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向日葵之殇 向日葵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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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泉青瞳谢绝了宇智波夫人留他吃晚饭的好意，跟着宇智波鼬走出了他家门。夕阳西下，金红色的流光明亮却不刺眼，映红了西边的半边天空。流光渲染上纯白如絮的云缕，将它染得艳丽无比，绘出昼光，最后一笔绚烂。
青瞳的眼眸里倒映着，如血的残阳，血色与青色交汇，有种奇异的美感，诡异却让人不由追逐。宇智波鼬看着青瞳的侧脸，欣赏着赤红与冷青矛盾而又和谐的融合。须不知，青瞳眼角的余光里也映着他的眼睛，残阳照耀下，仿佛被血色盈满的黑色瞳仁，妖异的美丽。
很久以后，两人也都会记得，那日残阳流光下，彼此眼里闪耀的血色。这或许就昭示着，跟随他们一生，消散不去的，血色。
自前方缓缓走来几人，衬着背后如血的残阳，好似踏着血腥而归。其实，身为忍者的人，有哪一个不是背负着一身的血腥？久而久之，连心都麻木了。
“父亲大人。”宇智波鼬上前一步，对着宇智波富岳鞠了一躬。对于身为族长的父亲，宇智波鼬抱着一种既敬畏又不满的情绪。敬畏他的强大，却又同时不满他的冷漠。不管是对母亲，还是对他自己，都欠缺足够的关爱。
宇智波富岳看了儿子一眼，“恩”了一声示意他起来。锐利的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泉青瞳，不由为他眼里的淡漠所震惊。就算听说过山魈一族生性冷漠，但当他真正接触到幼童的双眼时，还是为此所震惊。能被这双眼所注视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吧。
“泉青瞳？”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话语里透着肯定。毕竟，他这双眼睛实在太显眼，又或者，肖想着山魈一族能力的宇智波富岳，付诸了太多的心力。贪婪，是人类的劣根，更多的，却是一种证明。
“是，宇智波富岳大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关照，关照什么呢？青瞳的眼底一片澄澈，又像是深邃不已的深渊，看得清楚，同时也是一种看不清。他所在意的真的很少，其它的他真的都不在乎，不在乎无关的一切。
“成为了鼬的朋友了啊，以后要多来宇智波家，多陪一下鼬。”
宇智波富岳在笑，不是嘴角的无意义翘起，而是眼底的得意。成为了鼬的朋友，就有了更多接触他的机会。山魈一族的能力迟早会归宇智波所有，木叶也迟早会成为宇智波的掌中物。一切的荣耀，都归宇智波。
“是，多谢宇智波大人关心。我先走了，隼人还在等着，告辞。”
青瞳不再多留，用眼神向鼬告别，快步向门口走去。宇智波一族的大门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深棕的短发无风自扬，柏叶绿的眼眸透露出暖光。泉隼人勾起唇角，看着青瞳小小的身子向他走来，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宇智波富岳在他身后，看着两人被夕阳染红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个阴狠的弧度。泉隼人，到底最后这个力量会被谁所用，我们走着瞧。
宇智波富岳转身离开，宇智波鼬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同时，泉隼人拉着青瞳的手，向外面走去。夕阳收拢了最后一丝光芒，黑夜降临。
走向不同的方向，就像多年以后的他们，不知道是否会相遇。
走在木叶的街道上，昏暗的灯光吸引飞蛾前仆后继，渲染出一片浅色的暗影。泉隼人带着青瞳向前走，却不是往林子里走去，而是走向一个陌生的街道，走向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我们去水门的家，他和奇奈小姐请我们吃饭。”察觉到青瞳的不解，泉隼人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向青瞳解释。青瞳这才想起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四代火影，那个有着像阳光一般温暖气息的男人。
恍惚间，青瞳似乎看见，隼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莫名神色。或许是灯光给的错觉，他甚至觉得那一刻，隼人似乎在哭泣，无声地哭泣。直至后来，他才明白，那叫做落寞。只是隼人为什么而落寞，原因他已不愿再想起。
在门口站顶，泉隼人扯开温和的笑容，伸手在门上敲了几下。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现在已经容不得自己肆意出入，这里是四代火影夫妇的家，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只能作为一个外人存在，而除了接受，他没有任何选择。
“隼人，你来了。还有小青瞳，晚上好啊。”
眼前的光芒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波风水门的笑容跟太阳一样明亮。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泉隼人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曾经快乐的日子里。没有四代火影，也没有所谓的距离。直到他看到里面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人，才醒悟这只不过是错觉。
“晚上好，水门，奇奈小姐也好。”
低下头，收敛眼里不该出现的神色，再度抬起头，他又是那个温和的泉隼人。他的变化，除了站在他身边的青瞳，没人发现他的异样，就连一起长大的波风水门，也没有察觉到。果然，他们早就已经不是曾经了，彼此的距离已经太过遥远。
“好久不见了，泉君。啊，这位就是青瞳了吧，很可爱的孩子呢。快进来吧，就快要开饭了。”
漩涡奇奈站在桌边，脸上温柔的笑颜和煦如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这样一位柔和如暖风的女子，任是谁，都讨厌不起来。太过温柔，让人不由迷失了自我。
“您好，波风夫人。”
泉青瞳的眼底一片澄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点温柔的风，怎能吹开深潭幽深的水。太过泛滥的温暖，不是他所需要的。
突然间，青瞳意外地收到一道冰凉带有敌意的目光，似乎是不满他的淡然。青瞳抬眼望去，银发的单眼少年目光犀利冰冷，像是被狠狠伤害过的刺猬，收拢所有的柔软，用坚硬的刺，保护脆弱的内部。
“对了，你们还不认识。这是旗木卡卡西，我最得意的徒弟。这是小青瞳，隼人的儿子。两个认识一下吧，小孩子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我不是小孩子，老师。”波风水门不知何时踱了过来，强硬不乏温柔地把卡卡西从椅子上拉起来，笑得一脸灿烂。旗木卡卡西的气息在他接近的那一刻，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一瞬间软化所有的疏离。神色仍是冷冷的，却多了份柔软的味道。
又是一个，被阳光所蛊惑的人。
青瞳和卡卡西彼此对视，两人礼节性地点了下头，谁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他们不过是知道双方名字的陌生人，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在这里。
他们只是陌生人，至少那个时候，只是。
晚餐很丰盛，比起隼人和青瞳平常吃的，不知好了多少倍，有着家的温暖味道。波风水门和漩涡奇奈相敬如宾，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温馨。偶尔的眼神交汇，柔和得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一旁的卡卡西早已拉下了面罩，奋力和秋刀鱼搏斗，脸上露出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稚嫩来。
很温馨、和谐的一家子，可惜，不属于他们。
已经无法在插足了呢，隼人这般想着，神色不□□露出一丝悲伤来。再相似的温暖，也不会是曾经。那些他和水门凑在一起，抢夺波风阿姨烧的饭菜的过往，也已经成为回忆里，几近褪色的画面。现在的温暖，他已失去介入的资格。
他和青瞳没有吃多少，局外人的疏离感迫使他们，无法放开心怀。夜色逐渐深沉起来，万家灯火齐明，却找不到属于他们的那一盏。两人开始怀念林子里的小屋，那流动着冷清和安宁的静谧。
唇边浮起一抹轻笑，似是水面上轻漾的水波，溅开点点涟漪。泉隼人略沉下眼去，正对上青瞳澄澈的眼眸。彼此眼底相似的情绪交相辉映，不由地绽开笑颜。其间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波风水门偶一抬眼，正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曾经熟悉的玩伴脸上的笑容，他已看不懂。他垂下眼睫，眸内的暗色一闪而过。
隼人，你说，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这个样子？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有了不可跨越的鸿沟。
在他身侧，漩涡奇奈眼里晦暗不明，最终被掩进眼眸深处。
是谁先放手远离，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饭后的时间，波风水门硬拽着一脸心不甘情不愿，身体却老老实实、不敢违抗的卡卡西厨房。随即便响起清脆的破裂声，此起彼伏。泉隼人捧着茶小啜，不由地勾起了唇角，会心一笑。真高兴呢，卡卡西没有变多少，曾经的伤痛在渐渐被填平。
“泉君，不介意谈一谈吧。”漩涡奇奈在对面坐下，秀丽的面容俨然透露出一股严肃的意味。毕竟，再柔和的风，也会有凛冽的时候。
“请讲，奇奈夫人。”
其实不用猜，隼人也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女人的心思一向细腻，无论他在怎么掩饰，眼底的柔情也无法彻底掩去。到了要被揭穿的时刻，心里的压抑竟突然间就消失无影。放下了奢望，他坦然面对一切。
“你的眼神变了，泉君。”漩涡奇奈望进泉隼人柏叶绿的眼眸里，里面澄澈得几近通透，不再有一丝阴霾。她突然之间发现，这个曾让自己不屑的男人，已经超脱了原本的束缚。时间，还原了他本来的真实，光芒柔和而内敛。
“人总是在变的，奇奈夫人。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不如放手。有时候，放弃，未必是一件坏事。”
隼人拨弄着青瞳软软的头发，细密的发丝从他指间滑落，触感极佳。青瞳舒服地眯起眼，下意识把头发往隼人手里送。慵懒的样子，冲淡了他本性里的淡漠，显得有些孩子气。隼人笑眯了眼，笑容宠溺柔软。
看着泉隼人的笑容，漩涡奇奈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像隼人一样勾起唇角，她慢步走进厨房，把厨房里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扔出去。世界，清净了。
波风水门抱着妻子的腰示好，脸上的笑容明媚如艳阳。漩涡奇奈假装没看见，嘴角的一丝浅笑，却甜蜜得让人不敢直视。泉隼人侧过脸，唇边浮起淡淡的笑。
假如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又有什么舍不得？
依旧是清冷昏暗的街道，青瞳跟在隼人身后，光暗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是直觉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至于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是现在的隼人，给人的感觉更加的舒服了，就像从什么桎梏里解脱出来了一样。
泉隼人站在熟悉的山坡上，手边是他亲手种的向日葵，指尖沾染上叶尖的冷露。他看向东方，那里是寥廓的暗空，依稀有亮星闪烁。他就这样看着，整整一夜，直至东方的云被渲染得艳红，初阳缓缓升起。
阳光照在他微凉的脸庞上，沾染着露水的向日葵，阳光下熠熠生辉，亮得刺眼。泉隼人闭上眼，感受脸上渐渐回温的温度，缓缓勾起唇角，笑容清浅。
向日葵追随着太阳，却只能是仰望。而这却是，再适合不过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向日葵之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