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高中》桐凉月

5、第 5 章 我们之前是

　　江川宁带来的是一张打印的卷子，他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最后一道题，“就是这个。”

　　卷子已经被做过，上面满是杂乱的字迹，所有题目旁空白的地方都被打满了草稿，还用几种不同的颜色覆盖着写，很会充分利用。

　　孟然堤看了看整张纸唯一能看得清的题目，突然抬手翻出第一页看了看卷题。

　　果然是T8的卷。

　　八个省份中最顶尖的学校的联考，几乎每个高中生都会想方设法拿到卷子研究一番。

　　江川宁别人不知道，但孟然堤绝对是做过的。

　　孟然堤轻捏着纸张的一角，抬头问他：“你用的什么方法？”

　　江川宁一脸莫名其妙：“我上面不是写着吗？”

　　孟然堤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卷子，江川宁的目光也顺着往下看——

　　字迹好看，还带有凌厉的笔锋，但架不住写得乱，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堆字以笔锋为剑在打架。

　　江川宁轻咳一声，抬头却发现孟然堤的嘴角微弯着。

　　“……”真不愧是您，狗东西，江川宁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用的就是一般方法，求导再列方程解，但我觉得这挺麻烦的。”江川宁抬了抬下巴，密密麻麻的卷面上大写着“麻烦”两个字。“所以就想来问问你有什么特别点的解法。”

　　孟然堤转了转笔，说:“我倒是知道一种。”他看了看没有一点空白余地的卷子，叹了口气，“我去拿张草稿纸。”

　　孟然堤刚抬脚准备回班，衣袖就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江川宁狗腿地朝他笑笑，“我来问您题，怎么能让您去拿呢？”

　　孟然堤:“？”

　　“你等着，我去拿。”说着江川宁就往隔壁二班教室跑去。

　　孟然堤看着就两三步远的自己座位，只得摇摇头，算了，由他去吧。

　　没几秒，江川宁就扯着一张草稿纸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一下拍在窗台上，“请。”

　　孟然堤被草稿纸带起的风糊了一脸，无奈地闭了一下眼，抬手在纸上开始写，边写边讲:
　　“你看，椭圆与双曲线相交的点……”

　　孟然堤每讲一个点都会顿一下，微微抬眼去看江川宁的反应，江川宁听得认真，在孟然堤停顿的地方适时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很是熟练。

　　题目很难，用的方法又过于巧妙，解释起来更费时间。十分钟后，孟然堤终于写下最后得出的答案，与试卷最下方字迹潦草的数字完美重合。

　　江川宁满意地呼了口气，背靠在窗台上，拿着草稿纸细细地再看一遍。

　　孟然堤的字迹很好看，即使是写草稿也写得分外工整。

　　江川宁从头到尾欣赏几遍后，扭头看着慢条斯理地给笔盖上笔盖的孟然堤，含着笑意的眼睛弯着，眼下的卧蚕在阳光下分外明显，声音也因难题的解决而多了几分随意和不正经。“大佬，一起去吃饭呗。”

　　孟然堤被那句“大佬”叫的一愣，掀起眼皮看了眼对方，随即低下头，“好。”

　　两人在教室待的时间不短，到饭堂时里面已经过了高峰期。

　　路过餐具区时，江川宁刚想伸手抽饭盘，一旁的孟然堤先一步伸出手抽了两个出来，往人最少的队末走去。

　　江川宁看着那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心想自己的好兄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一边抬脚跟了上去。

　　饭堂的座位是按班级来排的，两人的位置虽然编号相近，实际上却坐落在长桌的两边，遥遥相对。江川宁却很自然地无视了桌上的编号，跟着孟然堤来到他的位置上，在他对面坐下。

　　坐下了才猛然想起这是认识以来第一次和孟然堤一起吃饭，他俩还没有像之前那样哥俩好，又唤了孟然堤一声，说:“你放心，值日生不会查到我的，而且吃完后我会擦干净，不会给你们班扣分的。”

　　孟然堤好像根本不担心这些，“嗯”了一声，过了两秒突然说:“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了。”

　　“嗯？”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江川宁勺饭的动作顿了顿。

　　要他对从前的好兄弟完美装出陌生的样子很难，相处几天下来，孟然堤会这么想也不意外。

　　孟然堤:“如果是的话，抱歉，我记不清了。”

　　江川宁冲他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勺饭，说:“怎么会？我这人就这样，见谁都像上辈子拜把子的兄弟。”

　　要说江川宁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重回三年前带给他的，除了开始的震惊，更多的是后来细细密密渗上来的孤独。

　　和秦浩聊天不经意提起上辈子的事，在对方满脸莫名其妙中，忽然想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时；看见上辈子认识的兄弟，尽管本能想扑过去，却只能停在半米之外装作刚认识打招呼时；那种难以言说的孤独便会慢慢地从心底滋生，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人生疼。

　　“江川宁？”孟然堤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啊，没事。”江川宁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过于矫情了。

　　至少，他还能开个金手指，体验一把满级大佬进新手村的感觉不是吗？

　　想到这，江川宁的心情飞速地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