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开无主》霎时

5、初见

　　到了初五那天早上，全府上下却没有太大动静了，因为场面上要准备的在这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只见红纱铺天盖地，所有人的眼里都只剩下这片片的红。
　　在赵明廷的带领下，赵家子孙聚集在宗祠祭祖，一拜再拜，敬酒敬牛羊，祷告，对于这一些程序赵雅没有任何的感觉，不过履行公式。
　　之后是赵妩跟家人话别，赵妩倒是个没事人一般，端端地坐着，赵夫人哭得煞有介事，一群丫鬟嫲嫲们也哭得稀里哗啦，赵雅只好跟着拭拭眼角。
　　大庆朝皇太子婚礼，妃服揄翟衣，首饰花钗九树，穿衣、绾发、上妆是最繁琐又累人的过程。但是自有宫里来的嬷嬷、姑姑和侍女们，下头还有成群的太监们打点一切，赵雅只是静静地旁观，倒是有趣，整个屋子里只有新娘子跟她这个妹妹好像置身事外。
　　她只看到赵妩跟她一样面无表情，好像是一个玩偶在任人摆布一般。
　　等到那朝天凤鸾的盖头盖上，两个小太监打开源水居的正门，外头赵明廷带领着所有家眷已经跪了一地，香芹和宫中的一个嬷嬷扶着赵妩跨过门槛，红绸绣鞋踩在了门外一直铺到府门外的红毯上。
　　赵越轩走到跟前，依礼先叩头，随后他背对着蹲下身，等待着背新人上皇宫九华轿辇。
　　赵妩却良久立着不动，宫中的嬷嬷说才说：“请太子妃娘娘移驾！”
　　赵越轩转过头来说，“国公府那边前半晌就上轿了，咱们切不可再耽搁了，妩妹……太子妃，今儿万不可任性……”。
　　终于，她附上他的背，尖鸣的鞭炮声响起来，音色洪亮的司仪高喊：“一步一白头！”在延长的尾音里，她被宫中华丽的礼仪簇拥着而去，喧闹的沸腾的声音伴随她而去，去人也始终不再回头。（她远远地离去，赵雅在那里凝望，直到视线被阻隔。那时她在想其实她在我生命里从来就没有真正来过，也便不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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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里因为太子大婚的忙碌在赵妩三朝回门之后平息，而赵雅是后来才从明月那里听说，跟太子同一天大婚的还有秦王爷，他娶的是皇后的亲侄女，国公府的孙小姐。
　　天气渐渐闷热起来，平日里除了一些打发时间的活计还是无所事事，有时还会百无聊赖的听听院子里稀稀拉拉的蝉鸣发呆。只是每逢一些不大不小的日子，当府里请一些戏班来的时候正屋的下人会来请赵雅去听，他们待她的态度渐趋恭敬地倒让赵雅有些不解了。
　　她慢慢地觉出这一年的不一样来，便是她多了一些与外头接触的机会，与夫人多交往的贵妇小姐们知道了原来相府还有一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二小姐，当她们明显的疑惑时，赵夫人假以辞色的说这孩子好不招人怜惜，命苦，从小体质不好，相爷怕外面的巫风邪气伤她身，便把她养在府中不叫见人呢！而包括下人在内都对沈碧帘的身世缄口不提，只说已经去世多年，外人认为恐是她亲娘出身不高，虽然想知道但是眼见长公主自己没有要透露的意思，她们也不好把沙锅打破了问到底。
　　对于赵雅来说，不管为什么她在府中的待遇有所转变，不过也是多见了一些达官夫人，多了解了一些时局与家长里短，还有十几年的清净生活终于被打破，安静的日子不再，寂寞却如故。
　　于凝月是赵雅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官家小姐之一，她是兵部尚书于梵家的小姐，她见她第一面说来很是戏剧性。
　　那一日是赵夫人的生辰，晚上的家宴过后她回到依薇院才片刻，夫人遣了身边的小丫头来叫她到园子里听曲，说是各府的女眷来给夫人祝生辰了。
　　赵雅到了园子里，赵夫人跟前的丫鬟雪雯见她过来把她引到靠前边的位子，环顾看到来的女眷们确实不少，衣着光鲜华丽的美妇比比皆是。曲听了半天，听说是陵都的名角，听了《采桑度》、《江南弄》、《春江花月夜》几曲，便觉得闷热，她偷偷起身离了座次。
　　赵雅想回依薇院也还尚早，便想趁着初夏的月色，随意走走。
　　银色的月光里，似乎有一闪一闪的点点萤火虫的光，她看到栏上的几株碧桃已经凋谢了，而波光粼粼的湖水里，浮光荡漾。夏初蚊虫猖獗，嗡嗡的叫人难受，也不想多逗留。
　　相府的回廊拐角颇多，设计者或许是想营造内敛的神秘感，但是给心烦意乱的人造成的却是更加不耐。走到离源水居近旁的一个廊角时，夜光里有两个人影，赵雅在的位置正好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槐树下，所以前面灯光月照下的人物看的很真切。
　　顿时，她的心都要颤开了，像三月的海棠，沉沉的红开放成淡淡的白，时间也在这一点上停下了。还是一袭白衣，稳定沉着的眼神，温润如玉的面容，淡定而立，虽然那一日在梨园中赵雅看的并不清楚，但是这时的夜色朦胧她倒看得棱角分明。与他对立的是一个粉装桃面的俏丽女子，看起来只十三四岁的样子，赵雅觉得面善的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人，眼光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痴迷。
　　他轻轻地侧过身体，向着赵雅在的方向不慌不忙声音沉健有力的说：“谁在那边？本王在此，出来吧！”
　　赵雅只好惴惴不安地往过走，轻盈有致的脚步掩盖着她波涛暗涌的心事。
　　到近旁，才看见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府中的大管家并几个小厮丫鬟们，她款款侧身行礼，她不会听不出来，他自称本王。那他是哪个王？“小女不知王爷在此，不是存心打搅，请王爷恕罪。”
　　感觉他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赵雅不敢抬头去与他对视，他回头看着管家一笑，低低地开口，似有笑意，“怎么今儿小姐们都不在前院听曲，倒逛起相府的园子来了？”
　　“啊，你是最近大家说起的相府二小姐！”旁边的俏丽女子不可思议的叫出来，竟也不顾在亲王面前的身份，睁大水灵灵的眼睛凝望着她，听到她清亮的声音赵雅才想起来，他父与赵明廷交好，近来在府中跟她打过几回照面，正是于凝月
　　“相府二小姐？”玉暝欲言又止，似乎有所疑惑，却更加定定地注视着赵雅，半晌不言。
　　管家上前道：“正是我们二小姐，只不常抛头露面。”他又肃着脸跟赵雅道：“老奴派了人送二小姐回依薇院去吧！”那口气听着是谦恭的，其实却不容置疑，说着点了两个丫鬟请着赵雅走，赵雅掂着步子随了丫鬟们去，但是依稀还能听见身后的对话。
　　只听于凝月说道：“大管家，我刚才在戏园子里的时候看见好多萤火虫，飞来飞去的，便追了来，谁知到这里它们就往湖那边去了，追不上了。正好碰上了秦王爷呢！”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原来是秦王，赵雅的心便有些往下沉了。
　　“秦王……”。她低声喃喃地道。

作者有话说

　　先更新到这吧，存稿还有好些，即便有一人点击，霎时也会继续写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