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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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过分死寂的气氛压得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尚羽关了通风的窗，把手底下这两个病人床间的帘子拉上，然后才给莫临还有隔壁床的于微检查了一遍生命体征，做了常规的查房和监测，对白礼摇摇头。
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白礼有些不想相信，却连下手和尚羽一样随手掐莫临一把都不忍心。
他做不到再测试一遍。
没办法亲自检验莫临的情况。
良久，白礼无奈地朝尚羽轻笑一声，开玩笑到：“下次能有个别的方法检查吗？我感觉他四肢上都是你掐出来的淤青。”
尚羽一摊手：“那没办法，最方便的检查方法了，除非你去和我们主任打个报告，说特别优待7床的病人，以后测试他的反应啊肌力啊不带上手，我还算好的，你是不知道主任来查房的时候，一到这边，就特别不死心，掐了又掐。”
白礼听到这做法更是心疼，轻轻摸了摸莫临白得失了血色的手。
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反应的脸，白礼想，真正睡着的人应该是安稳宁静的，但他们不是，就像莫临即使平时爱冷着脸，但不会给人那种冰凉、觉得刺骨的感觉。
白礼还是没忍住，用食指指腕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有些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但是他不想要尚羽看到他情绪的波动。
明明好像都知道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在尚羽面前表露。
同为医生，这类病人家属的心情，他见过太多了，可有些时候也真的没有解救的办法，只能去安慰。
就像他现在的样子，尚羽作为熟人，更是说不出不属于事实的话。
白礼眼睛发酸，明知故问：“平时谁照顾他？”他固执地想要听见尚羽回答一点和莫临床前的冷清不符的人来。
尚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劝他：“何必呢，想这么多干什么？是我们的专业的理疗师入不了白医生您的眼吗？你放宽心好了，改有的我们从不掺水。”
白礼看着毫无动静的莫临，轻声回他：“我知道，不好意思。”
尚羽摆摆手。
白礼缓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眼里的负面情绪太满。
等我。
我们还在一起的。
尚羽看了很久，终于问出来：“莫临和你……曾经是恋人吧。”
白礼想笑一声，发觉做不到，只看着莫临低声道：“我不知道。”
是的吧。
白礼总觉得喉头梗住了，也说不出不是。
原来记忆也会骗人啊。
“就是的，我们脑科学过好几年神经的人就非常清楚，人的记忆可以丢失，但长期记忆的形成，说明新突触形成了，新突触建立也可以说存在条件反射了，大脑记忆可以说没有就没有了，但肌肉记忆还在的。”
“你们感情很好吧？”尚羽紧接着问道。
白礼看着他的笑容也终于笑了笑，转而问他：“你知道怎么恢复记忆吗？”
生硬的话题，但他不想再说什么肌肉记忆了。
还在五年的临床本科的时候，这些东西他可早就太了解了。
“你这种情况，试一下催眠？”尚羽问他。
白礼和他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谁也不敢确定所有的方法都能算有效。
“嗯，哪天有空我联系一下心理医师和催眠师吧。”白礼不想为难尚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点了点头到，“走吧……对了，于微是入口里的，入口里NPC和领行人是……睡着了，那什么样的人是植物性死亡？做成茶这样的人吗？还是……他们口里名字都忌讳说出来的所谓‘小姐’？”
无独有偶，“于微”会是哪一个？
尚羽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他以前是有多木头才想不到这些联系？
大概他把手里的病人和自己的奇遇分得太开了，从来没有联系过生活。
谁能想到这么离谱的事在现实里痕迹累累？
不知道又沉默了多久，尚羽才回答他：“有可能。”
如果这么想，就刚刚好都对上了。
“而且你可能猜对了一些事，关于我哥的。”
植物性死亡、女朋友、星宿、创建者……
如果于微不是“茶”、不是“NPC”，在不是领行人的前提下，她就是那位神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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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去吃饭？”尚羽问他。
“不去了，回家有点事。”白礼用食指轻轻磨了一下方向盘。
“嗯，那再见吧。嘻嘻，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帅唉，不容易，而且高，白医生，至少有185吧？”尚羽试图让他放松一点，朝他挤了挤眼。
白礼接受他的好意，无奈地一勾嘴角：“比你高个六七厘米吧可能。”
在尚羽的控诉中白礼开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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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知道自己这间房子是租的，而且才租了三个月。房东的号码还压在餐桌的透明垫下。
他好像搬出了家。
如果没有到那个荒诞的地方，白礼不会怀疑自己住的用的还有自己想起来毫无破绽的记忆。
哪个家？
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很肯定地认为：一定有个家。
明知故问。白礼嘲讽自己。
有些东西，像生活这样的，不是换个房子可以消失的。所以他觉得不可能自己可以丢得那么干净。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白礼觉得实在是饿狠了才停下来，他盯着又回归原位的物品家具叹了口气。
还没找到什么就饿了。
白礼无奈地去厨房下面。
刚煮好面，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正好瞄到了，就划了接听。
程越。
“你可以啊，学委，我刚从国外回来，第一个生日你就不来了？别以为给我发条信息就能打发我！”程越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
稍微有点男子气概了。
白礼皱了皱眉，将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地解释：“抱歉啊，我刚换了衣服，又睡过去了，一睡醒就接到消息要去医院。”
程越有点无语：“……行吧，看来你是真的很累了。诶，对了，他们说你有个帅气的男朋友，哪天就顺便带来给我们看看呗？”
白礼顿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敢暴露自己的着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谁啊那么八卦天天人肉我，行吧我知道我俩魅力都挡不住……下回吧，他现在比我还忙。”
“这么忙的吗？！”程越声音提了一个度，“你都换了衣服还能睡，那他不跑步都能睡？！”
说着又叹了口气，妥协了：“行吧，下次再约，你忙你的吧，我就是问问，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哈。”
“等等，”白礼叫住她，“那个……程大美女啊啊，告诉我谁告诉你的。”
白礼还是没忍住语气里透出点急切。
还好对面是个性格马大粗的、实际长得却一点也不像男人的女人。
“不是吧，这重要吗？”程越非常不解地说，“你还能不让啊？亏得我是你大学同学，我要是你高中同学，不也认识他吗？”
“求你了，美女姐姐，我有事要问呢，你就告诉我呗。”白礼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更轻松。
高中同学……是啊，或许可能再找他们问问。白礼刚刚想到另一条思路，对面就说出来了。
“陈璇啊，除了她还谁跟我关系这么好？”
“行，谢谢，我挂了，赶着投胎呢，再见。”白礼果断地按了挂断健。
电话那头刚刚还想吐槽的程越：“……”用完就丢啊简直是！
亏得程越心眼大，白礼自认为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去唬别人。
白礼心里做好准备之后才拨通了陈璇的电话。
“嗯？看到我打的电话了？没事儿，就是越越问你怎么还不来，所以我催一下，忘了你手机老是有开静音的情况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而且听这样子对方以为他是来回电话的。
白礼松了口气，一听这长串的话就知道和前面那位程美女一样好套话。
出于礼貌，即使陈璇的语速不快白礼还是等她说完才讲话：“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
“没事儿，我们也理解的。”陈璇笑道。
白礼也笑了笑，问她：“哎，对了，你还记得莫临吧？”
陈璇假装不满、哭笑不得到：“不是吧，我记性有那么差么？你高中就谈恋爱了呢，同学聚会不还腻一起吗，这么得瑟能允许我们这些普通人忘吗？”
白礼尬笑了一声，沉默了会儿之后无声地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笑道：“没，文委您记性可好了，我就是挺惊讶的，莫临这么不爱说话的人你们还记得。”
“他不说不是有你巴拉巴拉么？”陈璇没忍住调侃他。
猜对了。
听见她的回答白礼稍稍放下了点心，轻笑道：“你可是的吧，那是我的错吗。”
又没有痕迹地套了一些话之后白礼才挂了电话。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机，坐在椅子上用手扶着额头，完全没有和他们打电话里能说得出轻松语气的样子。
莫临和他高中就在一起了，那莫临什么时候……去入口的？
是和他一起的吗？
就是三个多月前？
白礼突然想到医院是有病史资料的记录的，又拿起手机给尚羽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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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七号？
莫临的入院记录和诊疗记录白礼完完整整地看了几遍，上面显示他是一月七号从急诊收入，急诊CT、核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因为之前有几个相似病例，所以做完基本检查就直接转的神内。
白礼看了看日历，今天四月二十三号。
三个多月，莫临睡了这么久了。
也表明了他们分开这么久了。
他敢肯定有一套和莫临一起的房子。
地址会写哪？钥匙又在哪？
白礼整理了一下的人脉，感觉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地址。那莫临呢？他没有亲人朋友？
白礼把一些记事本和电脑里的、手机里的备忘什么都翻了出来，找了半天，只看到了一篇关于入口的。
1.7
我搬出去了，莫小临不在没必要住学校旁边，还是，离他近一点好。
尽管不想面对，他现在也只能住医院。
医院一定要让在世直系亲属知道，明明大家都认识，却没有可以通融的办法。小知刚上大学，看到她哭，我也没有心力能安慰什么。
怎么安慰？安慰自己都做不到了，我要救，怎么去救？我说让他想办法，让他把我再拉进去，他是谁？他会听吗？
我有点怕他乱来。
他这么……厉害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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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礼发了条信息给尚羽，要他把莫临的紧急联系人帮他找出来。
尚羽很快发了过来，还加了一条语音。
“我们主任说莫临是你带过来的，当时很急，但是医院在病人有亲属的情况下紧急联系人必须是亲属，这些我以前没仔细看，毕竟哪个医生天天闲的去翻病人基本信息一般情况是吧？这都是规培生实习生写的东西……还有，你快点睡吧，我觉得你家莫临有话跟你说，在入口里不好说，梦里可以。”
白礼看完他一大串的话，发了条“谢谢”过去。
但是他也没打算现在就睡，他得先找一下莫临的妹妹才睡得着。
紧急联系人叫莫知。
白礼只犹豫了一下，就将电话打了过去。
“喂？哥？是我哥醒了吗？”电话里的女孩子似乎很惊讶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带点憔悴的声音里透出点期待来。
“小知？抱歉，我……”白礼有点艰难地说，刚刚开始他还想着称呼会不会错，现在却觉得莫名有点苦涩，“你哥他……还没醒。”
“哦，好吧，我就知道，唉……”女孩子很显然地失望了，但是还是明白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才打过来的电话，“哥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嗯，”白礼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难为情道，“你知道我和你哥以前的的房子在哪吗？”
莫知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明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却很懂事地没去问，只老老实实地说道：“R街Q区三栋512。钥匙我也有，我明天去看哥哥，我带过来吧。”
白礼稍稍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莫知没有追着他问感到一点点轻松还是为自己这么轻易地找回了原来的家：“好，谢谢。”
挂了电话，白礼才是彻底松了口气，把面吃完才发现已经天黑了，于是冲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尚羽好像说，莫临会来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