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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回 ...

  •   但是片刻之后,我要收回我这句。因为受伤的不是表哥,不是胤祯,也不是胤禛,不是大爷,不是三爷,不是五、七、十二爷,而是那个什么世子。
      我心里偷蔫蔫的乐开了花,算是报了挨的那下的仇。想起跟胤祥一起说的那句玩笑话‘一会儿四哥就收拾他了’,是他干的?不禁又隐隐有些犯愁,那家伙老子是和硕亲王,要是被发现了,一状告到皇帝面前,会不会有麻烦?
      算了,要真有事,我就说是他轻薄我在先。不过要是伤的太重……
      尽管场中比赛在终止了一段时间之后继续进行,但我也没了看比赛的兴致。脑袋里边的想法蹦个不停,偷偷去看胤祥,他倒是挺放心,放心的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说的那句话。
      “樖儿,怎么了?”觉察到我的变化,胤禟问我。我揣付这事情不能让八爷党的老九知道,谁知道他们兄弟什么时候会掐起来?要是拿这说事,我心里可要愧疚的。往他肩膀上一趴,“吓死人了。”这倒真是我的第一反应。
      胤禟拍拍我的背,又听我念叨道,“还好没让你去……”
      ……
      比赛最终是被异军突起,大展神威的胤祯在最后一刻进的那个球打破了2:2的局面,镶蓝旗获得本场的胜利。见五爷看着胤祯乐颠儿的时候,笑的温和无害的神色,我怎么都觉得这场比赛在最后水分了……
      忐忑中到第二天也没听见什么风声,我也安心的跟去看上元节的节目。宫中大小女眷也都转移了过去,现在我倒是多了个伴儿,没多久,婉悦就找到了我。仍旧是直接拉了我去找胤禩,她黏胤禩黏的紧,片刻都不愿分开。
      八阿哥胤禩长袖善舞,这是在史书里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对他为人的形容词。果不其然,就是在众多朝臣堆儿里找着的人,心有灵犀一般,只一眼就瞥见了婉悦。有道是夫唱妇随,婉悦见到这么多大臣,也不陌生,显然是认识的,上去便和其中一人道,“富察大人,许久未见,您夫人的病情可大好了?”
      “蒙福晋记挂,内人已经大好了,今天也来透透气,就在那边呢。”
      “噢,正好,我一会儿就去问候。”只几句,就跟诸位聊得热络起来。
      “董鄂大人,听说您把您家的小格格给接来啦?哎,我记得好像今年也十五岁了吧?倒是跟我们樖儿格格年岁差不多。”我正走神,被婉悦冷不丁拉了一把,“樖儿,这回你可又有新玩伴儿了。”
      “这位?清德大人的掌上明珠?”那位董鄂大人略一沉吟问道。
      被婉悦推到前面来,又被提起家世,我只好行了个小辈儿礼,道,“董鄂大人好。”
      “说起来两家也是颇有些交情呢,樖儿。”胤禩提点我道。
      跟我说这些绝对是对牛弹琴,我阿玛从不跟我讲这些朝堂里的东西。我就算偶尔知道几个,那也是因为他们太有名,前世我看史书看来的。见我仍迷迷糊糊,婉悦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他祖父是一等公哲尔本……”
      哲尔本三个大字雷一样劈在我头上,以至于婉悦后边的话我都没听到。话音儿都有些颤抖,但我想知道,试探的问出,“正红旗都统董鄂奇世大人?”
      “呵呵,格格竟是认得在下?”被人认出来,董鄂大人笑的春风得意,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奇世,正是后书所记的七十,还姓董鄂,还会有谁?
      “……久……仰大名……”一时掌控不住,眼圈差点红起来,现在我只想到胤禟身边去。低着头,拉拉婉悦一角,“我想去找……”喉头一梗,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竟是没说出来。
      婉悦倒像是了然于心,拱了胤禩一下,跟各位大人道,“您几位先聊,我们俩就先走了。”
      茫茫然的抽身出来,原本很好的方向感全乱了套,也不知道往哪边走。被婉悦一把拉了回来,“姑娘,糊涂啦,怎么往回走,要找那小子,得往这边。”任由婉悦将自己扯向另一个方向。
      “哟,说曹操,曹操到,”婉悦突然拍了我两把,咋呼道,“快瞧瞧那是谁?”
      她说,我做,没有任何的自主行为。顺着婉悦所指的方向抬眼,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细微的电流划过,刺痛神经。十步之遥的时候,对上了对方的眼眸,我脑袋里凝固的空白只一瞬全部碎裂!胤禟眼里快速的流过茫然、惊讶、困惑、错愕的一瞬,我在几声错愕的惊呼里,迅速的转身跑路。
      那一刻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赶快逃走。
      “怎么跑啦?”
      “这是怎么啦?”
      “追啊!”
      徒留几道熟悉的声音全部化作惊呼遗落在身后,我耳边只有风呼啸着划过的风声。什么吐息,什么内功,全忘了个一干二净,肺叶被一月的寒意扎的生痛。一路上横冲直撞,吓退了不知多少宫人、内眷。
      看着她们一张张神色惊讶亦或是茫然的脸快速的被抛到身后,身后又此即彼伏的传来别的脚步声夹杂着喝退。我就一直这么跑,直到眼前出现了大团的明黄色,我的脑子里才嗡的一声,想要刹闸。然而脚步却是收势不及了,在又一片惊呼声中无可避免的往前撞过去。
      我嘴张了张,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有尖叫,什么都没有。
      饶是当时在场的大内高手不少,皇子,大臣也不少,就像是瞄好了准头一样,我还是撞到了那个最不该撞的人身上。那个人,明黄色的主人,所有人的主人,康熙皇帝。
      都傻了眼一样,眼睁睁任我撞过去之后才乱了套,一时间什么声响都有。而我能想到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闯祸了,而且闯了个大祸。我没想到的事情也有一件,那就是康熙爷毕竟是康熙爷,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住了我。
      没有预想的怒骂,也没有呵斥,更没有震怒,“樖儿,这是给朕唱哪出啊?”是了,是略带长者无奈于孩子调皮的那种宠溺。
      被搅乱的四周也因为这一句恢复了镇静,被康熙爷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打量的时候,我看见了好多熟悉的面孔。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尚未恢复一贯神色时,而留在面上残留的担忧。
      像是给了我一记强心针,我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语言能力也恢复了,“皇上……,我,我是跑一跑,做做热身运动。”
      “哦?怎么,樖儿这是要再给朕表演个节目?”
      “回皇上……”我苦着脸,弱弱道,“现在好像情况有异……”
      “什么有异?直说。”
      “……,我脚好像扭了……”
      “……,快去宣太医!”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一个小太监立刻领了旨跑向太医院。
      由于皇帝本人宽宏大量,我这个掉进汤锅的小老鼠并未有被煮进汤,而是被放生了。有生之年第一次崴了脚,让我这‘武格格’变成了‘事故格格’。伴驾而来的胤祯,第一个蹿到我身边,没有任何掩饰的焦急。与此同时太子想要接过我,开口跟皇帝道,“皇阿玛,让儿子来吧。”
      然而康熙爷并没有把我交给太子殿下,因为四爷突然开口说太子跟十四,一会儿都还要比赛,于是送我去看太医的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
      感觉得到胤禟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感觉得到那视线里包含种种情绪,可是我不敢看他。死死地窝在四爷怀里,借他宽实的肩膀挡住那视线。
      就像他不得不随着圣驾而去,我则是往相反方向一样,我想,我们大概是要背道而驰的。有一道裂缝从这一刻,或是上一刻起,就开始越撕越大。
      脚,扭是真的扭伤了,但痛,都汇到了心里。在人都走了之后,我的眼圈才狠狠地红了起来,忍不住的颤栗,豆大的泪珠子不断地啪啪的砸下来。感觉胤禛身上一僵,脚下没有任何的停顿。
      “很痛?”那薄凉的声音问道。
      我想说不痛,我是苡樖,我不怕痛,可只化作胡乱的嗯声。
      “太医很快就来了。”
      一路上没有再多的话,我哭我的,当我被送回了小院儿时,泪眼模糊间才发现有不少眼泪都砸在了他手上。
      当墨竹一脸震惊的见笑着出去的格格哭着回来时,立刻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起来。胤禛才越过乱成一团的丫头们把我放在床上,后边就紧跟着钻进来那个腿脚颇是麻利的小太监和连哈带喘的太医。
      搅得屋里一团乱,我倒是停了哭,干坐在床上一抽一抽。把太医晾在边上,胤禛径自小心翼翼的脱了我的鞋袜,抬高垫了只垫子。然后一只冰凉透顶的手直接覆在脚踝上,冰的我一缩,却又被另一只手固定住不让乱动。
      “没事,涂点红花油就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改行做了御医的胤禛道。那老御医也是个庸医,被挡在后边什么也看不到就乱嗯一气,只递过来两瓶药水。
      嘴里含糊不清道,“紫金瓶……的头天兑在……,嗯,兑在冷敷的水里用,紫红瓶的,是红花油,……后几天用,保证药……到病……,除。”
      墨竹听了,立刻就跑去端了冷水来,兑上药,帕子泡在里边。才拎出来帕子,绞干,就被胤禛接走亲手敷在我脚踝上。
      有这个冷面王在,寒气甚重,冻得一屋子人都不敢开口,不敢动。眼见着我这一屋子人都要被他的寒气给冻成了冰雕,我抽抽嗒嗒道,“成了,我不痛了……”
      胤禛拿走帕子,扯了被子帮我搭在光着的脚上,留下一句,‘半个时辰一敷’,转身离去。
      送走了太医,墨竹这才一脸担忧的屏退了众人,坐在我身边。见我只低着头,强拉我靠在她身上。“格格,您是怎么了?您得跟我说啊,别让我干着急……”,那话的尾音儿,俨然是带了颤音儿。
      她这一颤不要紧,我哇的一声就哭了,“……我想苡栞,……我想额娘,……我想阿玛,……我想回家!”趴在她身上,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哇哇一顿哭。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累了,让墨竹半搂着,轻拍着哄得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中间数次脚上有些微的凉,大抵是墨竹帮我敷脚。有时,冰凉的感觉蹭过脸颊,划过眉心、眼角。屋子里也时而嘈杂,时而静谧。
      一直到晚上我被墨竹强行推醒,我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解放出来。
      “格格,先吃点东西吧。”墨竹扶我起身,心然就捧着个碗,不知道拿勺儿,舀了什么,送到嘴边。食不知味的由她喂了吃下,才觉得身上暖了起来,大脑开始正常的运转。
      看着低头专心给我吹凉粥的心然,我突然问了一句,“你想家么?”
      心然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变成柔和的笑,轻言道,“奴婢的爹娘已经全不在了。”见我错愕,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真挚,又道,“格格您待我极好,我可在您面前自称我,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玩笑。有时候您又常喜欢编八方儿的弄些新鲜事物,逗我们这些当奴婢的开心。真的,您是头一个肯以哄我开心为目的的人,跟您在一起,真的是修来的福气呢。这样的过活,让我觉得很有目标,觉得每一天都能变得很开心。”
      被心然这么一说,我倒有几分羞愧,从来不知道我在别人心中还有这样的价值。刚想跟她说些什么,咣——的一声踹门响,在我愣住的时候,进来一个人,大声道,“走啦苡樖,你不是还想看元宵节的灯会呢吗!”
      我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这祖宗,“爷,我脚……”我脚都这样了,还出去玩个毛啊。
      话都没让我说完,胤祯就动手动脚起来。他动手,然后动我的脚。“快,快,先穿上袜子。”咦了一声之后,扭头叫了一嗓子滚哪去了,立刻扑进来一个小太监,怀里抱着不少东西的样子,胤祯吩咐墨竹,“看看哪双鞋穿的进去。”
      然后干脆直接坐在床上给我穿袜子,我被他没轻没重捏得嗷嗷叫。墨竹、心然被挤在一旁帮不上我忙,急的直乱转,一个劲儿的喊他赶紧撂下我。
      忍无可忍,我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脚就一脚踹过去,想把他蹬开,我怎么踩,他手底下都不停。直到穿好了袜子,我已经一脑门子汗了,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踹他累的。
      然后自己比划着挑了一双大号的羊羔毛里子的女鞋出来,给我套在脚上。再一拉,真没白瞎他‘大力’的称号,直接把我从床上扛到背上。喊了句‘披风’。那扑进来的小太监立刻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来,眼尖的瞅见了挂着的披风,挑了最厚实的给我披上。
      “走咯~”胤祯喊了一句,脚下生风,就这么直接甩了我那一众丫头,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给背跑了。
      “你干什么!”被他倒腾出来,我是气也气不过,回又肯定回不去。
      “带你去玩啊。”胤祯大言不惭道。
      “你答应给我庆生的。”随即补充。
      “那可以明天过啊!”
      “从凌晨就要开始算。”某个人蛮不讲理。
      “唉——”我无奈,索性放弃了跟他讲道理,耷拉着脑袋趴在他背上。
      “苡樖,你下巴真硌人。”
      “活该,就硌你。”
      一路被这祖宗背到宫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小太监跳下来坐在车尾去,胤祯把我放在右侧车辕上,自己也跳上来,坐在左侧驾车。到此,我算完全明白这家伙的用意了,坐在车辕上既能移动,又能看夜景,确实也是个好办法。
      “冷吗?”胤祯问我,这种时候,看着我这个好兄弟,哪里还有脸去想难过的事情?
      仰头看着前方的夜色,心里也没那么堵得慌了,突然底气十足的大喊道,“我不冷~~不冷~~”
      胤祯让我这突然的举动惊得手里一抖,小声嘟囔着,“丢脸……”,我则是冲他笑的灿烂。
      逛花灯、看杂耍、猜灯谜、看舞龙灯、舞狮子、吃街边小摊的汤圆……玩得不亦乐乎。人多车难行的地方,胤祯就背我挤过去,等玩够了,乐够了,再回车上。在旁人惊诧的目光中丝毫不减我们玩的兴致。
      折腾了多半宿,也玩得差不多了,就在河沿儿安静点的地方静静的看那漫天的烟花。在前世,我还记得有一次我问老爸,为什么正月十五人们放的烟花反而比过年时候还多。老爸说,过年的时候总想着还要为后边留一些,所以不尽兴。而正月十五就是为了要把所有剩下来的的烟花都放光,自然就毫无忌惮了。
      “真美。”我说。
      一歪头,看着眉梢眼角还有些磨不掉的稚气的胤祯,“生辰快乐,祯宝宝。”
      “嗯。”胤祯应了一声,仰着头又看了天空,半响道,“去马车里歇会吧,这么干坐着冷。”
      爬进车厢内,才更觉得胤祯准备充足,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毛垫子,一扑上去都觉得能弹起来。还有几个靠枕,角落里都放了暖炉。
      “真会享受啊,十四爷?”心情才好一点,就又开始欺负胤祯。换了一个温暖的环境,懒洋洋的抱了一只靠枕,还真有点困意袭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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