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5、语兰 安儿梳着简

　　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一年，我十岁，刚岁爹娘举家从京城来到这个南方小城，在这个有山有水，如诗如画地方，一切都是新的，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就是歌人。
　　那时，是爹带我去拜访萧家，为了他生意上的事，也是因为听说萧家有女与我年岁相仿，让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个玩伴。
　　萧伯母一听来意，很乐意地领出一双漂亮的女孩，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着装，但有不一样的神色。一个小女孩落落大方地介绍说：“我是咏人，她是我姐姐歌人。我要跟爹爹学谈生意，就由姐姐带你去玩吧！”咏人稚气的声音果断有力，眼神明亮而坚定，就像个小大人。一说完便在萧伯父身边坐下认真聆听他们的谈话。而歌人则腆腆地笑着牵起我的手说：“走，我们去后园玩吧！”
　　那时的歌人虽然因病着而显得单薄、苍白，但她快乐，不象现在，眼神忧伤，让人心疼。
　　还有安儿，也是那时随娘去寄世庵时认识的。安儿梳着简单整齐的髻，穿一身宽大的素袍，安安静静地站在壁角，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当我伸出手去拉她的时候，她跑开了，躲得远远。
　　安儿一直是个孤僻的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以满身的刺迎接别人的热情。我过了好久才抚软了她对我竖起的刺，才让这个敏感的女孩儿认为，我是一个可以相信的，朋友。
　　我一直快乐着，或者说努力让自己快乐着，并表现得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其实我的内心也有似水柔情，为一个模糊的未曾清晰的男子。在模糊的记忆中，总有一个个美好的片段，有人，曾背我下过树，为我摘过果实，帮我收拾闯祸后的残局，甚至，他为我梳过长发，戴过草环戒指，并说，嫁给我吧，我会一直替你梳头，让你快乐。
　　只是，记忆中的他永远是个白色的影子，我知道他笑着却看不清他的笑脸；知道他累了，却抓不住他的手。他就像阵烟，看得到，却触及不了，只是我知道，这烟能让我一生幸福，也知道，当他那样温柔地说“嫁给我”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真实存在过吗，那个对我千依百顺的男子，他只存在在我的臆想之中，还是，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