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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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脑消耗比较大，夜里睡觉到没再像前天那般折腾。这一觉醒过来的刚刚好，天色透明，太阳光微微从窗棱处升起，折射的微小的光斑。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很久没起床起的如此这般‘恰到好处’了，铃铛不比我，是个勤奋的丫头，有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见自己家格格居然还能在早上醒过来。我坐起来，披上衣服，她才意识到，自己家格格是在起床。
这一夜睡得极为舒适，天气不再炎热，又不潮湿。清凉的井水洗完脸，只感觉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推门儿出去，本想绕到花园那边去散散步，却被一阵声响引了过去。
转过假山，就看见胤祥、胤祯拿着刀剑，正在对打。一个剑势潇洒，一个刀法凌厉逼人，两人俱是身手敏捷了不少，看来武艺又有精进。再看看我，整日不是睡懒觉就是贪玩，再加上最近受了伤，连轻功都不练了……唉……
嘟着嘴起鼓，一边恼怒于自己的惰性，才发现自己之所以整日无所事事的原因何在。叹气归叹气，见那花园里的秋千，就一屁股坐了上去。铃铛以为我要玩，就在后边轻轻的推起来，我示意她不用推，我自己荡就成。
满族少女有一项游戏便是这荡秋千，有站着的大秋千，在荡起来后，可以做各种动作，玩的好的，更像是站在风中翩翩起舞。而这小秋千是做给怀恪玩的，大人在上边是站不开的，只能坐着。铃铛躲到一旁，我自己荡了起来，荡的高了，就用脚去踢高处树枝上的叶子。
我专心的往高了荡，可急坏了铃铛，她见我荡的都平起来了，已经隐隐往上偏，就在底下叫我千万要抓牢了。我听着呼呼的风声，答道“放心吧，抓的很牢。”
“苡樖，你再高点，这小秋千可就要折了。”有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一惊之下便撒了手，随着惯性，向上飘了出去，飞出去的时候调整了一下姿势，保持平衡，悠悠的落在地上。
早知道平衡能力这么好，应该去练体操。敲了一下看傻了的铃铛，“好棒，好棒，姑姑可真厉害。”怀恪冲过来，抱着我的腿“姑姑好厉害，教教我吧！”
我抱怀恪起来，捏捏她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眼睛却早就看见跟在四爷身后走过来的胤禟，嗔怪道“没事吓唬我作甚。”
胤禟笑着摸摸小怀恪的脑袋，“不然怎么能看见那轻如灵燕儿的身姿呢？是吧，怀恪？”
怀恪笑着点头，转头向着四爷，“阿玛，阿玛，让表姑教我荡秋千吧，好厉害的。”
四爷答道，“她可懒得很，你若想学，阿玛找人教你。”
“不嘛，不要，我就要表姑教。”怀恪不干了，撅着嘴，憋得小脸通红，还委屈的眨着眼看看她阿玛，看看我。
我一个不忍，“我才不懒，只是没动力罢了，既然怀恪要我教，我就可有动力了。”说着，还举着怀恪摇摇。
怀恪一下子大喜，“姑姑，我们说好了的，要拉钩的。”这拉钩还是我教她的，今个就用的这儿了。伸出小指头跟她拉了拉，约定好。
“不过，今儿个你可得把她借我用用，明天再教你可好？”胤禟笑着逗怀恪，“今天我得先把她喂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起床呀。”
怀恪本来不愿，但歪着小脑袋煞有介事的认真想了想，便同意了，要我把她放在地上。
四爷走过来领了怀恪，“出门多留心。”
胤禟点点头，道“那么四哥，我就先带这丫头走了。”一把领了我往外去。“今天跟我去个地方。”
我见他神秘兮兮的，好奇问道，“去哪啊？”
胤禟不肯透露，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我磨了他许久都不肯说，直到等我下了车，才发现原来是到了三官保的府邸。宜妃的父亲三官保虽然只是个正四品佐领，但也是因为两个女儿皆嫁给皇上的缘故，故而此时眼前的这座官邸修建的还是很是阔气的。
见我犯傻，胤禟领了我往里走，门房的奴才出来见是九阿哥来了，忙知会了管家，一路进去通报。
胤禟边走边笑着在我耳边道，“我才回宫，去见额娘，她跟我说有些东西想让我过来带给祖母。我想着，正好带你来趟。”
我就觉得这脸上发烫，跟自己道，天气太热，太热了……等等，这算是见家长么？……
心里七上八下忐忑着敲着小鼓，到了厅堂，老太太早就坐在里边了，见我们进来，急忙招手，嘴里还叫道“哟，哟，快来让我瞧瞧，我的好外孙。”
胤禟笑了疾步走进去，代替婢女扶住老太太，叫道“祖母。”
老太太见到外孙，笑的眉开眼笑，还细细的打量着。胤禟扶她坐下之后，一把拉过来正在边上犯楞的我，“外婆，这是赫舍里家两江总督清德大人家的格格，苡樖。”
说着，把我推到老太太跟前，我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叫了声老夫人。老太太这回换是拉着我的手，问道“是清德那小子的丫头？快坐我边儿上。”
“哟，这丫头，长得真像她父亲，看着这水灵，跟他娘的翻版似的……”老太太摸摸我的脸，还感慨。
把我都说迷糊了，我长得到底是像我阿玛还是额娘？
老太太显然是高兴极了，拉着我问东问西，眼见中午快到了，侍女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准备吃饭，胤禟的两位舅舅也回来了。进了屋跟胤禟在那边说话儿，过了会儿，各自的夫人也从后院过来，胤禟忙让何玉柱把带来的东西分给几位舅妈。
大舅妈笑道，“这府上什么都有，每次都还要烦劳宜娘娘跟两位阿哥挂心，又给我们送这么多好料子来。”
胤禟道，“额娘在宫里出不来，总是挂记着，若是能出来，怕是要天天往家里跑跟几位舅母聚聚才是。如今是空在宫里挂想着，我这也是代劳，替额娘解解心愿罢了。”
几个舅母连连称是，却也是欢欢喜喜的看那些东西，唯独老夫人想念女儿想的厉害，眼里头不在乎那些旁的，倒是挂了些许的泪光，攥紧了我的手。
想来老太太跟宜娘娘这母女之缘，怕是从女儿进宫的那一刻就断了。我见此景，感慨，用手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老夫人缓过神儿来，也是带了些许无奈，但却已经压下了对女儿的思念。
再到席间，胤禟的一些表兄弟，姐妹儿也纷纷来了入座，大舅家有个表哥、表姐、还有个小妹，小舅舅家也是有个表妹，再往下是个才两岁的娃娃弟弟。一大家子坐到一起，倒也是和乐融融。
老夫人坐在正中，拉了我坐在旁边，胤禟虽是辈分儿小，但却是皇帝的九阿哥，于是挨了祖母，坐了两个舅舅的上座。吃饭的时候还趁人不备，隔着祖母冲我眨眨眼。
等吃过饭，胤禟跟他舅舅们在厅堂里聊天，老太太带着众女眷回了房里接着说些闲话儿。老太太是当年顺治爷入关那时候，跟着从满洲东北老家过来的，酒足饭饱之后，盘了腿坐在炕上。
从炕桌上拿了个大烟袋叼在嘴里，边上伺候的大舅母给装好烟，点了火。这宫里的娘娘们没有叼烟袋的习惯，我也是头一次看见这玩意儿，便好奇凑过去。
老太太笑道，“苡樖格格怕是没见过这玩意儿了，现在那些爷们，都爱用那什老子的鼻烟壶。老太太我可不习惯那东西，还是这个抽起来劲儿足。”
说着还把那烟袋递过来给我瞧，老太太笑着逗我，特鼓动的说，“嘬口，尝尝。”我瞧了瞧，终究还是好奇，嘬了一嘴，随即就张开嘴，吐了出去。
老太太给逗得哈哈笑，说，这哪是抽烟呀，得这么着，往里吸气，沉下一沉，再吐出来。我再嘬了一口，照她说的做，“咳咳——咳——”，一下子就给呛岔了气。这烟，还真是老辣，特别的冲，呛得我咳了半天。
老太太见我这模样，不再逗我，拿回了烟袋。我嘴里辣的不行，站起来要倒杯水涮涮口，才站起来，就感觉脑袋一片晕眩的又坐了回去。就开始在那犯晕，老太太，赶紧叫人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水，嘴里是不辣了，但头仍旧晕的厉害，终于知道啥是抽烟的人总说的，‘飘飘欲仙’了。
老太太见我这般，让侍女扶着我去里屋，睡会儿就好了。
我一直晕晕乎乎的在半睡半醒之间，听见边上有人嗤嗤的笑，费劲儿的睁开眼，对上胤禟的脸，他看的好笑，捏捏我的鼻子，“你这丫头，玩什么不好。”言罢，坐下身而来，扶我坐起来。
后边跟着偷乐的何玉柱接过来丫鬟端的水，“格格，您再喝点水。”
又喝了一杯水，我才清醒了些。见那小玉还在偷笑，就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穿好鞋，站起来，还是有点发懵。
“这就走啦？”到我们出去，婢女扶着的老太太问。
“嗯，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祖母，有时间还会再来看您的。”胤禟在上车前跟众人挥挥手道别。
我坐在车上，靠在窗口，这一天过得，怎么这么快？天都黑了，唉。我在这唉声叹气，被挑帘儿上车的胤禟看了个正着。
“叹什么气？”他坐在旁边。
我感叹，“这一天过得好快啊……”
“呵呵”，胤禟笑起来，眼角的桃花儿一朵一朵往外飘，那叫一个春花灿烂，美不胜收。伸出来细长的手指，挑着我下巴，“怎么，不想回去，不舍得爷？”
我这脸上，腾地一下就全红了，胤禟撤了手，拉过我去，抱在怀里圈牢。我就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贴在他胸口，等过了半天才缓过来，老老实实趴着，不敢动。听着他心跳缓缓有力的跳动，突然又觉得好困。
从慌张，到心安，再到回过手来挂在他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被扔出脑海。胤禟说，“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了，跟爷走吧。”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
胤禟叫了声何玉柱，那小子从外边探头进来，一见里边这幅光景，立马捂住眼睛，“爷，有什么吩咐？”
这个小玉，让胤禟惯的越来越调皮了，这会儿居然打主子的趣儿来。
胤禟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寻思得折腾折腾小玉，我说要东边多福乐的豌豆黄、双皮奶，南街的芸豆卷、杏仁豆腐，还要李记得糖炒栗子，最后还要老张家的酸梅汤和扒糕……
小玉听得目瞪口呆苦了脸，胤禟知道我是故意欺负小玉报复他拿我寻开心，就在一旁只管笑。“格格……”小玉苦哈哈的。
我说，“怎么着？”
小玉一咬牙，拍拍胸脯，“成，当然没问题，只要是格格交代的，就跟自家主子交代的一样。我是上刀山，下火海……”
得得得，又开始了，我脸上的温度又有点升高的趋势，鼓着脸，扭头扎在胤禟怀里，藏起来……
到底是没让何玉柱跑那么多地方，只买了几样，又定了些别的吃食儿回了九爷府。晚间就在花园的亭子里摆了吃的。天上满是繁星闪烁，又有烛光闪烁，胤禟把周围伺候的使唤都退了下去，何玉柱留在这儿继续当灯泡。
我其实挺高兴的，心想着，这才算是约会吧。要是在现代，觉得很正常，很普通。但是古人的很多理论都不太一样，在这个大时代的影响下，我也规矩多了。相较而言，现在基本已经完全融入在这个社会里了。
此时我眼前的情景大致上叫做花前月下，本来挺浪漫的，但下一秒的时候我被一个问题困扰到了，作为我残留的那点现代人的想法，十四岁……呃，算是早恋吧。脑海里奔过来一个夫子的形象，手里握着一本书，敲在我头上……然后等我想要抱头的时候，也看清了那夫子的脸，怎么那么像寒气逼人的四爷？
一阵恶寒，急忙把这些甩开，专心跟手里的栗子壳做斗争。
“樖儿，”胤禟突然叫我，惊得我手上的栗子壳一下子掉到地上。抬头对上他的眸子，“啊？”
胤禟用筷子给我碗里夹菜，“别光吃那些零食，先吃点饭。”
“哦。”我点头，拿起筷子。
何玉柱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嘴道，“苡樖格格，我们爷这府上可就缺个女主子了。”
“咳咳咳。”他这一句话害的我是直接噎住，不住的咳。胤禟赶忙递给我一杯水顺顺，等不咳了，就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瞅着我。
不等我张嘴，就听他问道，“樖儿的意思呢？”
我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虽然这阵子很久没再被雷劈到过了……怔怔的傻在那不知道怎么办，这算求婚么？算么？
脸上是红了个彻底，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低着头，半响才呐呐地说，“这个……这，这得看皇上的意思吧……”
胤禟托起我的脸，很认真的道，“那我明个便去求皇阿玛，指了你给我……他不是早就说过了么，你是爷的，打小时候就是。”
……这算告白么？算么？打小时候？我那会儿怎么不知道你暗恋我……不过这句话到提醒了我，略一犹豫，“等明年成么……我想等满十五岁及笄……”算是变相答应吧？算是吧？
胤禟则是笑若春风，“成，都依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