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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回 康熙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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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不见,我被这三个字纠缠的头晕。要说见,我现在有点缺乏这个勇气;不见?可明明还好好的,却突然唱这么一出,搁谁也受不了。
胤禟,胤禟,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这紫钗在我手上攥了两天了,胤䄉也来闹了两天了,对我闭门谢客相当不满。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明知道胤禟就在门外的寒风里冻着、等着,可我有什么办法?
那个人已经出现了,无时不刻的提醒着我,我偷来的、借来的、抢来的时间并不多了,梦,该醒了。呵,半年,不错,半年……
明知道历史不可违,还偏偏造成着这种局面是我自讨苦吃。这之间本来就没我什么事,我是穿越而来的魂魄,莫名其妙而来的游荡者。
“苡樖,你给我出来,你怎么个意思!啊!?”门外,胤䄉又开始大吼大叫。看那架势是一定要给他九哥讨个说法。又是一阵乱,有人拉,有人劝,有人干脆……
“老十,你再多嘴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扔出去!”我听着那个声音,自己缩在屋里心惊。胤禟,是胤禟,我从未听过他用这么冷的语气讲话。
果然,胤䄉也不再折腾。
“您怎么坐地上了哎……”
这个胤䄉,居然坐在地上了,外面刚下完雪……
果真,是我太过分?咬着唇,一不小心太重,咬破了唇边,血滴了下来,连忙抓了帕子掩在唇上。好想看他一眼,就从窗子,就偷偷的看一眼。不对,苡樖,你该去把门打开……可是打开门,然后呢?
是说给他听,你为什么这样?是说给他听,董鄂奇世的女儿才是他的真命天女?还是你想要告诉他,你是未来三百年后穿越过来的魂魄?苡樖啊苡樖,你都说服不了你自己。就算他全都信了,你又怎么去解释这半年?说你骗了他?还是说你一时贪图那种被宠爱的感觉?还是你根本就是一时糊涂?
他已经来了两天了,你是非要把这件事闹得这宫里传遍了,再给他平添更多的麻烦么?
不,不不,绝对不要。
想到这个,我跳下床,一步一拐的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苡樖,你想好了么?你打开这扇门之后,要怎么去面对他?
啊啊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处理这件事!?
……
苡樖,勇敢点,打开门吧,事情总要有所了结,一咬牙。
吱呀——白晃晃的雪光映照进来,在幽暗的房间里窝了两天的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门外,是一片寒息,耳朵听到的,是一些人的抽吸声和脚步声。一手扶着门框,睁开眼时,眼前是一块月白色的衣料,没有披风的边带,没有绒袄狐裘的毛边。就那么单薄的一片白,晃得我眼酸。
胤禟,你是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对你的闭门不见么?
此时的我,多想,像往常一样微微的向前倾,把额头贴在你胸膛才好。多想,像往常一样抬头对上你的视线,看你眼角略带宠溺的温柔。多想,像往常一样再跟你撒个娇,然后被你拥入怀中……
“樖儿……”那个声音如此小心翼翼,就像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胤禟,你没错,真的,错的是我。
“……嗯。”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字,就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勇气。呵,一向胆大的我,居然也有这么一天。指甲差不多要抠进木头里去,嗒——什么落在了前襟的衣服上。
“樖儿!”当我意识到我又咬到嘴唇的时候,胤禟也看到那滴滴落下去的血珠儿。不再有丝毫犹豫,一只冰玉一般的手划一道弧线,托起了我的下颚,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看见胤禟的眼睛。
那里面,除了心痛还是心痛,没有半点责怪或者不满。才两日不见,眼睛已经凹陷了下去,牵动唇角,却是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苦笑。只看着那种苦涩,就感觉有泪直直的砸进了我心里。
是了,是了,让我抱抱你吧,给我多一点时间,多一点时间,让我可以慢慢淡出你的视线,可好?
显然手比思维更快一步,此时已经不自觉的拉住了他的衣襟。我眼睁睁的看着眼底逐渐翻涌上来的欣喜,而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去,掉在名之为绝望的深渊,卷起尘埃,却无法落定。
……
这样,在别人眼里,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插曲,莫名其妙的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和好。可谁又知我心里的百转千回,万千个为难?
怪谁?怪自己……
“苡樖,爷就真不明白了,你这是玩的哪出啊到底?”好不容易才获得进门权的胤䄉一件事情好转,又立刻从暴怒状态变回了大大咧咧的状态,冻得一直蹲在炭盆前边抱怨。就好像他没吼过我,他九哥没叫他闭嘴一样,我才搞不懂你嘞。
回到床上坐着的我,被他抱怨的耳鸣不已,烦不胜烦,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扔出一句话,“十爷难道不知道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两天心情不好吗?”
“……”
噗——胤䄉刚喝到嘴里的热茶全都喷了出来。也不能怪我,本来是今天早上才发现被我遗忘许久的大姨妈,居然在这种心情下造访,着了寒气更是痛的我一抽一抽,就把她推出去当我反常举动的替罪羊。
显然这个问题,三位爷也是心中明了,胤禟立刻跟我拉开距离,坐到炭盆边上去烤干身上的凉气。胤䄉傻愣愣的杵在屋当间儿,举了茶杯回到嘴边时,像是脑袋运转过来,恍然了一下,突然大叫道,“每个月!”被一屋子人用诡异的眼神瞪了一眼之后,降低了音量,讪讪然道,“……这还了得……,我是说,再来这么一出,我都扛不住了……”随即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向胤禟。
门外时死死拉住胤䄉的胤祯,这会儿站到了胤䄉的阵营里。似有所同意,支着半边脑袋,喃喃感慨,“恐怖啊,女人。”
明里逐客是不行了,放缓身体躺下,盖被,那意思是我要睡觉,你们该走的赶紧。这一招果然有效,胤祯特有眼力见儿的拉了胤䄉,跟我道,“那你好好歇着吧,我们走了。”
但我错估了胤祯,他带走了所有人,独留下胤禟跟我,而这正是此时我最怕面对的。不敢睁眼,因为我还没完全把自己包裹起来;还不能,自然的流露出我需要的表情;还不知道,再对上胤禟眼眸时会不会动摇。我需要时间来快速的整理自己,纵有三分疏离,……已隔云端。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才过了上元节,皇帝就带了四、七、十三,这三位爷去巡视永定河不在宫中。虽然知道在这宫中的任何举动都瞒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但儿女情长小打小闹,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他老人家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康熙爷挺宠我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但为什……,为什么将来,偏给胤禟指了别人?呵,这个我绞尽脑汁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就算不知道皇帝真正的意思,事情是怎么造成的,那历史上写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结果。人与天争,岂能争得过?
康熙三十九年,公元第一千七百年,庚辰龙年。从年初起,就注定会是艰难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