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39、第三十四章 周默归来 周默竟是这

　　小茗焦灼地等在歌人房外，皱着眉头踱来踱去。一旁坐着的李律看着她的样子竟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惹来了小茗大大的一记白眼。
　　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位救了歌人与小茗的公子，咏人和安儿也没有对他惊艳的容貌表示太多关注。咏人是因为担心姐姐的病情无暇他顾，而安儿则是心不在焉时不时望向门口，却又失望地收回视线。
　　这时娇倩从门外疾步走来，赶到屋内带着歉意对在场诸位说道：“今天溢香楼来了几桌慕容公子的贵客，所以来晚了。”憔悴的萧夫人见到娇倩，缓声道：“让你费心了，其实今天的会诊也不必特意过来一趟。”
　　“伯母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啊，”娇倩上前攀住萧夫人的手，因为女儿的病，这几天萧夫人操劳过度，面容枯槁，“听说这次是李公子从京城带来的大夫，歌人的病会有希望的。”说完看到了也在场的李律，便有礼地略福一福身。虽然李律要求小茗对他的身份保密，不过就他能带着几位高手侍从看，娇倩也直觉认为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萧夫人感激地向李律颔首：“让李公子费心了。”
　　“您不必客气，在下也是受人之托。”李律倒也诚实，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长地将目光转向小茗。
　　小茗接过话茬，轻声道：“歌人一定会没事的。”不知道是在安慰萧伯母还是她自己。
　　正说话间，大夫已经从房内出来了，见诸人都焦急地围了过来，脸色有点沉重。他略向各位作礼，便直接向李律做起了汇报，众人瞪大双眼听着，无奈语言不通听不懂一分一毫。李律听完那大夫的话又问了几句，表情亦凝重了许多。
　　“歌儿的病到底有没有救了？”看到李律皱起了眉头，萧夫人忍不住问道。
　　“不是没有救的，夫人。”李律有些嗫嚅，“只是……只是小姐的病症有些复杂，如果分别医治并无大碍，只是这湿冷的寒毒与她先天不足的旧疾并发，要想治好就有些困难了。”见众人纷纷露出悲戚之色，李律赶忙又说道：“不过这位大夫的医术也并不尽如人意，您请放心，离府之后在下会尽量安排最好的大夫过来为小姐诊病。”
　　“有劳李公子了。”萧夫人气若游丝地说着，身形有些摇晃得几乎站不住，扶着女儿的手吩咐下人送大夫出去。
　　小茗怔在原地，见着李律也要出府去才疾走几步拽住了他的衣袖。
　　有些不忍看到小茗眼中满满的失落，李律低下头轻声道歉：“对不起，小茗，我没能帮上忙。”
　　“连你这个王子都没办法治好她，那她真的要死了吗？”小茗喃喃，眼泪汹涌而出。
　　“不，我并不是大夫，而之前我也告诉过你，他只是我随身伺候的医者，医术并不高明，所以我们不能治并不代表萧小姐就没法治了明白吗？”
　　“不明白不明白……她都已经这样昏睡了四天了，我娘说如果再不找到对症的方法恐怕要醒不过来了……连我娘都救不了歌人……”拉着李律衣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小茗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忍住想要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李律摩挲着小茗的长发不发一言。

　　“夫人夫人！”一个家丁冲撞进来，激动地高声喊道，“老爷……老爷回来了！还有周……周公子也来了！”
　　周默回来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门口，希望周默真的能带回那位医学奇才。这位号称逸闲散人的医学泰斗生性散漫，虽然精通医理医术出神入化，但是却行踪不定，性格古怪，他对豪门大户的千金诊金嗤之以鼻，却愿意整日与贫民为伍，施医赠药，忙碌奔波。
　　一踏入屋子，周默简单地与萧夫人作了礼，便迎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进来。那老头腋下夹着一个破布包，一手拿了一个烟斗，满面尘灰胡子拉碴，整个一副乞丐的样子，唯有那双眼睛清亮的很，扫视了屋内所有人一圈，也不言语就直奔着歌人闺房去了。
　　这就是那位当前医术最高明的逸闲散人？这形象也太让人感到意外了。咏人怔了会儿，忙扶着母亲跟那老头进去。却被周默拦了下来：“师傅看病不希望有别人在场。”
　　周默竟是这古怪老头的徒弟？！
　　“伯母您别担心，我进去看看。”周默硬扯出一丝笑意，布满血丝的眼睛昭示着他的劳累。看着他走向房间的身影，竟有些略微的沉重。
　　萧南增不知何时站到了夫人身边，感慨地说道：“为歌儿的病，周贤侄是尽心尽力了。”
　　萧夫人颔首，轻轻的把手放进丈夫的手心里，用力握紧，然后说道：“如果歌儿这次还有命留在我们身边，我们便不要求她远嫁了，可好？”
　　昔日旧友的音容笑貌突然在脑中鲜活起来，萧南增不禁皱起了眉。当年他与当朝工部尚书琚唯德同窗学习，感情甚笃，后来双双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可惜自己生性淡泊，接受不了官场里的明争暗斗，没两年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官归隐，而挚友琚唯德则是官运亨通，一路直上坐稳了工部尚书的高位。难得的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地位差距拉大而终止，依然经常书信往来，而两人同窗时一句“结儿女亲家”的戏言，琚唯德的长子琚易桐就成了萧家长女歌人的未来夫婿。
　　这亲事其实已经不仅仅是歌人一个人的事情了，萧南增心下沉重了不少。这几年的生意并不好做，萧家的许多生意，尤其是在京城的纸坊生意，都靠着工部尚书的鼎力支持才得以兴旺，萧家与琚家，早已是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见丈夫面色黯沉犹豫不决，萧夫人缓缓将手从他手中抽离出来，暗自垂泪。如果不能按着自己的想法活着，只怕即使女儿醒过来，也只是个心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