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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失的阮真 她就这样悄 ...


  •   阮真自顾自地从书包里把笔袋书本一样一样的取出,眼睛始终没有看那中年女人,好像那人不是她的妈妈,而是空气,吸一口吐一口,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空气。
      “你说话啊!”女人不耐烦了。
      “最近爸爸刚帮我交了一笔学杂费,”阮真开口了,却仍然没看她妈妈,“家里没什么钱可以拿的了,我劝你回去吧。”
      “学杂费能交个多少?我就不信那姓阮的不藏着点!”中年女人抱怨着,看到阮真毫无表情,急忙转了话锋,“真真,你怎么这么看你妈呢?我这次回来还不是为了你!”
      “哦?是么。”阮真一边说着一边走出自己的房间,到客厅靠窗的小餐桌前,拿起窗台上的抹布,开始清理女人留下的十几只烟头,仍然不看一眼身后跟来的妈妈。
      “当然啦!我听人说,要是能考上个好大学,将来出来不得了,能赚很多钱的,月薪一万两万不是问题。”中年女人凑上去紧握住阮真的手腕,阮真抬起头,直视着眉飞色舞的妈妈。阮真的脸上只写着嫌恶、不屑、愤怒。但那女人似乎一丝一毫也没读懂,仍然抑制不住地继续着:“我听说了,最好的大学就是清华大学,妈知道你成绩一贯年级里排名第一第二的。你这次定个清华的目标,今年高考考上了,将来嫁的人也有钱,不挺好?”
      阮真不耐烦地扒开女人紧握的手,说:“妈,我在年级里排第一第二已经是小学的事了。还有,我今年高二,明年才高考。再者,清华不是想考就能考上的,我现在的定位就是A大。”阮真随即又冷笑一声:“呵,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永远不会明白的,也从没有试图去明白过。你半年才来回来一次,每次都是要走大笔的钱,然后不管不问。我和爸爸已经不想你回来了,我只希望,你别把我的未来也和你那股肮脏的铜臭味联系在一起!”
      说完,阮真把抹布一甩,疾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门“乒”地一声关上了。
      “你什么态度!”房间中的阮真只听到门外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吼着,“我上星期就和你那该死的老爹离婚了,你以为我还有义务关心你啊!姓阮的天天开出租车能赚点什么啊!我为你好你倒是不要了,什么世道!”
      爸和妈离了?怎么爸爸都没提起?离了也好,有她没她这个家也都一样。阮真任由女人在外面骂骂咧咧,自己躺倒在床上,闭上眼。我的未来,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A大的学费不高,我还可以申请补助,到时争取一下奖学金,怎么样也不能再加重爸爸的负担了。
      女人的骂声因为一直没有回应而渐渐停止了,阮真没有从房里出来,女人也没再走进去。
      一里一外都沉默不语。
      一旦亲情中有了伤痕,要它修复总是容易的,但是加上了沉默这种加速伤口腐烂的药剂,有可能永远有一条令人作呕的疤痕留在亲情里,任凭时间怎么认真地打磨,都嵌入了回忆里,挥之不去……

      再冷漠的社会也不会磨灭校园的欢愉。又是周一,学生们苦于又一个周末的结束,和新的埋头书本的一周的开始,但是周末的余辉仍然绕在耳边。中午休息时分,在陆爝所在的高二某班吵嚷的不像样子,周末去KTV的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传言这一次的唱歌还唱出了几对男女的恋情。了解实情的陆爝听到只是笑笑,无奈地轻轻晃晃脑袋,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东西。
      他抬头看向阮真的方向,座位上的阮真背对着大家,从陆爝的角度看过去,好似她正望着前面发呆,手里的笔却不知道在纸上画些什么。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阵,她突然站起来,疾步地走了出去。陆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至窗口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他才回过神来。
      陆爝走向阮真的位子。她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她到底在画些什么?陆爝坐到了她的位子上,桌上被画了画的纸明显是从练习本上随意撕下来的,留着很不规则的锯齿边,这张画明显已经被涂掉了,而且是很用力地用铅笔涂掉了,但是细心的陆爝很想看她到底是画了什么。先前画的时间稍长一点,后面涂掉时的力道不一样,陆爝拿橡皮轻轻地在纸上磨着,不一会,图就依稀可见了。
      图上是一枝在风中快要折断的树杈上停着两只鸟,从羽毛的丰满程度看,显然是一雌一雄,雄的更大有更厚实的羽毛,雌的小一些,却站得离雄的很远。地上好像是一只小小鸟张着嘴,不知是饿了还是在鸣叫。这只小小鸟为什么不在雌雄两只身边,而在地上呢?陆爝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想往阮真身上想答案还是想不到什么,就这么想着竟然呆坐了很久,捏着纸不放。身边的窃窃私语声也全然听不见了。
      “喂,你在干嘛?”
      “啊?”陆爝抬头,阮真正站在他眼前,他突然觉得很尴尬,“哦,没什么。”随即站了起来。
      阮真的脸上毫无生气,她没向陆爝说一句话。
      但是陆爝忍不住地关心起来:“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去唱歌让你觉得不舒服啊?”他知道肯定和唱歌无关,为了找话题只好这么问。
      “没有,唱的挺开心的。”阮真脆弱无力地向陆爝硬挤了一个笑容,“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大概吃坏了吧。”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啊。”
      “嗯。”阮真坐到自己位子上,把那张纸揉成一个团,胡乱往课桌里一塞。然后,抬头对陆爝笑笑:“乱画的。”
      陆爝也接不上话茬,就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回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见阮真出现,老师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正在向同学们推荐几所好的大学,说到A大时,坐陆爝边上的曾一往突然挺直了腰杆听得全神贯注,陆爝暗笑了一下,转头瞥见阮真的座位上无人,只有课桌里那个纸团还在,像是想要留下什么却无物可留。一种莫名的惆怅在他心里蔓延。如果有谁本身很自然地存在着,并且惹得你有点心动,突然这种存在消失了,总会空落落的。
      没人知道阮真去了哪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班主任好像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始终是含糊其辞,不知是他真的不清楚,还是装着糊涂。

      那天阮真的妈妈的到来带来的不仅仅是两人的沉默。
      母女两个的沉默持续了几个小时,而打破它的是阮父的开门声。躺在床上的阮真转头一看小钟,已经十一点了,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一定是被什么一定要打的的顾客给缠住了。她站起来,冲出房间,看见她的父母正面对面地站着,女人手里仍夹着抽到一半的烟,阮真刚清理的桌面又布满了烟头。阮父则一脸凝重,呆滞了半响,才冒出两个字:“来啦。”
      他的语气平淡而低沉,似乎面前这个女人的到来是事先约好的,而不是那个来不来随自己的乐意的人。
      女人瞥了眼阮真,没有搭话。
      爸爸随即对女儿笑了笑,走过去轻轻地抱了抱她,阮真脸上浮出一阵淡淡的笑意,然而笑意又消失在女人奇怪的眼神中。
      “真真,早点睡,回房去。”阮父劝她。
      阮真不安的看看父亲的眼睛,再看了眼妈妈,对爸爸轻声说:“别给她钱。一分也别给。”
      “嗯,”父亲点点头,轻声地回应了一下,“快回房吧。”说着把阮真推回房间。
      房间里的阮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被子攥得紧紧的。窗户中透出的细缝任由秋风泄进,发出“呼吱”的尖叫声响。忐忑不安的她不止一次在黑夜里以这种心情躺着,睁圆了双眼,从最初不希望父母吵架到如今只盼父亲别再拿出血汗钱给一个肆意挥霍永不报答的女人,她每一次这么思索都无助伤感。而现在的她,只能睁圆了眼,溢不出眼泪,叫不出声音,剩下的只有她清醒却无能为力的大脑。她很明白,父亲的心软总会被利用,他会拿出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塞入那个女人的腰包,然后,看着她,离开。他是爱她的,只是不知道她不可能再为他而留下来。
      “你和女儿又吵了?”
      “你女儿态度很恶劣!对我向对仇人一样,我说说她就不高兴了。”
      “你有点母亲的样子好不好?到这里来大呼小叫你让孩子怎么想?”
      “我怎么没有母亲的样子了?我今天来关心她的学业,你知道她什么态度吗?她竟然吼我,你怎么教的她?我是没法管她了,留给你自己宠吧。”女人的话语突然语调降了下来,“喂,今天有赚吗?”总算说到正题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爸爸的这句冷冷的,但是没有一丝威严之气。
      “难道离婚就没有情分了?再说,钱我肯定是会还的,等我有钱了,照顾你们父女俩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你们谢我还来不及呢。”
      阮真隐约听到这些话,话头嘎然而止,接着是翻抽屉的声音,然后便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哼,爸最终还是把钱给了她。阮真闭上眼睛,只盼今夜的梦不像现实这般残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消失的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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