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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银杏 李御从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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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从缝隙里扫出完最后一根鸡骨头,套好垃圾袋,总算完活了。
“李哥,你最近究竟在同六班那个小孩玩什么?”林泷摊在床上,双眼无神地发问。
“对啊对啊。”其余众人也都摊在床上,纷纷点头应和道。
李御拿出作业,摆好。“你们还是操心明天的作业吧。”
众人:“……”
数秒过后,纷纷从床上跳起来。“什么,明天就要交作业了?”
李御悠悠然地出了寝室,寝室好哥们兵荒马乱,你争我抢地补着作业。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李御看见一人上楼,手上的行李箱艰难地在台阶上嘎嘎着。李御往里走了走,并没有争做雷锋的意思,只是打算目不斜视礼貌避过。那人上了一层楼。
“哐啷”一声,那人的东西貌似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李夜,看来雷锋叔叔的精神果真与世长存啊。这就叫什么,我不就山,山来就我吗?
李御看着东西停在自己面前一米处,躬身捡起了它,是个画笔。
“同学,能麻烦你把那个递给我一下吗?”嗓音冷冽。
李御抬头,什么叫做如画眉眼,面如冠玉。自己算是见到了。真可谓什么麻烦事都要找上身来,越是好看的,越能惹麻烦。
“好啊。”李御上一层楼,将它递给了对方。
皓白的手腕上系了一串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方翠玉。
玉,君子之性,看来眼前人应当出身书香门第,李御如是想。
那人道了个谢,便又继续艰难攀爬起了钢筋水泥浇筑的坚硬阶梯,嘎嘎声响彻在安静的楼道间。
李御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青年单薄的身体很像他,不过还是他比较合自己心意一些。
李御走下楼梯,楼外日光依旧茂盛。
……
郑离卿将吉他放好,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却还是惊醒了屋内的男人,男人叫骂起来。“什么丧娘的玩意,一天到晚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要不是养了你个败家的杂种,我早就发财了,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狗屁东西弹,狗叫一般……”
郑离卿将卧室的门关好,堵上耳朵,开始做作业。
深夜12点,郑离卿将台灯关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将客厅里没人,暗自松口气。钻到浴室内,开始洗漱。
半夜三点,男人浑身酒气地回来,四处哐啷啷地找东西,找了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顿时火起,叫骂起来。
“杂种窝里的贱货,你把我的东西放到哪里去了,没见着哪家的儿子像我家的这般不听教,什么玩意,小心走出去被人一刀砍死……什么好都捞不着,还要老子我来养……贱货……杂种!”
郑离卿睁开眼,盯着黑魆魆的天花板,就这样到了天亮。
中午吃饭时候,李御看见郑离卿眼下的青黑貌似又加深了一层,道:“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有。”
“那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嗐,不一向都是这个样子吗?”
李御暗自叹气,道:“要是累的话,不如到我那寝室楼休息休息。”
学校的寝室楼,顶好的设施,高到吓人的住宿费令多少个学生望而却步,自己怎么好意思去呢?
“不用了,我课间趴着眯一会儿就好。”
“那不行,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没事,去吧。”李御将人拽到了寝室楼下,楼下的花园里栽满了精心打理的各色花草,自己还是第一次来。郑离卿四处看了看,桃红的夹竹桃、白色的茉莉、淡黄的三角梅、还有浅紫的风铃,高大的木芙蓉树遮阴蔽日。李御也跟门口的吴大爷说好了。
李御将人带到了楼上。
郑离卿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貌似只有李御一个人的床位,奇道:“你一个人住?”
“恩,算是吧。”李御将水递给他。“这个算是我的特殊战壕,要是那边太吵,我有时会在这里睡。那几个估计正在寝室兴奋,搞得乌烟瘴气的,在那边你恐怕更睡不着。”
郑离卿喝了一口水。安静的环境的确很容易让人想睡觉。
“睡吧。”李御将人安顿好,走出了寝室。
郑离卿听见关门的响动,闭上了眼。
李御拦住来找自己的顾岳,道:“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那个齐泓的家长来电话了。”
“哦。”李御了然,是来敲打自己的。
齐泓将电话扔在床上,人站在阳台外,看着远方的日光,青筋暴起。
李御叹口气,将电话拿起,声音和颜悦色,脸上面无表情。“叔叔好,我是李御。”
电话那头的人停了一下,声音软和下来道:“哦,小御啊。最近学校住得惯吗?我家那个不懂事的,该不会又给你惹麻烦了吧。”
“叔叔说笑了,齐泓帮了我不少呢,学习上也在逐渐进步。”
“那就好,多亏你了,不然我家那个不知道要给我惹多少麻烦。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给叔叔说一声,叔叔派人给你送来。”
“叔叔客气了,我暂时没什么需要,叔叔工作忙,我也就不打扰叔叔了。”
“恩,好。”电话的嘟嘟声响起,齐泓走了进来。“老头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管这管那。”
“不管这管那,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啊?”王复回了一句。
“呵,说不定这西北风还好喝些呢!”
“你可拉倒吧,前几日鱼骨带的几个炸鸡,可全都是被你一个人啃光的。”
“我……”
林泷哭笑不得。“你又何必气他。二竹别把一卢的话放心上。”
“用不着你劝,我才不会把黔首黎元的话在放心上,拉低自己的身份地位。”
“说得好像你不是布衣百姓似的。英伦贵族也不该蜗居在这啊,快去伊顿公学喝下午茶,戴礼帽吧!”
……
李御拿下书架上的书,装好。
郑离卿被人推醒,眼前迷糊了一阵,才看清来人。
“要上课了?”郑离卿看见李御身后的书包,道。
“恩,快起来吧。”
“好。”
二人走出寝室楼,楼下的吴大爷披着毛毯,晒着太阳,坐在摇椅上睡着了。
……
就这样过了几日,又到了放假的时候,李御抓住郑离卿的手,道:“这周你有什么安排吗?”
“打工。”
“恩……那能不能匀出一下午的时间,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郑离卿一挑眉。
“秘密。”
“那我匀不出。”
李御:“……”
“要不要这么绝情,我好歹是你的朋友啊。”
“唉,朋友朋友,必得坦诚相待,万一你把我拐去卖了,那我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不管,你必须得陪我去。”
“我不去,你又打算怎样?”
“打算……”李御突然走近他,郑离卿心跳快了些。“打算咯吱你!去不去?”
“别挠了,哈哈哈……,别闹了,哈哈哈,我去我去!哈哈哈,停手!”
李御大发慈悲地停了手,快要笑断气的郑离卿摊在课桌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几分钟后,郑离卿艰难起身,肋骨都笑痛了。揉着肚子,整理好被李御弄乱的衣衫。
李御默默移开眼。
“周日下午成吗?”
“恩,好。就这么说定了。”
“恩。”
二人分别,长廊上,夕阳余晖将二人的影子拉出很长一段距离,渐渐重叠在一起。
……
郑离卿含笑听着客人的抱怨,道:“好的,谢谢,我们一定会改正。”内心:不就是少放了些糖吗?这点事要啰嗦到什么时候,装了铁齿铜牙,所以不用担心磨坏是吗?
“真是的,苦成这个鬼样子,怎么喝得下去!什么破店,趁早倒闭了!”
“谢谢这位顾客的意见,下次我们一定更加努力改进,争取让每位顾客满意。”
“少来这套,不要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女人脸,装出一副娘们兮兮的做派,别人就会算了!碰上我,算你们倒霉,你尝尝这咖啡,像猫屎一样,难喝的要死,这种东西也配要价150?给个三分钱我都嫌多,啊……瞧瞧你这一脸晦气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什么玩意……”那人
可不就是算我们倒霉吗,幸亏你有几张纸做的钱,要是有几个金子银子的,那一定是五星级的酒店,身后跟了一长串的人,复读机似地伺候你,只差没把你送到天上去摘星星了。说不定世界都要围着你打转,吼一声,那太阳都要怕你,连忙掉下去,唯恐碍了你的钛合金眼。
“好的,顾客批评的对。顾客慢走。”
“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店了!瞧见他那副女人样,我都恶心!”
“小离啊,别把他的话放心上,这种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国家总统首相啊,咖啡不是苦的,难不成还是甜的?还猫屎一样的咖啡,喝得起猫屎咖啡吗!怕是猫屎都喝不起!”
店内人兀自骂了会,郑离卿只是含笑听着。毕竟在心里骂了那么久,也实在累了。歇歇,听他们骂,也是个享受。
李御等在咖啡店外,郑离卿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累了?”
“还好。”
叫的车已经到了,李御拉开车门,郑离卿坐了进去。
“要是累的话,就眯一会,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恩。”郑离卿也不推辞,毕竟自己实在是累了,白天店里事忙,晚上那个瘟神又要没日没夜的叫唤,休息的也不好。
李御将人推醒。
“到了?”音色朦胧。
“恩。”
郑离卿看着眼前的银杏,道:“这就是你要我来的原因?帮你偷果子?”
李御:“……”
李御万分伤心,如泣如诉。“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个形象?!”
“你什么时候在我心里过,我都不知道。”
“……”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那太好了,我求之不得。总算我烧香拜佛的心意得到回应了。”
二人斗了几回嘴。郑离卿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道:“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只是为了看个大些的银杏树吧。”
“等等,马上就来了。”
郑离卿默默无言地等着,半刻钟后,郑离卿有些不耐烦了。
“你……”
“来了!”
轰隆隆,银杏树蓦然放射出万道光芒,伴着轰隆隆的响声,这里是郊外,天际边的地平线笼着落日辉阳,巨大的银杏遮天蔽日,承载落日前最后余辉,携着轰隆的声响,古时的战场硝烟屹立在天地间,不是呢喃低语,而是豪情万丈!
“这……”郑离卿眼中满是惊奇。
“喜欢么?我前几天偶然发现的。”
“喜欢。”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是郊外的水电站在开闸放水。”
“原来如此。”郑离卿遂不再言语,专心沉浸在眼前之景中。
余辉散尽,声响渐止。
“好漂亮。”郑离卿犹有些意犹未尽。回去的路上唇角的弧度始终未曾弯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