贱的私生女道歉？

　　更可恨的是，她低声下气来道歉，那个许霁宁竟然不接受！
　　她以为自己是谁？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许霁宁，别以为有陆砚行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嚣张了。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不公开？现在圈子里，有几个人知道他有女朋友？”

　　“等他对你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到那个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一股郁气在盛嘉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许霁宁有陆砚行护着，她动不了，但有人能动。

　　盛嘉眼睛一亮，打开手机，翻到微信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沈微月。

　　豪门圈里也分等三六九等，沈家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而沈微月是圈子里众星拱月的公主。

　　盛家在江市也算有头有脸，但在沈家面前还是差了一截。

　　盛嘉在沈微月面前从来都只能是配角，是烘托红花的绿叶，她心高气傲，很少去主动攀附沈微月。

　　沈微月对陆砚行的心思，圈子里谁不知道？
　　沈家和陆家是真正的门当户对，陆砚行的母亲沈婉容，出身沈家，是沈微月的堂姑姑。

　　作为沈婉容的堂侄女，沈微月从小是陆家的常客。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家是要亲上加亲的，沈微月自己也这么认为。

　　现在陆砚行身边有了人，沈微月会甘心吗？

　　盛嘉唇角轻轻一勾，直接给沈微月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差不多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接起。

　　盛嘉声音放柔：“月月，在干什么呢？没打扰你吧？”

　　“在做SPA。”沈微月语气懒洋洋，隐约透着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有事吗？盛嘉。”

　　这副冷淡的态度，盛嘉也不在意，她知道沈微月就是这个性格，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越是这样，越显得高高在上。

　　“有件事，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她先卖个关子。

　　沈微月语气里的不耐烦明显了几分：“什么事？”

　　盛嘉转头，透过车窗看向许霁宁的花店，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陆砚行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微月问：“谁？”

　　盛嘉刻意停顿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一个开花店的，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上陆砚行的。”

　　沈微月：“许霁宁？”

　　盛嘉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哪是什么女朋友。”沈微月紧绷的声音放松下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不过是陪砚行在宴会上跳过一次舞的临时女伴，她也配做砚行的女朋友？”

　　盛嘉蹙眉：“可我得到的最新消息，他们的确是在交往，只不过……关系还没有公开。”

　　沈微月声音一沉：“盛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盛嘉慢慢勾起唇角，她知道，沈微月上钩了。
　　她叹了口气：“月月，你大概忘了，我之前不是有个姐姐吗？就是那个被我爸一时心软接回来的私生女。后来，我家里发生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她心思恶毒，想害死我，被我爸爸赶出家门了。”

　　沈微月：“有些印象。”
　　沈家和盛家来往不多，盛家私生女的事，她当八卦听过，听说那个私生女是在盛老爷子的寿宴上闹出了什么事，后来就消失了。

　　“所以呢？”沈微月问。

　　“这个私生女，”盛嘉一字一顿，“就是许霁宁。”
　　她又补充道：“她正在和陆砚行交往的事，是我爸爸亲眼所见。”

　　“是吗。”沈微月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轻蔑，明显冷下来，“详细说说。”

　　*

　　张秋池今天请假，本想着去医院看望摔伤腿的同事，路过许霁宁的花店时，才想起要带一束鲜花过去。

　　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咚一阵响。

　　店里只有一个陌生女孩，扎着低马尾，围着围裙，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材。

　　“欢迎光临。”江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叶，脸上挂着微笑，“美女，是想买花吗？”

　　“你们老板呢？”张秋池环顾了一圈，“她不在吗？”

　　“你找我们老板？她出去送货了，应该快回来了。”江盼热情地招呼，“您先坐会儿，喝杯水？”

　　“好，谢谢。”张秋池在门口的小圆桌旁坐下，随口问了一句，“你是老板的花艺助理？”

　　“对，在店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江盼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张秋池接过水杯，微微一笑，“她一个人开店挺辛苦的，有你帮忙，我放心多了。”

　　“可不是嘛。”江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老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不过现在好了，有人疼了。”

　　张秋池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人疼了？”

　　江盼：“对啊，她男朋友对她可好了，又高又帅又可有钱，太让人羡慕了。”

　　张秋池有些发怔：“是……是吗？”

　　“是啊，你还不知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竟然没告诉你？”

　　江盼心直口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连忙找补：“可能老板想等稳定了再跟你说吧，毕竟他们在一起时间也不长。”

　　张秋池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温水，没有接话。

　　她和许霁宁最近确实联系少了。
　　想起最近几次聊天，许霁宁总是说在忙，朋友圈也不怎么发了。

　　原来，是忙着谈恋爱。

　　张秋池离开十分钟后，许霁宁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装着张秋池上次看上的那瓶香水。

　　再过两天就是张秋池的生日了。

　　江盼表情有些忐忑，把张秋池来过的事告诉了许霁宁。
　　“我嘴快，说了你有男朋友的事……”她语气小心翼翼，“宁宁，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闺蜜好像有点不高兴，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许霁宁一颗心往下沉，她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轻声说：“没事，我现在打电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