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4、第二章 初识娇倩 茶水入口，

　　让我们的生活永远这样快乐，没有烦恼，没有忧伤！

　　清晨，太阳才刚露出些刺眼的的光芒，小茗便急匆匆地梳洗好，准备赶到萧府去。
　　走到大厅，却发现哥哥路文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于是蹑手蹑脚地过去猛一拍桌子，把睡梦中的哥哥惊得立刻跟周公说再见了。路文夸张地捂着胸口，大声说：小茗！要不是娘平时调理我们身体，我早被你吓出心脏病了！”小茗在一边“嘿嘿”地偷笑，瞅瞅哥哥乱得像草窝一样的头发，怪笑着问：“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又跑去找安儿了……呵呵……”
　　“才不是呢，我是去帮爹谈一笔生意。”路文狡辩。
　　小茗指指他白衫沾染着的泥：“还骗你精明能干的妹妹，你难道跑草地跟人谈生意啊……”看着哥哥发窘的样自笑了一阵，又说：“而且，安儿还躲进禅室不肯见你对吧，哈哈……”
　　路文对小茗实在无话可说，便站起身冲门口大喊：“路华，帮小姐准备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家丁前来回话，报告轿子准备好了。路文跟小茗说：“走吧，我就知道爹娘不在家你肯定得出去。是去萧家对吧？”一转身又添一句：“我不会跟娘说的，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因为我也不会跟爹说你去找安儿，而不去帮他谈生意。”小茗笑。
　　路文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丫头，以后谁敢娶你！快走吧，别让人久等了！”却看见家丁路华呆立在一边，双眼楞楞地直盯着门口，便呵他一声：“路华！还不快送小姐出去！”路华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尾随小茗出门，直到轿子出了大门，转个弯不见了踪影，他才收回痴望着的目光，重新回到路文身边。
　　一路闲着没事，小茗绞着自己的长发疑惑地问轿外的依兰：“依兰，那个路华，我怎么从未见过？”依兰笑道：“小姐自然没见过，因为路华本来是在老爷绸缎庄内跑腿的，少爷见他老实本分，最近才带在身边。不过，依兰倒是见过他几回呢！”
　　“怎么说？”小茗正觉得无聊，听依兰这一说便来了兴趣，掀开轿帘道，“难道……你这家伙看上路华了，哈……”
　　依兰听了，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回答：“是我好几次看到他偷偷躲在你身后，一脸痴心地望着小姐你呀！”
　　“不要胡说！”小茗放下帘子，心中细细回忆那路华的模样，却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挺白净。可一想到他那木讷的表情，便心中作呕，晃了晃脑袋在心里说：不想了，不想了，今天有好玩的事等着我呢！

　　会了歌人，并与萧母请示被准许后，两乘轿子便一前一后地上了路，停到“溢香楼”门口。
　　一路小茗将昨晚从依兰口中打听到的事一一告诉歌人，说“溢香楼”的老板娘是位年轻的小姐，与她们年岁相仿，但聪慧过人，貌美如花，又极善交际，使“溢香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歌人安静地听着小茗说的程小姐的一些趣事，偶尔笑出声，始终没有告诉小茗，这些事，咏人都跟她诉过了。
　　“溢香楼”果然生意兴隆，宾客满座。二人一踏入酒楼大厅，就见到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满脸堆笑地对一位似乎正在找茬的客人道了万福，然后轻声但不失威慑地说：“这位客官，您如果觉得这菜吃着不合口味，我再让小二换一碟便是了。”“说得容易，老板娘，”那大汉显然吃了一惊，没料到他的无理闹事，还碰上来软钉子，“耽误了我时间，这帐该怎么算。”
　　程娇倩一笑：“这好说，客官这顿，小女子请了。只是客官也需识趣些才是，本楼的护卫也不是只会吓唬善类的。”看到周围几个彪汉像听到指令一般围了上来，找茬的大汉泄了气，颓然坐下，不知所措。程娇倩再道：“那便请客官慢用了。”使了个眼色，护卫全退了下来。
　　小茗看了这一幕，附在歌人耳边轻声说：“这程小姐还颇有些魄力呀！”歌人点头。
　　再说程娇倩处理完事务一转身，见到还呆立在门口的歌人和小茗，像熟识一般热情地迎了上来：“萧小姐，有空光顾本楼，真是荣幸之至！请上楼坐吧！”歌人闻言一脸茫然，笑着答：“这位小姐，我们见过面吗？”
　　程娇倩一楞，但随即便笑出声说：“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曾经买过你几只古董花瓶，还有，这别致的几只花架，还出自萧小姐你之手呢！”
　　歌人明白了，程娇倩说的是妹妹萧咏人，咏人不仅是父亲生意上的好帮手，对设计些家具摆设也在行。往往是在做成一笔生意后，送上顾客一张相配古董的架子设计图，受到不少人的好评。思及此，歌人便说：“程小姐误会了，程小姐所说的是令妹咏人，我是姐姐歌人。”
　　“是吗？”程娇倩惊奇地打量着歌人，然后拉起她的手笑着说，“你们姐妹真像，简直一模一样。”“那是当然的，”小茗在一旁插嘴，“她们是孪生姐妹嘛！”
　　程娇倩闻言更是惊奇：“我从未听说萧府有对孪生姐妹，只知道萧老板有位能干的女儿，处处帮他打点生意。想不到，她还有位如此相象的姐姐……”
　　歌人黯然。
　　小茗难得细心地看出歌人的异样，牵起她的手说：“怎么样，两朵美丽的双生花吧！程小姐，还楞着做什么，快带客人上楼呀！”
　　“是，是！这边请！”程娇倩忙不迭地说，拉着歌人往楼上走去。

　　品着“溢香楼”美味的避暑茶，小茗看歌人与娇倩两人谈笑，心里觉得宽慰了些。小茗明白，歌人自小体弱多病，被父母养在深闺，鲜少出门，外面的人知道的很少，偶尔出去一次，也被认做咏人，就更少有人知道萧家大小姐的存在了。虽然歌人常说这样也好，有父母老师教导琴棋书画，礼仪规范，安心在家做她想做的事，甚至不用担心有人来说媒。但是歌人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被人遗忘的悲哀。小茗替她感到难过。
　　“路小姐说话带有轻微京城口音，是在京城待过一阵子吧？”娇倩突然问起坐在一边发呆的小茗。
　　小茗听到问话，思绪从邈远的地方回到餐桌上，于是回答道：“别叫我路小姐，叫小茗就好，歌人她们都这么叫我。我本来就是从京城迁居过来，说话自然带些口音。不过在这里住了近十年，几乎就已经被同化了。”她微笑着，端起桌上精致的茶盏，内盛的液体晶莹润泽，透着微微的嫩黄，底下却躺了几慕容绿得喜人的清明茶，光是见着，暑意便去了几分。
　　再闻袅袅余香，淡淡的，清新的，不知茶的芬芳中加入了什么，能让人感觉清凉而浑身舒爽。
　　茶水入口，抿湿了唇，微苦，微涩，还带点清凉，沁人心脾。
　　小茗略惊，指着茶盏说：“这我喝过，昨天在歌人家喝的。”
　　“是吗，那应该是萧二小姐带回家的茶点吧！”娇倩微带些自豪地说，“萧二小姐十分喜欢我这道茶点呢！”
　　“那这是用什么做的呀？从前从未喝过这么清爽又漂亮的去暑茶呢！”小茗急忙发问，刚才短暂的难过已经被好奇心取代，她大而有神的美丽眼眸奕奕的，散发光芒。
　　娇倩笑而不答，转而问歌人：“歌人，你来说说看。”
　　歌人端起茶盏细细闻了，又抿一口慢慢品，然而摇了摇头说：“应该有今年清明新出的龙井，有薄荷的清香，有姜汤，用的应该是虎跑的泉水，那么遥远运送过来么？娇倩你真为这茶点花很多心思。只是还有一种非常清新的香味我辨认不出，这嫩黄色又该如何解释？”
　　“是今年的早菊。”娇倩托起茶盏，轻轻晃一下，这嫩黄又翠绿的液体散发更多的幽香，“我将清晨初绽，沾染了露珠的金菊加入了这茶水，结果还不错呢！”
　　“的确非常好喝，”只是你怎么想到把菊花加入茶水呢，真奇怪。”小茗说道。
　　楼下有人唤娇倩，她得打点生意去了，她只能匆匆说一句：“因为我喜欢菊啊！改天有空来我家坐坐，看看我的菊园！”
　　没过多久，歌人和小茗便起身告辞，娇倩繁忙之中送她俩到门口，更让她们别忘了彼此的约定，到了金秋，共同赏菊。

　　小茗独自一人走在前往“寄世庵”的羊肠小道上。歌人已经回家了，出来久些，她就感觉身体不适，早早回去休息了。小茗是去找安儿的，顺便在那里拉回痴心的哥哥。
　　“寄世庵”香客盈门。正是午后时光，多数人躲在树阴下，避这虽已夏末依然毒辣的骄阳。
　　小茗终于等来了依兰，她气喘吁吁地将一对蜡烛和香交给小茗，并说：“小姐，这是你指定的店里买的，哇，好热……”
　　“你辛苦了，依兰。在这里乘凉吧，我去烧香。“
　　依兰快活地点点头，她最受不了庵里缭绕的烟雾和香的气味。
　　以往小茗都是跟娘一块儿过来的，来找安儿也从未想过烧柱香求神灵庇佑。这个爱玩爱闹的女孩今天却破天荒地怀着虔诚的心，在庄严的大殿里默默祈祷：但愿歌人的心上人周青慕快点回来，让她能够再展笑颜，跟我一样，快快乐乐的。
　　烧过香出殿，见依兰已在树阴下沉沉睡去。小茗便也不叫醒她，顾自一人绕过大殿，穿过厅楼，走到偏院的禅室，最边角上的屋子便是安儿的立身之所。小茗左顾右盼，没有发现哥哥的影子。
　　于是，小茗敲响了安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