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回 年幼时候的 ...
-
康熙爷说朕很放心,太后说哀家很放心,墨竹就更觉得放心了“我的格格,衣服我可给你预备好了,养好了再回来啊~”
随着她一声告别,我就被送上了四爷的马车。天上细雨丝丝,比上午的零星小雨可大多,才刚刚清爽一点,墨竹就把我包了个严实,说不能着雨。她最怕我的伤口发炎,还让铃铛带着药膏,每天擦2遍,巩固巩固。
坐在车上晃晃悠悠的,也不敢往后靠,肉还没长瓷实呢。我也不吃亏,心想着谁叫你把我拐出来受这苦,就往四爷身上一靠,人肉垫子。只是这‘垫子’有点硌人,不舒服,调整调整姿势,倚好了。
温恪、敦恪也坐在车里,看的小脸都发绿。显然,这俩丫头还是怕她们这四哥的,没她们哥哥胤祥那么依赖四爷。四爷坐在车里跟一尊大神似的,也不言语。我瞧这马车里的气氛,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起无知少女拐卖案。
“温恪、敦恪。”我叫她俩,这两个小丫头都比我小,平时见着,也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我很开心。掰着手指头给她俩算“喏,今天晚上胤祥就能到景陵了,明天下葬,最迟,后天也就回来了。”
说完拧着身子,瞅着她俩,“到时候,叫他过来好好陪着你们。”由于拧过来的姿势比较难拿,随时都可能掉地上。马车一颠,四爷伸出手来扶我。
“不生气啦?”我问他,倒是四爷,淡淡道“爷能跟你置气么。”
我心里冒花,这真的是四爷么,雍正皇帝么,哎,人家其实很好说话的~“四爷,我太崇拜你了。”没头没脑的一句,后边应该再加一句话,因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么。能欺负一回雍正帝,太引以为傲了~
某个姑娘傲娇傲娇的,撒欢。某个本应是冰山神的大爷,也难得带了温和。
偷偷跟两位小格格眨眨眼,意思是,看懂了?你们四哥还是很值得亲近的人。旋即,自己垂下眼帘,自问,让她们亲近四哥又有什么用呢?这两个格格是红颜薄命,都没能活到雍正朝……
此时车里的气氛好了很多,温恪、敦恪也不再那么拘谨,手拉着手,大概是在想她们的十三哥胤祥。我暗暗替她们俩松了口气,无论怎样,只要对未来有期冀,那活着就还有希望,有动力,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雍亲王府么,我还是去过的,只不过……是在21世纪的时候,虽然改造的有点夸张吧。但那时候我好奇得很,往深了走,结果没走多久就走到头了,对这我还有点遗憾。都说王侯的院子够深、够大,我怎么感觉也没多大呀。
回想起来,那时候是为了考个好成绩去拜。偷眼看看四爷,也不知道现在去他的王府拜,还管不管用。我先要许个愿,让我学会弹琴,省得康熙爷为难我。但康熙爷是雍正爷的老子,大概……不管用了……
下车的时候,铃铛打着把伞来接我,高无庸也狗腿的递给四爷一个挡雨披风。不等我跳下去,四爷拿披风往我身上一裹,包了个严实抱起来。铃铛赶紧伸长了手臂,踮着脚尖儿,给四爷挡着雨,高无庸见状,接过铃铛拿的雨伞,给打着。
这待遇,真高级。进了府邸,丫鬟小子也围了上来,分派着把两位公主带到厢房去。进了屋,着了地,四福晋那拉氏也跟了过来,边拿着帕子给四爷掸掸溅在身上的雨珠子,边道,“爷,我这已经备下了晚膳,是厅里摆桌子,还是送到房里去。”
四爷看了眼窗外正下得大的雨,“罢了,送房间里去吧,这几个小丫头不是带伤就是身体孱弱。今儿个又都累坏了,就别折腾了。”
那拉氏应了,朝我笑笑,“苡樖格格,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言罢,带着小丫鬟布置饭菜去了。
我托着下巴,看着那拉氏走远的背影,点头“嗯……当家主母……”看得出来,很爱四爷。四爷坐下,高无庸给我们倒上茶,四爷问我,“你这脑袋里又琢磨什么呢?”我想都没想就蹦出来了一句“男人是女人的天……”
“你这么想?”四爷问。我眨眨眼,斩钉截铁道“我才不这么想呢!”“哦?那苡樖格格是怎么想的?”四爷挑眉问我。我想都没想,“女人我最大!”好像是个美容节目的口号哦~
只不过,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当时傻里傻气,冒冒失失的这句,引发了多大的误会。呵呵,女人我最大?这天底下的女人里,最大的只有那一个!
四爷走后,我忙唤来铃铛“铃铛,快,把团团放出来。”铃铛从带来的东西里,翻出来个系的松松的包裹,刚一打开,里边的小松鼠就在笼子里跳脚。
铃铛才打开笼子,松鼠团团就跑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肩膀上去。“格格,您要跟它玩么?我这几天都教好了它了。”铃铛年岁小,贪玩,我就交给她一个好玩的工作,教团团一些游戏。
这几日铃铛教团团玩剪刀石头布,虽然那个剪刀的手势摆不好吧,但也能分辨出来了。铃铛就时常那食物逗它,赢了就给它好吃的。
“不了,你带着团团去找温恪,晚上也好给她们俩解闷儿。”说着捏捏团团的大尾巴,看着它黑亮的小眼睛“好好表现!”
铃铛兴冲冲的带着团团跑了,等她出去,我就又坐下了,今天这一天显然不是那么好过,累死人了。趴在桌子上,视线穿过门外的走廊,天色渐暗,雨依旧很大,看来是要下足一宿。一阵一阵带着湿意的微风卷进来,给这个夏天带来第一抹凉。
在桌子上趴着,正舒服,也就伴着那噼啪、噼啪的雨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手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这一翻不要紧,压着自己的伤,连忙做起来。就听铃铛问我“格格,醒了,可是饿了?吃饭么?”我揉揉眼,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走廊里挂着灯笼,摇摇曳曳。
“咦?铃铛,我睡了多久了?”铃铛边将房间里的灯点亮,边回答我“格格大抵是睡了一个多时辰了,我打两位公主那回来,就见你在床上躺着。”
铃铛出去准备饭菜,我坐在床上犯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醒了?”一个冷清的男中音。是四爷过来了,站在门口,望着门外,孝服早就脱了下来,一身平日里常见他穿的深青色长衫,只是腰间仍系着条白布条。
“嗯……不小心睡着了。”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溜溜达达走到门口,探头出去,问他“爷,这看什么呢?”
四爷道“有人偷藏了只松鼠,带进了我府里。”听他这么说,我大惊,这么快就暴露了,四爷素不喜欢这些小动物,我那松鼠不会让他给咔嚓了吧。但又听他看着外边出神道“倒也是个伶俐物,哄得皇妹很开心。”
长嘘一口气,还好,没死。
四爷不再站在门口,转身进屋,在桌边坐下,手上戴的那串念珠,转啊转,又是不说话。我就坐边上托着腮寻思,四爷你一二十二岁大好青年,你吃斋念佛也就算了,你沉默寡言冰山脸也算了。我怎么觉得有时候您老人家怎么就这么忧郁呢?
于是我就问他“四爷?”他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我,“怎么。”我去,我说两个字,他对两个字,就不能多点么话么!
我眨眨眼,微微起身,问他“您在想什么呢?”四爷道,“没想什么,只是在念经文罢了。”我皱眉,肯定的说“我怎么觉得不是?”
四爷停下转动手里的念珠,反问道“如何这么想呢?”我说“不知道,要知道就不问了么。”专心看着他的眼睛,研究他情绪的变化。四爷一双黑眸就像是黑色的琉璃,烛光映着,都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才缓缓的说“总觉得有时候,你好像很……”我迟疑着说出“……很忧郁……”
之所以这么迟疑,是我完全不认为忧郁这个词该用在他身上。这个词更适合三阿哥、八阿哥那样的文人墨客。而一直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四爷,他更适合坚强这个字眼。
四爷听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略微愣住了一下,随即扭转了视线,不再跟我对视。沉默的看着烛光,半响才道“我只是想起了皇额娘……”
哦,我恍然,他从小一直由皇贵妃佟佳氏抚养,若不是佟佳氏去的早,他也会是除了太子,最接近皇位的人,不过后来,佟佳氏的亲族为他争取皇位还是出了很大力的。
正所谓生不如养亲,真正在他心里,恐怕佟佳氏才是亲娘。听他幽幽叹息,“生老病死,无可避免。”然后恢复了往常波澜不惊的神情。嗯,不错,这才是四爷往常的状态,看得透彻,人也坚强。
这时候,铃铛也端来了饭菜,四爷便起身,只嘱咐了一句,吃完早点休息,就走了。
四爷走远了,铃铛茫然的看着正努力吃饭的我,来了一句“格格,您又气四爷了?”
我歪着头往外瞟了瞟,“怎么会,我不要命了?快吃东西吧,饿死了……”说着递给铃铛筷子。
铃铛接过筷子,还是不解,仍看我,我道,“铃铛啊,你什么时候跟墨竹学的这么婆婆妈妈了,这风格可不适合你啊。”然后扒着桌子,告诉她“四爷现在这种心情,这种状态,叫做孤独、落寞、伤感。”一连说了好几个词,还补充了一句,“世人都会有的。”
铃铛点点头,表示同意,坐下跟我一起吃饭。
还别说,四福晋说的那个厨子,手艺还真不错,做的汤里加了那么多种药材,但一点也药味也尝不出来。我们俩都吃的饱饱的,铃铛直说,她在这儿跟我一起吃半个月饭,等回去了,怕是得胖上一圈。
我跟她说,她年岁小,得长身体,不用担心的。
晚上做梦,说来也奇怪,我就梦到佟佳贵妃抚养四爷的时候,那画面实在是太有趣了。在梦里边,年幼时候的四爷,跟胤祯小时候似的,赖在娘娘怀里,粉嫩粉嫩像只兔宝宝……
我哈哈一顿乐。
边上有人问我,“做梦也能这么开心?”
我睁开眼,见是四爷,茫然的来了一句“兔宝宝变大了?……”又闭上眼。一想不对劲儿,再睁开眼就听四爷问,“什么兔宝宝?”
“咳,呵呵……”联系到我的梦,打死我也不敢说,只好干笑。扭头又见旁边趴在床沿上的两个小公主,“呀,温恪、敦恪,你们起好早~”
十岁的小敦恪扑在我怀里,软软的叫道“姐姐~”我抱着她,揉揉她的小脸,见她眼眶因为昨天哭的,还有些红红的。温恪则是轻声细语的点头道,“嗯,起来有会儿了。”随即又低下了头。
四爷见此情此景,想必是怕她姐儿俩再哭,就道“你快起来罢,吃了早饭,带你们出去转转。”
我一听,来劲儿了,拍拍怀里的小敦恪,“乖,一会儿出去,等到了街上,看到外边的世界,就不难过了。”
小敦恪听不大明白,为什么出去就可以不难过,但还是乖乖点点头。铃铛给我抱来衣裳,屋里几个小姑娘齐刷刷的转头,或无辜,或不解,或楚楚的看着四爷,那意思是,您倒是出去啊。
四爷假装没看到,“收拾好了出来吃饭。”走了出去。
每天早晚,铃铛都要给我搽一边药,确保以后不会留疤。褪了里衣,温恪就看见我背上那道刀疤印儿了,低低叫了一声,问我“苡樖姐姐,这是……”
看来我‘英勇’的事迹也并非所有人都知道。于是我只告诉她“这个是前一阵跟坏人打架时候砍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看她怯怯的摸那道疤印,问我“疼么?”我笑着告诉她“当时挺疼的,不过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
铃铛给我上药,我又指指那药盒,“再说,就算是有伤疤,你看,有这良药在,早晚都会好的。”
温恪喃喃细语“是了,什么伤疤都会消失,我的也一样……”再抬头,脸上哀戚的神色已经有所缓和,“真希望十三哥早点回来。”
看她好多了,我都佩服我自己。
入秋带来的第一场雨,成功的把气温降下一个档,今天天气格外晴朗,长空万里无云,早上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于是乎,在这样的一个好天气里,温恪领着敦恪,我带着铃铛,尾巴一样跟在四爷身后,在外边又玩又逛了过一天。
尽管其间,温恪有几次走神,朝着东边的时候有些哀伤,但总体上来讲,这个年纪,养在深宫中的女孩,外界的吸引力足以分散她大半的悲痛。
晚上,小敦恪掰着手指,嘴上念念有词,“再过几个时辰就到明天了,我睡一觉就能见到十三哥了,我好想十三哥啊……”
我则是盘算着,明天亲亲大美人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去找他玩,反正不在宫里,溜出去应该很方便。
想到这,就有些睡不着觉,一直折腾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