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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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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十八年前的李月影容貌如花,精通音律,一只洞箫直教花飞蝶舞,乌啼鸟呜。
她是宋城知府李子才的掌上明珠,她家的十三家店铺遍及各行各业,她的未婚夫婿少年得志,高中探花,被放邻县知府。才华、美貌、钱财、权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她是天之娇女。
自古红颜多薄命。
在李月影出嫁前夕,突患重病,竟尔不治。
真相:
纤巧的李月影爱上了戏班的优伶。
叶含烟,谜一样的男人,举手投足带着雾般的男人。一夜之间红遍宋城,挂上飞凤班头牌的小生,就在台上的一个眼神直教李月影生死相许。
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风流名优。
注定得不到祝福,注定一生悲凉。
李月影怀孕了,他们决定私奔。
也是李月影难舍父母,言语间露出破绽,被精明的李氏瞧破。出逃那晚天下着大雨,闪着雷电,他们刚走出宋城就被抓了回来。李子才盛怒之下动用私刑打死叶含烟,李月影从此疯疯颠颠。
这是李府的一大丑闻。
从此李月影就在人间蒸发。
“老婆子就是想不明白,老太爷那么慈祥,怎么就下得了狠手。”刘妈伤心不已,她的大小姐啊,怎么就那么不幸。早知如此她当年就不该放她偷偷溜出去,也许她就不会见到叶含烟。
“老太爷自己也不好受,自从将大小姐关进地窖,他天天睡不着,总是自言自语:月儿冷不冷,月儿热不热,月儿睡了吗?月儿爱吃瓜果,……..他这样念着大小姐却又总不肯见她。”也许很久没有和人说起大小姐,憋不住的刘妈止不住的念叨。
“他是自找的,”碧痕是个爱憎分明的丫头:“他将大小姐一关十八年,天下哪有这么狠的父亲?”
“碧丫头,太爷也有不得已啊。”刘妈幽幽地说:“自从小姐疯后,吴田就怒指太爷窝藏凶手,逼着太爷辞官。”
“谁是凶手?吴田又是谁?”碧痕追问。
“这……我也不清楚。”刘妈警觉说得太多,不再言语。
“孩子呢?”文敏关心地问。
“出生后就送人了。”刘妈叹了又叹:“可怜的大小姐啊。”
言谈中她们来到一座假山,刘妈带着她们钻进山洞,按了开关,露出地窖。
一位满头白发的兰衫妇人静静地坐在床沿。她手上拿着一枝玉箫,反复地看来看去。
“大小姐时疯时不疯,她不疯时就拿着这玉箫,大概是烟哥儿送她的。”刘妈低声和文敏说:“冤孽。”
“大小姐,你吃饭吧。”刘妈将饭菜摆好。
李月影木然地转过身来,文敏吓了一跳,三十余岁的李月影脸上沟壑密布,这就是传说中的俏小姐?
李月影机械地上桌吃饭,正眼也不瞧屋中新来的两人,在她心中,一切都麻木了。
“太爷,”这日李子才刚洗漱毕,碧痕来请:“我们少奶奶亲手做了几样斋菜,请老太爷过去用饭。”
“我这一觉睡得太久了,真的老了。”李子才自言自语,他让碧痕倒了茶来慢慢喝了,养了下神,往西院而来。
远远地,亭子中,一个淡碧衫裙的女子正在钓鱼。
“敏儿请我用饭,怎么自己跑来钓鱼?”李子才摇摇头。
“钓起来了,钓起来了。”文敏非常兴奋,她将杆收拢,鱼钩上跳着一条锦鲤。
文敏并不将锦鲤取下,她呆呆地望着鱼杆出神。
“大少奶奶快把鱼取下吧,看它跳得多可怜。”碧痕喊道。
“我在想是不是放它一条生路。”
“敏儿,放了它吧。”李子才很高兴文敏能有一番慈悲心肠。
“我既然钓起它,又哪能放呢?放了岂不违背钓它的初衷?”文敏皱着眉,拿不定主意。
“小姐,你不如杀了它,你这样钓着它和杀它有什么两样,倒让它受罪,比杀它还惨。”碧痕道。
李子才警惕地问:“敏儿你倒底想说什么?”
“太爷明察。”文敏跪下去:“上天有好生之德,太爷慈悲心肠,请你放了姑姑。”
李子才一愕,继而盛怒:“你怎么知道的?小孩子不要管这些事。”
“是。”文敏道:“敏儿请太爷杀了姑姑。”
“你……”李子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对姑姑与敏儿对鱼何异?敏儿请太爷杀了姑姑。”
李子才不做声,文敏牵着李子才的衣角道:“太爷肯放鱼,为什么就不肯放了姑姑?”
李子才长叹一声。
李子才和刘妈、文敏、碧痕来到地窖。
李子才一见月影老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月儿,月儿,爸爸来接你了。”
李月影兀自看着玉箫,不理李子才。
“大小姐什么都忘了。”刘妈流泪道。
刘妈和碧痕扶着李月影,文敏搀着李太爷,缓缓向地窖出口走去。正午的阳光照在李月影脸上,李月影眼睛刺痛,她似乎记起了什么,猛地挣脱刘妈、碧痕,跑回地窖。
“大小姐,我们出去吧。”刘妈追上去劝:“外面有花有草有蓝天白云,这些都是大小姐最喜欢的。”
“天?”李月影恐惧地缩在床角:“天好黑,我好怕。”
“大小姐,天还亮着呢。”刘妈叹口气。
“不,我怕黑,刚才我看见了,好黑好黑。” 李月影似乎只记得刘妈,扑在刘妈怀里,其他人靠近她,她就大叫。李子才十分伤心,不论他们怎么劝,李月影都不肯离开地窖,她用东西砸他们,她尖叫着,狂呼着。
“太爷,我们走吧,等姑姑平静下来我们再接她回去。”文敏劝悲痛欲绝的李子才离去,她心底颇为后悔,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想让太爷伤心。
“文敏真多事,她以为她是谁?太爷也老糊涂了,若真将月影接出来,怎么向亲朋好友交待?他们都知道她是病死的,突然活过来,这丑事还遮得住?我们辛辛苦苦瞒了十多年,差一点就让文敏破坏。”李氏愤愤地向李公谦数说:“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仗着太爷宠爱,不把丈夫放在眼里,现下连公婆都不放在眼里了。幸亏月影不肯出来,否则我们在人前休想抬起头来。老爷,我们疼月影是一回事,放她是另一回事,千万别犯糊涂。”
“我知道。”李公谦烦燥地说:“你说的还不算大事,就怕吴田知道不肯干休。”
十多年过去,李氏只顾着自己的颜面,差点忘了那个阴狠的年青人。李老爷一提起,李氏打了一个寒颤。
“曾家的亲事必须尽快订下来。”李公谦少有的坚决。
只有同等级的较量才是较量,他不能让李家再陷入十多年前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