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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NO.12 或许是因为 ...
直到茶杯里的水换了又换,井田凉知道又要到了说分别的时候,但对于分别,大多时候说的都是包涵着关切的话。
哪怕是刚认识的人也不例外。
“那么,我和膝丸殿就先告辞了。”药研为井田凉热了最后一次杯里的水,他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推到井田凉的面前。
井田凉低头看着,发现是一串短数字,看起来很奇怪的排序,不过药研解释着:“这是我的号码,如果身体不适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当然,如果想念我和膝丸殿也可以打哦。”
妖怪们也能打电话吗?
井田凉收下纸条想着。
可是又想到鹤丸国永能熟练运用现代产品的样子,好像也不是特别惊奇了。
不过大多数时候,井田凉觉得鹤丸国永更像是“人”,和很多她所见到的神或者妖怪比起来,鹤丸国永是具体的,是有温度的,是能够感觉到和触摸到的。
“不要害怕麻烦我。”
药研对着井田凉笑着,他看着女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知道她又开始陷入自我困境。
这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时隔多年,药研发现这些有关井田凉的小细节,他还是会记得很清楚。
“其实在很多时候我都很期待你的电话。”
但大多数的时间,他也只能靠啃噬回忆度过日子。他的一生是漫长的,很多时候也在会想,是不是他的心里也一直在下着一场关于“井田凉”的雨。
可有关井田凉的,就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这点回忆。直到每年的梅雨季来临,他对着潮湿的土地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思念啊。
思念是不做任何姿态的,就如同和往常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只不过他被一直留在了那个雨季。
药研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也明白。
他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和井田凉道别。
“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生病的。”
听着女孩低声辩解,药研只是叹息。
记忆里她也总是这样低声辩解,药研都快记不清私下为井田凉治过多少病了。
可哪怕如此,每每到了生病的时候,他也只能将配好药递给井田凉,再语重心长地说些唠叨的话。
“别告诉别人。”
面对含着药品也要说着遮掩的话的井田凉,他无可奈何的配合着沉默地点头,只好把那些更甚的担忧连同药片一起装进医药箱中。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早在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说出口的资格。
“不要逞能啊。”药研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嘴上说没事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悲鸣了。”
他顿了顿,身体向前倾,轻柔的握住井田凉的手。察觉到他的动作的井田凉抬眼看他,可一向对于视线敏感的短刀,此时却置若罔闻。
他低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交织握住的手上。井田凉中指靠内的地方有一颗浅痣,此时拇指正好被他的拇指压着。
也只有在这时,他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是颤抖的。
“如果痛苦……”他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就尽情的大哭吧。”
“没人会笑话你的。”
井田凉这才对上药研的眼睛,一双尚未来得及躲藏的眼睛。
总是明亮的紫眸此刻雾气氤氲,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像是暮春时节被雨水打湿的紫阳花。
她怔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药研的心里好像在下着一场无法倾诉的雨。
她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紧抿着唇。
连紫阳花都知道在雨天要痛快地哭一场,那么药研你呢?
你真的不曾痛苦过吗?
药研下意识偏过头,喉结轻轻滚动。
昏暗的灯光隐没住他的半张脸,正好吞没了他眼中水汽,窗外的风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盖过了他那声没能藏住的哽咽。
直到门口分别后,药研才缓过情绪来。
他抬头看着远处电线杆上的积雪,又想起井田凉早期任职审神者的事情。
他是最早一批来到本丸的短刀,那个时候本丸可以算得上是捉襟见肘,有的时候甚至吃口饭都费劲。
这种情况在初期本丸都是常见的,但大多审神者都会用自己的资金补贴一下基础设施。
不过井田凉的穷也是肉眼可见,就着她洗得发白的衣裳,连狐之助都把这个建议吞咽到肚子里去。
所以一部队的人出阵的出阵,今日近侍就和井田凉一起干点农活或是去后山挖点野菜回来,无论怎么说还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这也导致井田凉总是匆忙的,她好像永远都在赶路,以至于当真正的离别来临时,药研才发现原来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来不及的。
“怎么了,药研殿?”膝丸对于他突然的停下而感到不解。
“……不,没什么。”药研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他低头把围巾在颈间包裹得更加严实,将半张脸埋了进去。
好冷啊,大将。
他感慨。
可如果真的无法释怀——
那心里就一直下着雨吧。
告别两人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井田凉沉默地喝了一口水,热闹像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寂静反而有些让人无所适从。
鹤丸国永的外套还搭在她肩上,带着井田凉熟悉的难以说出口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井田凉藏在被褥里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就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都走远啦。”他笑着说,声音却放得很轻。
井田凉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觉得胸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不是难过,却也不是释然,就像茶杯里将尽未尽的那抹余温。
察觉到他的触碰的井田凉仰着头看他:“怎么啦,鹤球?”
“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冷了?”
她拽住宽大的外套用力一掀,带着体温的外套像鸟的羽翼般将两人裹住。
鹤丸国永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连着外套也一起被她掀翻,只好狼狈的单膝跪在被褥上。
“这样就不冷啦。”
她这样说着,却没有发现此时两个人挨得极近,鹤丸国永看了一眼头顶摇摇欲坠的外套,却突然笑出声:“这可不是雏鸟取暖的方式啊。”
“嗯?”
井田凉不解,只是困惑地看着他。
“我来教你吧。”
下一秒,鹤丸国永收拢了手臂,让外套更严实地裹住两人,与此同时井田凉也被裹进更紧密更温暖的怀抱里。
两个人在外套的包裹下变成了一个结实的蝉蛹。
井田凉感觉到肩膀一沉,鹤丸国永已经一言不发地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
“……对不起。”
井田凉眨了眨眼,对于鹤丸国永突然的道歉感觉到不解,干燥的皮肤温度透过衣服源源不断地传来,她的脑袋好像这才转过弯来。
“为什么要道歉呢?”她感觉到颈间传来的鹤丸国永的凌乱呼吸,“鹤球明明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也很高兴。”
“……”
鹤丸国永闭眼,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早在和祢祢切丸道别时,他和膝丸发生了一些争吵,就连在旁边努力想劝道两人的药研也无可厚非得受到了火药的波及。
以至于当井田凉开门的时,哪怕极力压低了声音,但双方都没有想到房子的隔音不好,打开门各自的表情带有些许尴尬。
其实膝丸说的或许没错。
对于照顾年幼的井田凉,鹤丸国永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太痛苦,也太纠结了。
失去井田凉的痛苦就像一片无法消散的乌云日,复一日的笼罩着他,侵蚀着他。
每当夜深人静时,恐惧就会从骨髓深处渗出来,变化作无数个细密的刺,扎得他在夜晚里难以入眠辗转反侧。
所以他总是疲倦的。
这种疲倦是骨髓里的组织液,是无形的锁链,是无法洗尽的尘埃。
当他终于走到井田凉面前时,他毅然变成一具空壳,只余下一具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皮囊,灵魂在路上留下一层深深的印迹。
可这是痛苦吗?
鹤丸国永不知道。
只有站在井田凉的跟前,他的灵魂才能得已拼起,也只有井田凉才会注意到,他袖口沾染的为尚未干透的晨露,发梢上挂着夜晚未能摘下的星辉。
“鹤球是在想难过的事情吗?”
或许是见鹤丸国永一言不发,井田凉想了想也回抱住了他。
“鹤球总说注视着我,但我还是希望,”井田凉抬起的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落在鹤丸国永雪白的头发间,“你注视着我的同时也注视着自己吧。”
鹤丸国永怔住了。
他感受着头发间传来的柔软的触碰,感觉到女孩吃力地够着他的头顶。
于是他顺从地将头低了又低,就像鸟类渴望得到触摸一般,将脑袋袒露,低下身子。
“也心疼心疼自己吧,鹤先生。”
灯光透过外套之间的缝隙,将他的白发染成柿子般的颜色,他缓缓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啊,阿凉是笨蛋呀。
原来她什么都不明白,也会轻轻拂去他肩头看不见的尘埃。
可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
女孩还在笨拙地组织着语言,声音越来越轻,像只努力想要安慰人的雏鸟。
可她毕竟不擅长这些漂亮话,说到一半到时候会卡壳,然后思考一下再说下半句话。即便如此,却还是固执地想要传达那份心意。
“不过没关系的,”她突然捧起鹤丸国永的脸,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毕竟……春天要到了嘛。”
鹤丸国永突然觉得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笨蛋阿凉。
他无声的笑着。
你就是是我永不迟到的春天啊。
面对井田凉,他永远有着最原始的欲望和占有,可如果就这么吞咽下肚,如此硬生生掩盖痕迹的话,就会化为饱腹欲里无尽的饥肠辘辘。
在每次将视线转向井田凉时,他就已深深明白这样的道理。
他可以向井田凉交出已有和将有的一切。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井田凉承受世间最不幸的命运和苦楚。
可是他不知道他究竟该这么做,又能怎么做。
“珍惜我吧。”他轻声呢喃,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珍惜我吧,阿凉。”
或许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我才显得如此笨拙。
鹤丸国永:无论多久,我依然会为你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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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NO.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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