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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殊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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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李语突然来了。
或者说,一个披着李语人皮的女怪物来了。
一看到她,所有人都感到一丝恶寒。
除了脸,哪哪都不是她。
连表情都不是。
一张属于李语的假笑脸。
强行糊到一具别扭的身体上。
李琦却顾不上那么多,猛地站起来,因为腿已经完全麻痹没有知觉又狼狈地跌坐下去,白礼刚想扶她一下,李琦就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用手爬到李语脚下。
她抱住了女人的腿,不停地大哭着叫“姐姐”。
女人晃了一下,似乎要挣破束缚自己的东西,但是一晃又恢复了原样。
她甚至开口就阴恻恻地笑到:“哟,小妹妹,哭得那么伤心,口渴了么,要不要喝点茶呀?”
李琦愣住了,完全不相信自己姐姐突然变成这样,手猛地松开了,表情极其恐惧地大叫了一声之后捂住了耳朵。
李语没有顾自己亲妹妹的号啕大哭,阴笑着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李语又端着茶进来了。
她盯着李琦,皮笑肉不笑,用昨天第一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语气问到:“我是谁呀?”
“姐姐!你是姐姐!你是小琦的姐姐!”李琦红着眼望着她,几乎没有停顿就吼出了自己的答案。
李语刚想说话,白礼就说:“斯芬克斯。”
“NPC?”尚羽很快接到。
李语一笑:“都——”
“山神,你是这里最重要的。”莫临打断她。
其他人:“……”怎么还有这么长的介绍?
这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李语的脸很快沉了下来,冷声问:“这里是哪?”
你们可以来我家坐坐。
不记得,这是入口。
白礼想到了女人说的还有莫临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不敢随意定下答案。
莫临想了一下,无视李语对他们说:“我们应该可以在她说话之前猜,每个人应该至少有一次机会。最多还有三个。”
“三个?”白礼看着他。
莫临“嗯”了一声,也没有回答其他的,连眼睛都没有看他。
白礼看着他不自然的平淡表情沉默了一会,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憋了一下想要不要算了,觉得又不是自己性格,还是开口到:“别不自在,慢慢来,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嗯。”莫临抬头配合地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尚羽凑过来不解地问,以为自己漏了什么重要信息,“怎么出去吗?”
尚羽完全忽略了前面那句。白礼对他有些敷衍地笑了笑,也没再说话了。
李钦和突然开口:“她的意思就是她是这个场景里面最重要的人,不,她就是女怪,那女怪住哪?”
“山洞?”尚羽不确定到。
白礼一惊,手刚要抬起来捂住他口,但手没有嘴快。
真是,恨铁不成钢。
果然,李语语速很快、生怕他们还补充点什么地说:“错了哦。”
“这是,”无视一屋子的面瘫脸,李语停了一下,用那张假笑脸眨了一下右眼,很慢地说,“鸟巢。”她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就成功感到了一股很重的寒气。
不知道是心理上的还是从这里的某个地方漏出来的。
寒得在场的人本能地绷住了全身的肌肉。
不祥的气息悄悄弥漫。
今晚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在场每一个都明白。
下一个人无知无觉变成女怪,那李语就该变成茶了。
谁知道这是什么无厘头的触发机制?
谁知道下一个不是自己?
莫临突然一动,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把袖珍尖刀,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直逼李语,漠声道:“剩下的问题是什么,说出来。”
“你自己清楚,我不杀你,你今天也会死。”莫临冷漠地补充到。
有个人告诉过他,这里的人再怎么程序化,也怕死,只是被强行控制住了思想,提醒一下是有用的,只要他在梦外面怕死,那些本性里的东西,怎么程序化也格式不了。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不算成功的世界。
莫临在心底讽刺一笑,既然失败,何须这么复杂?
而李语,肯定是怕的,因为她有感情,也有家。
所有人都被莫临的举动吓了一跳,让其他人震惊的是这里的“所有”里面也包括李语。
李语对于死亡的恐惧一瞬间扑面而来。她残存的理智被吓回来一点,刚想和李琦说什么,只出来一个“小”字气质又重新变换回去。
女怪沉默了一会儿,试图挣脱那种无力,最终却是上半张脸阴/笑,下半张脸紧张僵硬地开了口,她说:“你们是谁?”
尚羽愣了会儿才明白这就是谜语。
这也行?!
即使不太情愿,白礼还是干巴巴地开了口:“……茶的原材料。”
“说完了?”莫临看着她。
“说完了。”女怪猛地松了口气。
莫临迅速放开她,看都不看立马就逃出去的女怪“李语”,从裤兜里抽出扑克,看了一眼之后确认了没什么不对之后递给白礼:“走吧。”
尚羽也拿出了扑克,看了一眼之后情绪极其没出息地大松了口气。
只有李琦坐在地上没有动,紧皱着眉,脸色惨白还不死心地问:“我可以在这里陪着姐姐吗?”
李钦和知道她是个明白的,却依旧温和地提醒了一句:“没用的,还会添乱,说不定就害死她了,你也是领行人,不是吗?理智一点。”
李琦低头又坐了一会,良久之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再抬头后眼睛里的血丝又增了一圈,默默地看了会躲在角落李语一眼,才起身低头离开。
一步也没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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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临带着他走到了一面镜子前面。
白礼刚和莫临走俩步其他人就直接消失了,但是他更在乎的不是这个,是莫临刚刚的做法会不会给他自己带来什么,毕竟他在这里很无力,感觉什么也没帮上,但是他更不想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莫临要独自面临什么,担忧地说:“他们呢?你怎么可以用刀?允许这么转空子?”稍微不那么痴傻的人大概都知道这是个违规的高危行为。
“每个被拉进来的人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就从哪里出去,”莫临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完全没有回答第二个的意思,“回去吧,你不是……还有事?其他的再说。”
“等一下,这个扑克什么意思,不是数字吗?”白礼晃了晃扑克,知道他不打算解释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看来,俩个人没熟到那份上,担心也没用,只能顺理成章地让为“再说”是下次场景,没有介意莫临又冷淡回来的态度,他放软了声音,商量到:“好歹给我解释一下呗?”
红桃3,中间写着一个“虚”字。
“不是数字,是星宿,北方七宿之一,‘虚’,代表动物形象是玄武,收齐了十四张场景扑克,把正确的十二张选出来,入口程序里就会排除‘白礼’这个人,从此白礼就不能被拉进来。”莫临如愿跟他解释,语气却平铺直述,好像多说了这么一大段能产生点什么不太好的效果,没有情愿的成分在。
“十二张正确的?”
“是,有两张是需要排除的废牌。”
明明刚刚开始说过差不多的话,现在莫临却又认真地解释了一遍。
白礼挑了一下眉,没再纠结这个,问出了自己最想明白的事:“是不是有特殊情况,可能和我们的记忆有关。”
莫临回视他,两人没有火花地沉默了几秒,然后白礼看到莫临开了口:“以后慢慢解释,今天先回去。”
莫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白礼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意思,感觉莫临话里有话,又知道可能不方便现在问,只好点了点头:“行吧。”然后向镜子里面走去。
完全进去之前,他又转头对莫临笑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
等他完全进去了,莫临才恢复了之前异常冷漠甚至带着些不耐烦的忧虑。
她什么意思……
他一个人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站到一道女声无奈地传过来。
“小临,你不听话呀,怎么能威胁他们呀,他们已经这么害怕了,你明明知道我控制他们真的很不容易啊。”
莫临没有回她。
女声大概是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稍稍停顿过后,似乎更加无奈地开口到:“是嘛,我也不会惩罚你,哎,你真是……算了,我再去改改。”
她好像期待地等了莫临几秒,知道莫临和往常一样不会回答他之后,不一会儿她就再也没有出声了。
莫临还算了解她,也知道她接下来大概会让他们面临什么,只是没办法改变,他现在脑子里只装的下白礼。
他半松了口气,算了,到时候见他再想。
你的晚上再说。
晚上见。
白……
有一个称呼,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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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礼睁开眼看了一下表,差点没有站稳,眼前有点发黑,等适应之后才看清楚时间。
感觉好快啊,呆了两天,只过了十几分钟。
那对应难度应该很低啊。
白礼转念一想,他工作强度可不低,工作导致这种奇形怪状的梦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真的只是梦?
白礼想到最后收起来的东西,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指尖一顿,刚刚提起的一口气直接卸下。
毫不意外地,真的存在。
一张扑克牌,一个奇怪的,跟甲骨文有些类似但完全看得懂的“虚”字。
“谁他M的这么无聊,设置这些狗屁不通的吃人程序就算了,密码还用星宿?变态!”白礼咬了咬牙。
简单点不好吗?所以说人为什么喜欢在自己的设计里面做装饰?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混在一起。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他叹口气,拿出手机跟生日的朋友道了个歉,然后打开了百度。
北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动物形象是玄武。
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动物形象是朱雀。
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动物形象是白虎。
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动物形象是苍龙。
白礼又叹了口气,往床上一摊,设计人应该懂星宿,那“小姐”是谁,为什么对莫临不一样,她是不是和莫临有特别的关系?
他皱了皱眉,看了看卧室里的镜子,然后换了套衣服,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白礼也没往外科大楼跑,直接奔神经内科找尚羽。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大概两秒之后门里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门开了,里面的人个子比他矮了一点,但还算高挑,看到他就笑了,也没表现得意外,给他让开路,用颇为熟稔的语气开口到:“白医生?找对地啦,我是尚羽,请进吧。”
刚一关门,尚羽就问:“这么早吗?不是说有事晚点来?”
白礼苦大仇深地笑了笑,神色根本放松不下去:“是啊,有些东西不明白睡不着觉,更别说出去溜一圈应付别人了。”
“也是,”尚羽对他笑了一下,听他说了他的那些猜测之后,继续说,“会星宿的我还真认识一位,而且和我关系不简单哦——我哥,尚者琛,大学主修心理,但是对星宿很感兴趣,还买了一台我三年工资的天文望远镜,要找他问问吗?”他的工资可不低。
白礼摇了摇头:“先别说吧,我觉得……无论是谁,我们先看看,我怕会打草惊蛇。”
尚羽点了一下头,赞同到:“好,也是。那你说的特殊情况是什么?”
“我和莫临认识,”白礼很肯定地说,“但是他完全不记得我了,我感觉——”
白礼舔了下自己干涩的下唇,在尚羽脸上大写的“想看看他还能想起来点什么再丢出自己的王牌”的鼓励下继续说:“就是感觉,我跟他很熟,但是我的记忆里,除了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再没有和他有关的事,而且我的记忆,从初中到现在,没有衔接不上的地方。”
白礼想了想,接着补充到:“而且据李琦和李语那样,我觉得莫临作为领行人应该是有记忆的,但是很显然,他甚至情况没有我好——他完全不记得我。”
“是,领行人记忆是有的,我的领行人就有啊,我见过的遇到的也都有现实里的记忆,嗯……我之前就是想和你说来着,”尚羽犹豫了一下,丢出了自己的底牌:“我有两个特殊病人。”
“是入口里的人?”白礼立刻反应过来。
“是,而且其中一个应该就是莫临,还有一个是我哥女朋友,叫于微,于微确实已经是植物人了,但是莫临再怎么检查,无论什么时候哪一项检查,结果显示都只是睡着了,我们私下里给这种睡眠取名叫默性睡眠。”说是应该,其实也是肯定,因为入口没有特殊场景基本只会改他们的容貌,不会改领行人的,所以莫临的脸完全对得上。
白礼呼吸一滞,突然紧张起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轻声地带了点恳求:“我……我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