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占有》猫不见

33、第33章 更坏一点

　　许霁宁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她靠着门板，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急跳。
　　其实，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那晚在总套套房，不是已经有过一次亲密行为了吗？
　　只不过，上次是他的手指先行探索，把她送上云端，而这次，他只不过是想以唇舌代之……

　　光是这两个字进入脑海，许霁宁就觉得心尖一颤，腿根发软。

　　她打开花洒，将沐浴乳揉搓出细腻绵密的泡泡，格外认真地清洗自己，尤其是一会儿他要亲吻的地方。

　　热水倾泻而出，水声哗哗地响，许霁宁想洗久一点，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怕他等得不耐烦……

　　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客厅，连水都没有给他倒一杯，已经很失礼了，再在浴室里磨蹭这么久，他会怎么想？

　　许霁宁关掉了花洒，用浴巾擦干身体，伸手要去拿睡衣时，动作忽然一顿。

　　她当时太慌张了，进浴室时什么都忘了拿，睡衣，还有最贴身的衣物，全都在她的卧室里。

　　浴室不在她卧室里，从浴室到她卧室，要经过客厅。
　　总不能叫陆砚行去卧室帮她拿，也不能穿回换下来的脏衣服。

　　许霁宁僵在原地。
　　浴室里水雾弥漫，她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那团白雾后的轮廓曲线毕露。

　　她咬了咬唇，只能拿起那条白色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
　　然而尺寸太小，顾上不顾下，她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把浴巾的上缘压了又压，勉强从胸前裹到腿根，在侧面打了个结。

　　浴巾只遮住臀线，一双腿在浴巾下白得晃眼，偏偏里面还什么都没穿。

　　许霁宁羞耻得脸颊发烫，对着镜子又扯了扯浴巾的下摆，徒劳。

　　不能再拖了，她缓缓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砚行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阅。

　　许霁宁瞥见书的封皮，是她放在书架上的那本《小王子》。
　　忽然想起他在高尔夫练习场上对她说的那句，“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她的心口不禁涌上一股浓稠的甜意。

　　听到声响，陆砚行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许霁宁几乎想转身逃进浴室。

　　陆砚行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出声。

　　许霁宁感觉他的视线如有实质，滑过浴巾包裹的曲线，落在她一双裸露的腿上，像一只手，隔着空气，从她身上缓缓抚过。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脚趾蜷缩。
　　天啊，他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裹成这样，为了勾引他？

　　陆砚行合上书，书本合拢时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他随手把书放在茶几上，然后朝她伸出手，嗓音低沉：“过来。”

　　许霁宁心跳加速，挪动脚步，慢慢地走过去，将指尖搭在他掌心，立刻被他握住。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没用多少力，只是轻轻一带，她便失去平衡，跌坐到他腿上。

　　浴巾本来就短，因为这个动作更显得不够用了，布料往上跑，大腿根几乎要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许霁宁低呼一声，慌忙去扯浴巾的下摆，想遮挡住腿间的风光。

　　更糟糕的是，她这样一跌一坐，浴巾侧面的那个本来就松垮的结彻底散了，她往下一扯，前襟的布料被拉松，那片雪腻呼之欲出。

　　许霁宁手忙脚乱，左手去扯浴巾下摆，右手又去抓前襟，整个人陷入一种羞耻的慌乱中。

　　手腕却在下一秒被陆砚行的另一只大手扣住。

　　“很美。”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耳廓，“让我看看。”

　　许霁宁浑身轻轻一颤，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还系着，领带是深蓝色的丝绸质地，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深灰色西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锃亮。

　　衣冠楚楚，一丝不苟。

　　而她，只裹着一条摇摇欲坠的白色浴巾，坐在他腿上。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却又隐隐生出一种兴奋感。

　　两种感觉绞在一起，像有一蓬火在她的小腹深处燃烧，热流涌动。

　　她被迫停止所有徒劳的遮掩，小声解释：“我不是要故意这样的，我忘记带睡衣了……”

　　“我知道。”陆砚行低声说，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我看着你进浴室的。”

　　许霁宁半羞半恼，轻轻瞪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声音软绵绵，不像抱怨，倒像是撒娇。

　　“抱歉，我的错。”陆砚行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沿着她白皙细腻的肩颈，滑过那片在浴巾下起伏的柔软春山，落在那双并拢着，微微发颤的腿上。

　　“但是，原谅我，”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忽然喑哑了一分，“我更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许霁宁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热烫，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摆弄他的领带，小声控诉：“你太坏了……”

　　“是吗。”陆砚行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目光里有笑意，也有令人心颤的东西。

　　“那或许，你需要多做点心理准备。”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缓，“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坏一点。”

　　许霁宁眼睫一颤，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太深，像暗夜里的海，平静表面下涌动着能将人吞没的漩涡。
　　而她，正无可挽回地被卷入其中。

　　陆砚行吻了吻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带着温柔的诱哄：“宝宝，帮我把眼镜摘了。”

　　宝宝。
　　他叫她宝宝。

　　这宠溺的两个字落进耳膜，许霁宁顿时心跳如擂鼓。
　　她红着脸颊，乖乖照做，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他的眼镜。

　　没有镜片的遮挡，他眼底的侵略性一览无余。
　　斯文的伪装被剥离，掠食者的本性完全暴露。
　　她亲手让一个斯文禁欲的绅士，变成一个眼底燃烧着暗火的男人。

　　许霁宁呼吸微微一颤，手里的眼镜差点没拿稳。

　　陆砚行接过她手里的眼镜，随手扔在面前的茶几上，金属框架落在木制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的手收回，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吻了过来。

　　许霁宁很快在这个深吻中失去了力气，在他的撩拨下，她浑身酥软，像被抽掉骨头，整个人往后倒。

　　他顺势将她压进沙发里。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向下，经过她的脖颈、锁骨，经过浴巾的边缘。

　　他的手轻轻一扯，白色的浴巾无声地滑落。

　　空气的凉意覆上肌肤，令她战栗，浑身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她却没有躲，只是羞怯地闭上眼睛。

　　许霁宁最先感受到的是他的呼吸，像一阵带着潮湿雨意的春风，然后，他的唇贴了上去。

　　“陆砚行……”她颤声叫他。

　　可是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

　　许霁宁的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被他的大手钳制在身侧，阵阵发软。

　　她睁开眼睛，迷蒙的视线中，只看到他的肩背。

　　他的肩很宽，背脊的线条流畅而有力，紧绷的衬衫勾勒出他的背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你，像一头正在进食的猛兽，优雅而危险。

　　□*□

　　让她分不清是想逃，还是想要更多。

　　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陆氏集团大堂见他的时候。

　　他被人群簇拥着从电梯里走出来，那么矜贵，那么出众，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去，仿佛所有的光，都只为了勾勒他而存在。

　　疏离，遥不可及。

　　当时的她，站在前台旁边，心中忐忑，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和他有什么交集。
　　她更想不到，一个月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会俯首在她月退间，这样取悦她……

　　……
　　半个小时后，许霁宁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站在玄关处，再次抬手替陆砚行整理领带。

　　其实他的领带系得很端正，根本不需要她动手，但她就是想碰一碰他。

　　刚才被她抓得凌乱的短发，已经被他用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拢好，恢复一贯的整齐利落。
　　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冷静。

　　他又变回了那个矜贵自持的陆先生。

　　仿佛刚才那个把脸埋在她月退间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司机是不是等很久了，你快下去吧。”
　　一想到司机在楼下等了那么久，她脸上就涌上一股热气。
　　司机会不会猜到他老板在楼上干什么？

　　陆砚行系好袖扣，闻言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这么关心我的司机，嗯？”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许霁宁听出来了，脸色微红。
　　“明明是关心你……”她小声辩解，“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陆砚行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说：“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打开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好舍不得他。
　　许霁宁跟到门边，柔声嘱咐：“路上小心。”

　　陆砚行回头看着她，微微颔首：“好。”

　　许霁宁走到阳台，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辆迈巴赫缓缓启动，车灯划破夜色，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她转身回到客厅里，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雪松香混合着情谷欠过后的微妙气味。

　　许霁宁脸颊微热，俯身拿起那本《小王子》，带进自己的卧室。

　　她打开床头的阅读灯，靠着床头，翻开书，把那个看过很多次的故事，又从头开始看一遍。

　　翻到那一页时，她停顿了很久。

　　“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那行字，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
　　低沉，温柔，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在她心里化开。

　　故事不长，看到故事结尾，小王子回到他的星球，回到他那朵骄傲又脆弱的玫瑰身边。

　　合上书时，手机刚好在床头柜上震动一下。
　　许霁宁连忙伸手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陆砚行的消息。

　　L：到家了，早点睡，别熬夜。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许霁宁的整颗心都柔软下来，她轻轻弯起唇角。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打字，回复过去：嗯，你也是。晚安。

　　消息发过去，那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许霁宁捧着手机，等待他的晚安。

　　两秒后，对话框跳出了新消息。

　　L：晚安，宝宝。

　　他又叫她宝宝。

　　在那样亲密的时候叫，已经让她羞得浑身发烫，现在隔着手机屏幕，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依然令她心跳加速。

　　她想，他打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笑着的吗？

　　许霁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然后抿唇笑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又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个茧。

　　低低的笑声从被子里穿出来，甜甜的，软软得，带着少女般的雀跃，和藏不住的欢喜。

　　过了一会儿，许霁宁才重新从被子里探出头，摸到手机，摁亮屏幕。
　　页面还停留在陆砚行的对话框，她看着最后那行字，郑重其事地长按消息，在弹出的菜单里，选择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