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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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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哈利波特》的剧情是一知半解的。我知道那是非常有名的小说,但遗憾的是我只读过它的第一部。那时学业繁忙,又被家里的那些事情搞得疲惫不堪,我后来便不再有时间读课外读物。完全是出于对后面剧情的好奇,我也曾打听过这个故事最终的结局,当然也曾听过别人对后面几部书的概括。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梅林的玩笑,还是造化弄人,我知道那位制造了英国整个巫师界动荡的、令人恐惧到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王,却偏偏不知道,他从前的名字叫汤姆·里德尔。那时我没能认出汤姆这个标志性的人物,自然也没能想到传说中的霍格沃茨和巫师世界。
直到一九三八年八月,我见到了另一个标志性人物——邓布利多,才开始逐渐认识那全新的世界。
——那个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一九三七年和一九三八年的上半年,实在是难得平静的一段时间。可惜那时我从未意识到这点,稀里糊涂地就度过了人生中难得宝贵的安宁时光。
伦敦,不常下雪。
一九三七年年初,却是个雪天。那天,我站在孤儿院院落的雪地上,招呼汤姆过来堆雪人。而他不疾不徐地扫掉旁边石凳上的雪,坐下,满脸嫌弃地看着我。
“有意思吗。”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他在嘲笑我的幼稚。看看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哪有人有心情来堆雪人?倒是偶尔会有几个孩子蹲下身子,挖起白雪,搓成雪球,狠狠地砸向另一个人的脑袋。这看起来不怎么像是普通的玩闹,更像是一种挑衅。
我没出声,只是把捡来的枯树枝插在雪人的两侧,沉默地注视着它,就这样过了好久。
“如果给它加一点装饰品,那它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圣诞节的雪人。”我得出了这个结论,却迟迟没有得到汤姆的回应。
我抬头一看,发现汤姆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石凳旁洁白的雪地上隐约看到两串脚印,但没几步就被其他孩子脚印所掩盖,它们混合在一起,不知通向何方。
“汤……”
还没等我把这个名字叫出来,我面前的雪人就炸开了,方才还好好的雪人,倾刻间化作了无数片雪花……
下一秒,它们就全部落在了我身上,只一瞬,我的下半身就埋在了雪里。我又惊又气,我的面前没有人,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了满脸嘲讽的汤姆。
不用说,是这家伙!一定是他刚刚用了他那“特殊的能力”,让那些雪堆在了我身上,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标准的雪人!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他朝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我好容易才把自己从堆得很结实的白雪中解放出来,孤儿院的冬衣并不厚实,在这寒冬中,我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冻成了一个冰棍。
“冷死了,拜托……”
“是你自己要出来玩雪的。”
“但显然我不想把自己也堆成雪人——”
“那就报复回来吧,戴维斯。”他平静地说着,脸上却写满了挑衅。
戴维斯是我的姓氏。我刚到这里的时候,科尔夫人曾问过我“ What's your name”,那时候我并没有回答,倒不是因为我听不懂这句话,而是因为我的确没有名字——没有英文名字。直接跟她说我的中文名字,好像也不是很妥。
所以当时我选择了缄口不言。
那时科尔夫人看起来很为难,沉默了半响,又跟我说了几句我听不大懂的话。“那我就叫你戴维斯吧”,最后她说,而这大约是我那时唯一能听懂大概意思的一句话了。
其实她当时说的是“那我就暂时先叫你戴维斯吧”,但是她话里的“for the time being”我没能听懂。
戴维斯,一个姓氏。
在一九三七年一月份的那个冬日里,汤姆操纵了一大堆冰冷的白雪,让它们通通落到了我身上,然后,他居然让我报复他。
也许我可以考虑把他也堆成一个雪人,但我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居然让我去报复他。那时候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有想,直接冲了上去,决定用那时我认为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发泄我的愤怒——揍他。
他还好,而我刚才被他折腾了那一番都已经冻僵了。因此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躲开了我,而我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向他挥舞着拳头。最终我终于如愿以偿地一拳揍在了他脸上,他的左眼立刻就肿了起来。
而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折腾了那一番之后,我发烧了。
我是在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没有体温计,我也不知道我具体烧到了多少度,也没有人来给我看病。汤姆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着,当天晚上帮我倒了好几次水,还拿了湿毛巾。
“如果冷的话,我把我的被子也给你盖上?”
“好……”
那天晚上我烧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使唤了汤姆多少次。深夜的时候我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的被子比平时厚了许多,借着窗外那明亮又皎洁的月光,我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我的床边。
“汤姆?”
听到我的声音,人影站了起来。我听到了一声哈欠,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属于汤姆的声音,此刻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沙哑。
“你还喝水吗?”他问。
“你……一直没睡吗?”
“……我的被子还盖在你身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身上盖了两条被子,不用说,其中有一条是属于汤姆的。
“那你赶快把你的被子拿回去……”
“你发烧了,还是你盖着吧,我无所谓。”
“呃……谢谢你,但你还是把它拿回——”
“你盖着吧,”他打断了我,“你白天打我那一拳真够狠,我的眼睛现在还肿着。晚上你又抢了我的被子,还使唤了我好几个钟头,现在你可以继续使唤我直到天亮,这样我就可以去告你。”
我知道他讲的是玩笑话,忍不住笑了。
直到后来我加入凤凰社,也依然记得一九三七年年初那个寒冷又温暖的冬日夜晚。后来我想想 ,当年孤儿院那个阴险又带着几分单纯的汤姆,也许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被埋没在时光的长河中,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