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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道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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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间宿舍不是江川宁高三住的那件,但明海堂的宿舍楼布局都大致不差,一样的十六人间,一样的水泥柜子,江川宁适应良好,甚至连当年两秒爬上床梯的一身功夫都没落下。
只是生物钟就不是那么好适应了。
天蒙蒙亮,江川宁就在此起彼伏的闹钟声中被吵醒,对着显示五点半的表怀疑人生。
要说江川宁此生的愿望除了吃好点以外,就是睡久点了。益海一中诸多规定中他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每晚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眼看着好不容易熬到头,倒霉催的他还要再早起三年。
江川宁倒回去,闭上眼,享受和床铺最后的温存。
下床的舍友正在挂蚊帐,见他又躺回去连忙喊:“兄弟,别睡了,这一躺就很难再起来了。”
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喃喃:“如果我不曾见过光……”
舍友提高音量:“啥?你说啥?”
江川宁回了魂,睁开眼,“没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今天开学考啊。”舍友看着江川宁逐渐凝固的表情,他也惊了:“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川宁还真不知道。
他“唰”的一声坐起来,三两下挂好蚊帐,踩着床梯的第一条杠借力直接往地上一跳,汲起拖鞋就往公共浴室里跑。
“……”舍友目瞪口呆了看完了全过程,看着手里弄了十分钟还是一团糟的蚊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还没到教室,大老远就看见秦浩踩着晨曦朝他跑来,边跑还边鬼哭狼嚎:“小川!救救我!快救救我的开学考!”
江川宁躲闪不及,被秦浩手上的试卷糊了一脸。
“怎么办怎么办。”秦浩碎碎念:“百分之六十暑假作业的原题,还他妈全是高一内容!”
江川宁:“你作业都是抄的?”
秦浩:“不能说全部,也就九成左右吧。”
“……”江川宁一把把试卷拍到秦浩怀里,“没救了,等死吧。”
“别别别。”秦浩忙一把拉住江川宁,控诉道:“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江川宁被一个六十多公斤的重物拖着,走也走不了,只得问:“那你想我怎么救?”
秦浩一下子来精神了,“只需您稍稍动动脑子,点拨一下这道题就行。”秦浩哗哗地翻着试卷,指着其中一道题,“就是这个,解出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爸爸。”
江川宁觉得区区解一道题还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还能免费得个儿子,划算。
但等到秦浩把卷子呈到他眼前时,江川宁定睛一看,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是一道地理题?!
江川宁推开试卷,深沉又惋惜地说:“儿子对不起,是爸爸没本事,你还是另请高人吧。”
秦浩惊了:“小川你怎么变怂了?你这样对得起你中考地理的满分吗?”
江川宁理直气壮:“这又不是初中地理。”
秦浩噎了一下:“我还能去哪另请高人啊。”
江川宁替他出了个主意:“去问你同桌。”
秦浩一拍脑袋,“是喔”就急急忙忙地跑去找孟然堤去了。
江川宁看着秦浩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出息。”
开学考持续了三天,九个科目考下来,刚从暑假温柔乡里出来的学生们都活似脱了层皮。
最后一科考完,秦浩早早就等在了江川宁的试室外,一见江川宁出来就朝他张开双臂:“儿子,来。让爸爸抱抱开学考状唔……”
江川宁嫌恶地松开秦浩,“别乱说。”
秦浩以为他是嫌自己叫他儿子,也没在意,换了种问法:“考的怎么样啊大学霸?”
楼道里挤满了从各个考场里涌出的人,江川宁被挤在秦浩后面,秦浩只能听到他老神在在地说:“一半一半吧。”
秦浩:“???”
很快,秦浩就明白了江川宁“一半一半”的意思。
他看着贴出来的开学考红榜,目瞪口呆:“小……小川,一个暑假过去,你怎么从九边形战士退化成偏科狗了?”
江川宁毫不意外地看着物化生排名上的三个“1”和政史地上的三个“200+”,沉默了一下,说:“我有一天在路上见到一个算命先生,他说有办法让我的数理化分数提高,条件是用政史地的分数去换,我同意了。”
秦浩也沉默了一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说这话一定会被政史地的老师打死。”
打死倒是没被打死,只是下午江川宁就被叫去办公室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以高成新为中心,政史地三个老师围着江川宁,无不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川宁啊。”
高成新一开口,江川宁就打了个哆嗦。
上一世高成新老是“兔崽子”地叫他,能好好地叫他名字都算好的,别提这么和蔼地叫他“川宁”了。
高成新没有注意到面前学生露出的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问道:“你的中考成绩政史地都是基金满分的啊,怎么这次会退步这么大?”
政史地老师都跟着点点头,一齐看着江川宁。
江川宁被看得头皮发麻,绞尽脑汁地找了个借口:“因为暑假玩多了,知识点都忘光了。”
这个借口挺说得过去,江川宁的成绩只是有些退步,说不上到差的地步,确实像是忘记知识点答出来的卷子。
殊不知这已经是江川宁苦背两天的结果了。
四个老师互相对视一眼,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高成新又给江川宁灌了一通什么假期也不能放下学习,学习要持之以很之类的鸡汤,直到把江川宁灌得消化不良才放他离开。
江川宁站了近一个小时,腿都麻了,正慢慢地拖着步子挪回教室,肩就被人拍了一下。
温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腿怎么了?”
江川宁抬头,孟然堤正低头看着他,伸手想要扶他。
“没事,就是有点麻。”嘴上说着,江川宁毫不客气地往孟然堤身上一靠,搭上他的肩,“谢谢。”
被人带着走果然舒服很多,江川宁眯了眯眼,偏头看着孟然堤的侧脸笑着说:“很厉害嘛,全级第一。”
相对于江川宁的严重偏科,孟然堤是真真正正的九边形战士,九科排名都是个位数,总分甩了第二名的江川宁二十多分。
孟然堤闻言转头,对上江川宁含笑的眸光,复而又转回去,淡淡道:“你也厉害,物化生三科状元。”
江川宁笑得更厉害了:“怎么就互吹上了啊。”
办公室离二班不远,没几步就到了,江川宁站直了身,拉住正准备走的孟然堤说:“我今天做到了一道很有意思的数学题,傍晚放学后给你看看,怎么样?”
孟然堤愣了愣,说:“好。”
下午又两节课,被数学和物理老师夸了一遍,又被政治老师当做反面教材教育了一通后,江川宁终于得以拿着准备好的数学题去找孟然堤。
一班还没下课,江川宁便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耐心地等。
一班的化学老师拖了近五分钟后,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笑道:“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吧,我看见已经有同学的好朋友已经在外面等老久了,我都不好意思再拖了。”
说着还朝教室外的江川宁喊了一声:“同学,你找谁啊?”
在满教室的笑声中,孟然堤站起来说了句“他找我”,就往教室外走去。
孟然堤走到江川宁面前时,江川宁还望着教室的某个位置在发呆。
孟然堤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江川宁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上一秒还在脑子里回忆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江川宁无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被孟然堤伸手一把抓住。
孟然堤的人手心温热,握住江川宁手腕的动作很轻。
江川宁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把手收了回去,“想什么这么入神?”
手腕的温热褪去,江川宁眨了一下眼,说:“没什么,一道题而已。”
一道怎么快点跟你打好关系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