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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孤儿院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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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一九三八年,春天。头一天晚上刚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地上蓄了些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咸的湿。这大约应该是一个平静的而又普通的日子,可偏偏却夹杂了一丝惊恐与可怖。
汤姆吊死了比利的兔子。
“那兔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挂到那么高的地方去?”这是科尔夫人的原话——是了,那只小小的被兔子高高地悬挂在房梁上,别说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了,就是一个高个子的成年人,如果不借助任何工具的话,也是不可能碰到房梁的。
而汤姆,则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他们的怀疑对象。
汤姆阴沉,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邪恶,凭借着自己那“特殊的能力”常常找孤儿院其它孩子们的麻烦,就在这兔子被吊死的前一天,他刚跟比利打过一架。
遗憾的是,没有人能证明这件事情就是汤姆干的,而且把兔子挂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也实在是足够匪夷所思,最终这件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
“是你吊死了那只兔子吗?”我努力地铁让自己的声音显出平静来,可是却还是透出了几分恐慌。
他看着我,冷声说:“你觉得我会有这个能力吗?”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设问句,还是一个反问句。我一语不发地看着他,可是他却没了下文。
银眸对黑眸,无声胜有声,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半开的窗户中传来,我们在孤儿院的房间里,坐在各自的床铺上,面对面地看着,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答案早已明了。
“也许不是你干的。”最终我静静地说出了这句自己听着都假的话,我的心仿佛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堵住了,此刻竟觉得满心的压抑,只想逃离。兔子,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它究竟犯下了何等过错,要以这种方式来偿还它的罪孽?!
许多年后,我回忆起当年在孤儿院的这一幕,只觉得它是那段平静的、不咸不淡的日子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不值一提!何足道哉!
——他们都说,霍格沃茨是巫师界最安全的地方,是神圣而又温暖的地方。
——是啊,我,还有汤姆,还有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巫师们,都在那里找到了家……
可惜的是,在那个家里,我如履薄冰,九死一生。
汤姆后来的所作所为,他在霍格沃茨做的那些事情、他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做的事情……在这些事情的反衬下,童年的他,显得那么仁慈,简直仁慈得过分。
可那是根。那个孤儿院,那个破败的孤儿院,是他的根,亦是我的根。或许它不是他的全部,但它是他的一部分。那如果那个地方施与他哪怕一丝的温暖,那么他之后做那些残忍可怕的事情时,是否会有那么哪怕一丝的犹豫?
但是……大概没有吧?这个破败的孤儿院留给他的只是对麻瓜的厌恶与憎恨。
然而一九三八年的我对这些还是一无所知的。那时我还仿佛一张白纸,只是带着些对生活的怨念、对汤姆的不满。我也曾把他的一些行为牵强地解释为“过分的恶作剧”,那时的我,还只想要一点点的安宁。
在汤姆·里德尔吊死那只兔子之后,我违心地告诉他,我并不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那一刻只想逃离。说完了那句话,我就向房间的门口走去。当我已经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汤姆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那你觉得是谁干的呢?我的克洛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是想让我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还是……贼喊抓贼。
“我不知道!还有,我不是你的克洛伊!”
我刻意咬重了“你的”两个字。
说完,我转动门把手,快步走出了房间。
是的,我叫克洛伊。我的英语名字叫克洛伊。我的姓是戴维斯,那是科尔夫人给我取的姓氏。但我的名字却不是她取的,更不是我自己取的……
我的名字,是汤姆取的。
那是一九三七年的盛夏。酷暑难耐,晌午的时候,汗水已经沾湿了衣裳。汤姆无精打采地站在窗户旁边,在他站了一个钟头之后,我决定捉弄捉弄他。
“喂,汤姆,我听说你有个小名叫汤米?”
“啊……什么……我没有!你从哪听来的?”
“……当然是我编的。我以后叫你汤米怎么样?”我坏笑地看着他,满脸狡黠。
“不行。”
“我偏要叫。汤姆汤米汤姆汤米汤姆汤米汤姆汤米汤姆……”
“你少胡说,我叫汤米!”汤姆转过头来,拿眼睛瞪着我,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旁边的一个粗糙的瓷碗立刻就炸成了碎片。
过了一会儿,他向我走了过来。
“戴维斯,我一直只知道你的姓氏,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这并不是撒谎,他的话一听就没安好心。而我也的确没有名字,科尔夫人只给我取过一个姓。
他看着我,脸上多少带了一些诧异。
“你别不相信,我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名字,当时科尔夫人问过我名字的事,她知道我是个无名氏之后,就说以后暂时叫我戴维斯,还特意告诉我说这不是个名,只是个姓。”
“……你真的没有名字吗?”半晌,汤姆才开口。
“是啊,科尔夫人说过,她不能决定我的名字。”
是的,这的确是科尔夫人说过的话。在一九三七年年初的时候,我曾去问过她。尽管我知道科尔夫人并不喜欢我,因为我那“特殊的能力”,但我还是去找她了。
“为什么我没有名字呢?夫人?”
“……你叫戴维斯。”沉默了许久,她才回答了我的问题。
“可您说过,那是我的姓,不是我的名。”
“……”她又沉默了好半天,正当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我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我没有资格决定你的名字,孩子。”
“那是你的父母、爱你的人,或对你重要的人,才有资格决定的。”
这句话在我心里停留了很久。可是在一九三七年的那个严热夏天,在汤姆对我说出那句“你真的没有名字吗”之后,我竟神差鬼使地对汤姆说出了那句话——
“对,我真的没有。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字?”
“……好呀。”
看着他那副阴险的表情,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口了。
“扫把?捡破烂的?眼瞎?文盲?我觉得这些名字对你来说都不错,怎么样,你挑一个?”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眼睛在房间里四下搜索,想找点称手的东西砸他。
“克洛伊。”他忽然严肃起来,认真地说。
“什么?”
“我以后叫你克洛伊,怎么样?”
一九六一年十月底,里德尔府。黑发男孩斜倚在书架旁,浅笑地看着我。他仍是十六年前毕业时的模样,英俊的容颜未曾有过一丝的改变,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魔法。他的额前留了点刘海儿,微微带着点卷儿,使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克洛伊,你说,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让我为你取名字?”他左手旋转着自己的魔杖,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愚蠢。”
他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他忽然直起身子来,轻挥魔杖给我变了个软垫子。我抓起来就向他丢了过去,他也不恼,只是侧侧身子,熟练地躲开了。
他向我走过来,问道:“想不想知道那个时候我对你的看法?”
“你说吧。”我看着他,“如果你想说的话。”
“你猜?”
“我猜不到。”我扭过头去,看向窗外,想单方面终止这段谈话,可他已经坐到了我身旁。
“那我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