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李小牙

5、不可能的任务

　　第五章不可能的任务
　　后来，在整个高中的后半期，阮真留给陆爝的只是脑海中的影像，以及随着时光流逝却日渐清晰的声音。陆一闭上眼睛，任睫毛抚摸着眼下娇嫩的皮肤，回想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一抹淡淡的笑轻濯上他的嘴角，随即，消失。
　　他一旦睁开眼，不是一堆催命符般的教参，就是曾一往偶尔给他的一掌说：“哥们，养什么神呢！”每当这时他便笑笑，埋头在作业堆里，暂时忘却那个脑海里爱时不时冒出来的她。
　　高三，这个精神苦楚身体苦楚、却能得到莫大的关心的阶段，总会有怜惜的目光在背后，鼓励的话语在耳畔，关怀的掌心在肩膀。陆爝的父母因为儿子的高三也尽量不出差，留在外婆那栋房子里照料他。陆爝没和任何人提起阮真，父母自然是不知，就连他最亲的哥们阿往也只是知道，这个姑娘突然不见了以后，陆爝便把她给淡忘了，没再提起她。
　　但是阿往又怎么能了解陆爝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爝为了阮真的事情特地去问过唯一可能知情的班主任。班主任说她家里出了点变故，等他想要去劝劝阮真时，发现她家已经空无一人了，过了十天半个月再去她家看时，早已易主。无计可施，也只好放弃。班主任还说，阮真申请休学的时候，她母亲来过，办了个手续，拿着退掉的一部分学费就走了，再无音讯。陆爝还问过阮真的好友，却得不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只好作罢。
　　他保持对阮真绝口不提，是生怕一旦提起，便会引起自己的不安和家人的不安。但越是克制，越是心里烦躁，他挣扎过，劝说自己不再去对这个消失的谜团好奇，不再想太多她的过往，效果不好，只能埋首学习，为一个好的大学拼命。
　　所以说，阿往对于他过于复杂的心情一无所知是很正常的。至于阿往自己，他也并没有提起A大的美女，他的确在为A大的事情努力着，但到底最终目的是什么他好像明白了。虽然他还会像着了魔似的在键盘上敲击，但屏幕永远是黑着的，陆爝问他，他说是黑客攻击，一年都不会好了，本来是台电脑的现在成植物脑了，只好敲敲键盘过过瘾。陆爝比谁都明白，阿往装的防火墙强大无比，每两星期阿往自己就会给电脑来个全身检测，电脑极少中毒，更别提什么黑客攻击了，也许他自己就是一黑客。陆爝也没去戳穿他，因为他清楚，阿往是真的开窍了，朝着目标狠心戒了网游。
　　而陆爝的聪明细心从来没让他在学校上吃过什么亏，自己又很爱数学，高考就把A大的数学系填在了第一志愿。阿往则顺理成章地填了A大的计算机系。

　　老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也许还应该加上些许的心理素质、运气和人品。陆爝考上了心中所爱，而阿往因为分数不够，计算机系又没挨着，掉进陆爝同一个系里。
　　两哥们大学校园再相见，好不凑巧又分得同寝室，用曾一往的话说就是“有鬼牵红线，愣把俩大男人拴一块儿。”
　　进了A大，陆爝才晓得这里根本没有阿往曾经说过的那么多美女出没，多数的女孩子只是长得挺规矩罢了。陆爝和阿往重提美女之事，阿往就只给他打马虎眼，他似乎更专注于“重归故里”的网游。
　　寝室里，阿往正用他的笔记本电脑打网游，这是开学的第二周，在陆爝看来，阿往的兴奋头似乎仍然是网游，而不是这个他梦寐的大学。然而阿往的一番话又让他改变了看法。
　　阿往问：“周四社团招新去不去？我知道几个有意思的社团。”
　　坐在床上啃武侠书的陆爝抓了两下被子，兴味索然：“哦，我说怎么看到前几天篮球社穷打广告呢。”
　　“唉，篮球社顶多是个充脸面的，除了打打校园友谊赛就没别的花样了。喂，我知道有个社团，绝对好玩！”
　　“什么社？”
　　“不染社。”
　　“哦哟，这么文邹邹的名啊，不会是什么书呆子们的文学社吧。”
　　“别傻了，我阿往介绍的社团会有这种货色吗？‘不染’取自‘出淤泥而不染’，意思是这个社团专与社会阴暗面打交道，却每个社员都全身而退，不会染上坏的风气。只要是奇怪的东西他们都收集，只要是怪人牛人他们都收为社员。可就是这样奇怪的社团里，出过8届的学生会主席，其中毕业的成功人士往往为社团的运行出钱，所以他们也是全A大最富的社团。”
　　“听上去很特别嘛。”
　　“何止特别，绝对刺激！有兴趣吗？咱们一块报名。”
　　“嗯……”陆爝不想太快就答应阿往，但是他也没想拒绝这种很有意思的社团。
　　“去吧，不会亏的！”
　　“可以，不过，我想，如果实际情况不太令我满意，我可不报名啊。”
　　“我就当你答应了。”阿往想，你就是不答应我也要拖你去。

　　社团招新那日，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至极，但不染社另在一间隐蔽的教室里招新。尽管在角落，但还是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
　　曾一往兴奋无比，把两个香蕉用红色的丝带系住，挂在脖子上，说是给不染社的社长留个好印象，甚至还执意要往陆爝身上抹点榴莲肉，被陆爝很严肃地回绝了。
　　到了那间教室，陆爝才知道阿往那厮的做法跟这里的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排队等待面试的人有戴着彩色假发的、有穿的很破烂的、有假扮和尚的、甚至还有穿开裆裤的，陆爝突然觉得往身上抹点榴莲肉已经很体面了。
　　等了很久才轮到他们。虽然前面搞怪的人不少，但是真正被收入社里的倒是不多，看起来社长很挑剔。
　　因为太过于搞怪，陆爝说：“你进去吧，我就在边上看看。”
　　阿往立马瞪他：“不行！打什么退堂鼓？”说着就死死地握住了陆爝的手，陆爝一惊，心想去就去吧。刚想和阿往说去就去，已经被他一把拉进了教室。
　　那手就一直没松开。
　　坐在评判席的一共三个，可是旁边两个没什么表情，像是摆设。很明显中间那个就是社长，他不如两人先前所想的那么怪异，反而是正规地穿着校服，右手里的笔不停的转动着，左手支撑着下巴，脸也不过是个学生样子，只是最引起注意的是他半眯着的眼眸，里面好像藏着一种看着你的脸蛋，却在透视你的后脑的目光，加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不禁一颤。
　　两人在教室中心的空地上站定。社长似乎并不为曾一往身上挂的两个香蕉所动，却一直注视着两人紧握着的手。
　　阿往深吸一口气：“进不染社一直是我……”
　　“SHUT UP！”社长把笔往桌上一拍，“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阿往被社长突然很尖锐的当头棒喝给蒙住了，一时语塞。
　　社长又说：“我们直接说重点。We ask, you answer.OK?”
　　这人是外国人吗？冒这么多英文。陆爝心里嘀咕。
　　“Q1:你最喜欢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社长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陆爝倒抽一口冷气，阿往却哈哈笑了两声。
　　“还用说吗？”阿往朝社长一眨眼，“是男人都爱这一部分……”
　　“那么，”社长微微诡异地笑了笑，又看向两人紧握的手，问的却是陆爝，“另一位呢？”
　　陆爝看社长正向手这边看，想抽离，却被阿往死死的拉住了，生怕他临阵脱逃。陆爝也不知道社长到底看出了什么有的没的，定定神，随口说：“大概，嗯，睫毛吧。”
　　“睫毛？有意思。为什么呢？”
　　“嗯，有人说，我的睫毛，嗯，挺长的。”陆爝总觉得说睫毛漂亮一定很别扭。
　　社长仍然是盯着阿往的手，有点神经大条的阿往完全没在意这个眼神，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社长一个举动突然打断了他。
　　社长站起来，大笑着说：“恭喜两位，你们有资格加入不染社。”
　　“Yes！”激动的曾一往拉着陆爝就往评判席冲，伸出另一只手要握社长。陆爝还处于迷茫中，怎么才问题一就答应让我们入社了？
　　但是社长没有伸手：“先别太高兴。这个周末，你们有个任务，通过了这一关，你们才能成为不染社的正式成员。”
　　陆爝想：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肯定有后文。
　　社长给每个人一封信，他递信封的时候，眼神里很飘忽，似乎他已经看出了什么，连细心如陆爝都没有读解出当中的含义。
　　“周五再拆开，周末必须完成此任务。如果没成功，只要遗憾一场。这可是我们不染社的一项传统，Have fun!”
　　曾一往太过于兴奋，始终没有松开手。社长突然凑到陆爝的耳边低语：“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放手呢？”声音带着风，听上去有一点沙哑。
　　“嗯？”陆爝没明白。
　　两人拿着信走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往松开了手。回寝室的一路上，两人也没顾的看别的社团招新，阿往大谈特谈，说什么这个任务是不染社精心安排的，基本上是“Mission Imposible”(不可能的任务)，但他仍信心满满。
　　陆爝却陷入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社长向他们牵着的手上投来的目光、那句沙哑的话、超级简短的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回到寝室，两人还是按捺不住了，提早拆开了信封。
　　里面这样写着：

　　任务：在不花钱，不发生关系的情况下，本周末让5位酒吧女郎在自己的裤子上留五个唇印。
　　如能顺利通过，则可以成为不染社尊贵的社员。如不能完成任务，或是有作弊的行为都将取消资格。
　　P．s．不染社在A大已经成立十多年，早已在A城全城酒吧布满线人，杜绝一切作弊行为。

　　在陆爝和阿往计算着这个任务通过几率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一次不期的偶遇，和一连串的事件正跟在这个任务后头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老话：谢谢你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