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23、第十八章 只要安儿…

　　“文儿，快过来吃饭！”路夫人见侍女已将饭菜上得差不多了，便来到书房门口招呼儿子过去吃晚饭。
　　路文没有应声，将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压根就没听到娘的声音。父亲有意将家里的绸缎庄、钱庄以及一个小织作厂交给路文经营，自己则是在忙了半辈子之后偷闲享受天伦了。钱庄的生意路文已经很熟悉，但绸缎庄还处于交接阶段，等着路文去处理和忙碌的事情还很多。
　　路夫人见儿子没理睬自己，气呼呼地大步走进书房，一把揪起路文的耳朵，大声在他耳边说：“娘叫你呢！”
　　路文疼得“嗷嗷”直叫，护住自己的耳朵哀求地对娘说：“轻点轻点，娘！”
　　放开手后，路夫人见儿子的耳朵被自己揪得充血发红，又心疼地替他揉揉，嘴里还嘟囔：“让你不听我的话，疼了吧，快去吃饭！”
　　“知道啦！”路文看着娘苦笑，方才算的账目被她这么一搅全白做了！小茗的性格是完全像了娘，一样的孩子气，永远也长不大。路文想着，安儿就不一样了，安儿那么文静，那么乖巧。

　　今天难得一家人都聚在一起，路老板没有外出，路文也难得在家吃顿晚餐。路夫人显得很高兴，亲自为丈夫和儿女斟满酒。
　　“夫人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父亲显然诧异，并且有一点点怀疑妻子的动机。平日想喝口酒还得借口外出去酒馆，若不幸被发现还会被小小地“修理”，今天居然主动为他们倒酒，实在另人费解。
　　路夫人白了丈夫一眼，回答说：“少喝点酒对身体没有坏处。”
　　“那你还……”路父不甘，但迎着妻子不满的目光还是缄口不说了。
　　对父母这种对话习以为常的兄妹俩只管盯着丰盛的菜肴准备动手。
　　“等一下！”路夫人示意两人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说：“今天趁我们一家人都在，我有事要说。”
　　“娘！”兄妹俩同时出声。
　　路父却是乖乖放下碗筷，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见他们都安静下来看着自己，路夫人看着路文说：“今天我要说的，是我们文儿的终身大事。”
　　“娘已经替你相了一位好姑娘，过段时间就去下娉。”
　　听到这些，路文立即就呆怔了，就像被狠狠地捶到了脑袋，瞬时思想被抽离，脑海中空白一片，眼前娘笑着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倒是小茗发话了，她也是极为吃惊：“娘，你居然替哥相亲了？为什么啊？”
　　“你哥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也让娘抱个小孙子！”路夫人的话显得理所应当。
　　“可是……”
　　小茗的话未完，路文就站起来大吼了一声：“我不同意！”
　　“文儿！”路夫人被儿子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
　　路文看着母亲，坚决地说：“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你去退掉！”
　　路夫人劝他说：“对方是名门大户的千金，温柔贤淑，大方有礼，是个好姑娘啊。再说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去退婚！”
　　路夫人有些气恼：“这么好的婚事我绝对不会去退！”
　　“成亲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你居然这么跟娘说话！”路夫人生气自己一向温顺的儿子语气如此生硬倔强，这是他第一次与母亲顶嘴。一气之下，她甩手打了路文一巴掌。
　　很响亮的一声“啪”。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路夫人自己。
　　路文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扭头就走。小茗反应过来之后着急地跟了出去：“哥，你去哪？快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路父终于出声，看着妻子也是板着脸，推开椅子，顾自回了房内。
　　只剩下路夫人，看着自己的右手懊悔，但也觉得委屈：我为儿子相个亲有什么过错吗？

　　半个时辰后，小茗独自回来了，见着母亲坐在桌旁发呆，生气地朝母亲嚷嚷：“娘！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动手打哥哥呢？”
　　路夫人抬起头看见小茗，急忙问：“文儿呢？你哥呢？外面天那么冷，你哥他会去哪里？”语调低低的，刚哭过的样子。
　　看母亲红红的眼眶小茗的心也软了，看得出来她是后悔打了刚才的一巴掌，于是她蹲下来拉住母亲的手说：“哥哥他不肯回来。不过没事，他应该是去钱庄了吧，那儿有睡榻，不会有事的。”
　　“茗儿啊，娘是不是做错了？”路夫人怪委屈地问女儿。
　　小茗也不给娘面子，很老实地点头：“嗯，是做错了。”
　　“可是娘也是为你哥着想呀，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成家了，”顿了一下，更觉得自己有理，“再说慕容小姐的父亲是本城县官，日后多少能帮着文儿一些。”
　　“什么，慕容小姐？”小茗瞪大了双眼，惊讶地晃着母亲的胳膊，“娘，你是说给哥相的这位慕容小姐是县老爷的千金？”
　　路夫人点头说：“是啊，给你当大嫂很好吧！”
　　县老爷的千金，也就是说，慕容小姐是慕容研的妹妹！小茗迅速在心里盘算开了，他的妹妹成了自己的大嫂，那自己与他的事岂不没戏了！
　　“不行，我不要她当我大嫂！”小茗呆楞片刻后冲母亲大喊大叫。
　　路夫人见着女儿的反应觉得奇怪：这兄妹俩是怎么了，这么排斥慕容家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