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占有》猫不见

37、第37章 “宝宝。”

　　许霁宁拨通张秋池的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却切断了。
　　一颗心坠落到谷底。

　　“宁宁，你闺蜜……真的生气了？”江盼在一旁问，语气带着歉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透露的，你们关系那么好，我以为她都知道……”

　　许霁宁沉默了一下，转身安慰她：“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处理好，我应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她的。”
　　她坐下来，点开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秋池，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然而，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许霁宁捧着手机，煎熬地等了十几分钟，一直没等到张秋池的回复，她正打算再打过去试试，这时，她的手机先震动起来。

　　是张秋池打来的。

　　许霁宁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急切：“秋池，你在哪里？”

　　张秋池：“我同事摔断腿了，我来医院看她，前面在病房里，不方便接你电话。”

　　许霁宁松了口气，但一颗心还是悬着：“那你现在有空了吗？我们见个面吧？”

　　张秋池沉默了一秒：“嗯。”

　　许霁宁想了想：“就在我们以前常去的公园长椅吧，那里安静，方便说话。”
　　张秋池：“好。”

　　二十分钟后，许霁宁抵达公园。

　　公园里有个人工湖，湖边种着一排香樟树，枝叶交错，绿荫如盖。

　　她远远就看到张秋池已经坐在树下的那张长椅上，背对着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许霁宁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秋池。”她轻声唤道。

　　张秋池回过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宁宁，你来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许霁宁让出位置。

　　许霁宁坐下，两人沉默了片刻。
　　微风吹过，带着夏日午后的燥热。

　　“宁宁，我还是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张秋池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

　　许霁宁心头一紧，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是。秋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谈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秋池的眼眶红了，“连你店里的员工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你在忙，以为你太累了，连给你打电话都不敢多聊几句。”

　　“秋池，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许霁宁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开口。”

　　“为什么？”张秋池不理解，“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自己感情不顺，就不希望你谈恋爱吗？”

　　许霁宁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那到底是为什么？”张秋池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受伤，“有什么原因，让你连我都不能告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都一起分享，你妈妈生病的时候，你离开盛家的时候，你最难最难的时候，我都陪着你，现在你恋爱了，是好事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许霁宁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难以启齿地说道：“秋池，因为我男朋友……是陆锦城的小叔叔。”

　　张秋池怔愣了一下，像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几秒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陆锦城的小叔叔……不是陆砚行吗？你和陆砚行在一起了？”

　　“嗯。”许霁宁点点头，垂下眼睫，“秋池，我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我怕你难过，怕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所以才不敢告诉你。陆锦城那个渣男伤你这么深，我却在跟他的家人谈恋爱，我觉得……我不配跟你分享这件事。”

　　张秋池抿着唇，没有说话。

　　许霁宁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秋池，对不起，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是有点生气。”张秋池说，“但不是因为你跟谁在一起，而是因为你瞒着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谈恋爱了，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结果呢？我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的感受？”

　　许霁宁眼眶顿时红了：“对不起……”

　　张秋池看着她，眼泪掉落了下来。

　　“宁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管你跟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幸福，陆砚行也好，别人也好，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你瞒着我，我才难过。”

　　许霁宁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抱住张秋池。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对不起，秋池。”

　　两人互相抱着哭了一会儿，像小时候那样，一个受了委屈，另一个陪着哭。
　　哭完了，又觉得好笑，明明没发生大不了的事，却哭得像是天要塌了。

　　张秋池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许霁宁的背：“好了，别哭了。”
　　她推开许霁宁，擦了一把眼泪：“我就是生气你瞒着我，又不是生气你谈恋爱。”

　　许霁宁泪眼迷蒙地看着她，破涕为笑：“你不怪我？”

　　“怪你。”张秋池瞪了她一眼，“怪你不早点告诉我，罚你请我吃饭。”

　　“好好好，我请，我请。”许霁宁连忙点头，眼睛红红的，握住她的手，“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今晚就请！”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翻涌的情绪慢慢变得像面前的湖水一样平静。
　　张秋池看着许霁宁，问她：“宁宁，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许霁宁把她和陆砚行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一边说，脑子里一边同步回放那些令人心动的画面，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你们……已经到哪一步了？”张秋池忽然低声问。

　　许霁宁脸颊微热，眼睫眨了眨，轻声说：“还没到最后那一步。”

　　张秋池沉默了一下，开口劝道：“宁宁，趁着还没有深陷进去，你要不还是早点和他分手吧。”

　　许霁宁怔了怔：“你不希望我跟他在一起？”

　　“宁宁，不是我见不到你好，我是怕你会受伤。”张秋池轻轻摇头，“陆砚行是陆锦城的小叔叔，他和陆锦城是一家人，流着一样的血，我怕他对你，未必也是真心的……”

　　“他不是那种人。”许霁宁几乎是立即反驳，“他很好，秋池，他和陆锦城一点都不一样，你不了解他。”

　　张秋池叹了口气：“我当初也觉得陆锦城很好……”

　　“不一样。”许霁宁急得直摇头，“陆砚行不一样……他对我温柔体贴，会记住我不经意提过的小事，爱护我、尊重我，秋池，那绝不是玩弄或者一时的新鲜感。”

　　“好。”张秋池看着她，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你说他不一样，那我就信他不一样。宁宁，你幸福就好。”

　　*

　　两人商量好晚上去吃日料，许霁宁掏出手机，打算先订个位置。
　　她划开屏幕，指尖一顿，眉心也微微蹙起。

　　“怎么了？”张秋池察觉到她的迟疑。

　　许霁宁抬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今晚上和陆砚行有约。”

　　张秋池“啊”了一声，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下次再约也行，你们先约好的，别放他鸽子。”

　　许霁宁摇头，语气认真：“我和他天天见，你难得有空，当然是陪你。”

　　张秋池还是有点犹豫：“我担心你放他鸽子，他会不高兴……”

　　许霁宁：“他会理解的，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她立刻给陆砚行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宁宁。”陆砚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磁性低回，“我刚开完会，正想打给你。”他声音里似乎含着淡淡的笑意，“想我了吗？”

　　许霁宁脸颊一热，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张秋池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那个……陆先生，我们今晚的约会，要取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男人并没有不悦，只是温和地问原因：“怎么了？”

　　许霁宁解释：“我闺蜜今天来找我，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我答应请她吃饭。所以，今晚不能陪你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歉意。

　　陆砚行说：“正好，我也很久没见张小姐了，这顿我来请，如何？”

　　许霁宁转头看向张秋池，捂着话筒小声问：“他说今晚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啊？”张秋池脸上显而易见地流露出一抹慌张的表情，连忙摆手，小声说，“下次吧，下次吧，你让他别来。”

　　她还记得上次去陆氏集团见到陆砚行的情景，那个男人气场太强了，他要是在场，她这顿饭恐怕筷子都要拿不稳。

　　许霁宁看出她是真的紧张，没再勉强，松开话筒，对陆砚行说：“下次吧，我和闺蜜好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说，你在，不太方便。”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柔了两分：“你今晚自己好好吃饭吧。”

　　“好。”陆砚行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虞，“吃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嗯，知道了，拜拜。”许霁宁挂断电话，嘴角还翘着。

　　她收起手机，挽着张秋池的手臂，一边往公园外走，一边说：“秋池，其实你不用紧张，他这个人，在外人面前的确有点距离感，但对我身边的人都很随和。上次我店里的那个叫盼盼的助理过生日，他也去了，还跟他们一起玩游戏，被罚酒也喝，一点架子都没有。”

　　“真的假的？”张秋池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当然是真的。”许霁宁用力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秋池，你的生日马上就到了，这次我请你去温泉酒店泡私汤吧。”

　　张秋池失笑：“这么热的天还去泡温泉？不怕中暑吗？”
　　许霁宁：“山里凉快呀，而且夏天泡温泉才舒服呢，祛湿排寒，对身体好。”

　　两人说笑着走到公园门口，打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口碑很好的日料店。

　　这家店她们是第一次来，整体感觉还不错。

　　两人喝了点小酒，聊了很多，许霁宁告诉张秋池自己的新店在筹备中，铺面已经定了，就在华宁街。
　　张秋池由衷地为她高兴。

　　这一顿饭，两人都很尽兴。

　　夜风凉爽宜人，许霁宁挽着张秋池的手臂，从日料店出来时，瞥见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路边。

　　在她们驻足时，宾利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陆砚行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剪裁合体，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姿挺拔。

　　黑色往往给人以冷峻之感，但穿在他身上只显得深邃沉稳。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让他整个人在深沉中透出几分温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许霁宁身上，镜片后的眼底泛起笑意。
　　笑意很淡，却让许霁宁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莫名甜了几分，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走近两步，目光才礼貌地转向她身旁略显局促的张秋池，微微颔首：“张小姐，好久不见。”

　　张秋池不由自主地紧张，努力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陆先生，晚上好，好久不见。”

　　陆砚行没有再多寒暄，骨节分明的手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开一步：“上车吧，送你们回家。”

　　张秋池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许霁宁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许霁宁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笑容柔软：“上车吧，让他送，这个时间也不好打车。”

　　张秋池这才道了一声谢，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

　　她坐稳后，陆砚行抬手合上车门，转身，去为许霁宁打开副驾的车门。

　　“上车吧。”他看着许霁宁，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唇瓣无声地开合，用口型唤她，“宝宝。”

　　一股热意直冲脸颊，许霁宁耳根顿时红了。

　　她慌忙低下头，避开他含笑的注视，弯腰坐进车里，心里却像有一只小鹿在撒欢。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中，陆砚行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张秋池坐在后排，挺直着脊背，正襟危坐。

　　“张小姐最近工作还顺利吗？”陆砚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随口问道，语气是社交场合礼貌性的关心。

　　“啊，还、还好，挺顺利的，谢谢陆先生关心。”张秋池连忙回答。

　　“听宁宁说，你生日快到了。”陆砚行又道，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张秋池受宠若惊：“谢谢陆先生。”

　　陆砚行：“宁宁最近在忙新店的事，可能有些顾不上老朋友，还要请你多包涵。”

　　张秋池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消散了些。

　　作为宁宁的朋友，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确称得上随和，对宁宁也是真心实意的上心。
　　她笑了笑，语气自在了许多：“陆先生言重了，宁宁的事最重要，我都理解的。”

　　许霁宁从后视镜里看到好友神情放松下来，也悄悄松了口气，转头对陆砚行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把张秋池回到家后，陆砚行调转方向，驶向许霁宁住的小区。

　　许霁宁今晚喝了两杯清酒，此时有些微醺，整个人像泡在温水中，浑身暖洋洋的，懒洋洋的。

　　她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轻轻哼起刚才日料店里播放的一首流行歌曲的调子。

　　声音细软，带着点鼻音，哼得断断续续，透着轻松和惬意。

　　车内流淌着低低的爵士乐，与她不成调的哼唱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前方红灯，陆砚行缓缓停下车，侧过头看她，温声问道：“今晚这么开心？”

　　许霁宁闻声转过头，眼睛格外亮，像落进了星星。
　　她唇畔梨涡浅浅，声音里带着笑意：“嗯，特别开心！”

　　陆砚行也不由得弯起唇角，声音温沉：“不打算跟我分享一下吗？让我也沾沾你的喜气。”

　　许霁宁眨了眨眼睛，身体向他那边倾靠：“其实，从我们到在一起开始，我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

　　陆砚行眉梢轻轻一挑：“为什么？”

　　“我瞒着秋池，我不敢让她知道。”许霁宁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些涩意，“因为她被陆锦城伤害过，而你，偏偏是陆锦城的小叔叔……我不该和你在一起的……每次一想到自己背着她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特别愧疚，像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一样。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有点喘不过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像是偷来的，不敢坦然享受。”

　　她顿了顿，语气忽而轻快起来：“但是今天，我们什么事都说开了，她不怪我，一点也没有，她只是难过我瞒着她，只希望我幸福。”

　　绿灯亮起，陆砚行驱动车子前行。
　　他目视前方道路，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责：“抱歉，是我太疏忽了。”

　　许霁宁不解他为什么突然道歉：“嗯？”

　　陆砚行转眸看了她一眼：“我早该想到，和我在一起，会让你在张小姐面前为难。”
　　他说：“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承受了这么久的心理负担。”

　　“没关系啦！”许霁宁连忙摇头，语气轻快，像是要驱散他的自责，“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是我胆子小，想太多，早一点说就好了嘛。而且反正现在已经雨过天晴，一切都好了。”

　　陆砚行微微一笑：“那就好。”

　　许霁宁脸上绽出笑容，梨涡动人：“陆砚行，我现在觉得好轻松，好开心，就像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车速放慢，陆砚行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探过来，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

　　许霁宁看着他，嘴角噙着笑，带着几分期待：“什么事呀？”

　　陆砚行说：“陆锦城过两天就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