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24、第十九章 心定 就像一股暖

　　又是一个冬日的早晨。
　　安儿打开房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害得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忙裹紧身上的棉衣。
　　虽然雪已经停了，可气温却是比前几天还要低些，是个真正的寒冬。
　　院落里的怪梅已经含苞待放了，安儿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张望几眼，期待花满枝头的场景。今天也不例外，在梅树前站上一会儿之后，才拿着扫帚打开后院门。
　　安儿惊讶得发现院门口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吓了她一跳。再仔细一看，却是个熟悉的身影，不正是路文！安儿直丢掉手中扫帚，冲到路文身边用力晃着他的胳膊：“文哥哥，文哥哥……”
　　迷迷糊糊的路文被安儿一晃无精打采地抬起头来，见是安儿，眯着眼开心地笑：“是你啊，安儿。”看清周围的景物，自己也诧异，“我怎么来这儿了？”
　　见他没事，安儿总算松了口气。但他的身体冰凉冰凉，脸却是不正常的稍红，安儿的心又揪了起来，顾不得很多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抚上路文的额头。
　　火烧一般的灼烫！
　　“文哥哥，你发烧了。”安儿抑抑地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坐在门口的，这寒冷的天气。
　　路文扯动嘴角，眼前的安儿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可是怎么可以让安儿担心，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嘴里说着：“没事，我没事，该去钱庄了。”勉强站起，却立即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安儿搀着他的胳膊让他慢慢起来。安儿轻轻说：“先去我屋里躺一会儿吧，文哥哥，你病得不轻。”

　　总算是将路文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安儿累得直喘气，而路文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
　　小心为他盖好被子，安儿拧了一块毛巾细细地为他擦拭额头和脸颊。路文舒服了一些，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安儿……”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细看路文的脸，安儿有些不自然。这张脸从安儿十四岁的那个初春开始，一直一直不停地出现，慢慢地成为一种习惯，习惯总是有他在身边，给予关怀和许多小小的惊喜。
　　安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路文被小茗拉来寄世庵的时候，他还显稚气的脸上有着不满的表情。可是当他见到静静站在墙角的安儿，几乎是呆怔的，欢喜的，那瞬间释放光芒的眼眸。想到这儿，安儿偷偷笑了。再把视线挪到他脸上，拿着毛巾的手轻轻滑过额头、浓眉，紧闭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抿起的薄唇，白净的脸颊。过了五年，他长大了，脱去稚气，是个能担大任的男子汉了，安儿心里酿着小小的幸福。
　　可这样的擦拭似乎并不能减轻他的病情，安儿担忧着，决定出去请个大夫，于是她对昏迷着的路文说：“文哥哥，我出去找大夫，你好好睡。”
　　才没走几步，就听到路文叫她的声音：“安儿……”
　　安儿回转身来，却见他还是紧闭着双眼，只有嘴唇蠕动，还叫着“安儿”，于是安儿应声：“文哥哥，我在呢。”
　　路文安静下来，脸上浮现舒心的表情。可没一会儿，他突然皱起了眉头，低低地吼了一句：“我绝不同意这门婚事！”安儿吓了一跳，见他脸颊的红晕又深了一些，额头还渗出了小小的汗珠，甚至开始说起了胡话，安儿实在是担心路文的病情。她决定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安儿……”路文又说，语调却是软了不少。
　　“我要去请大夫了，文哥哥。”她为路文掖好被子，站起身来。
　　路文还顾自说着：“安儿……我只娶安儿，只喜欢她一个……”
　　安儿听到这句瞬时停下了手，眼睛呆楞楞地瞧着昏迷不醒的路文，尽管路文喜欢自己的事实她早已经知晓，不过路文却从未亲口告诉过她，病中的胡语是真正道出了路文的心声。
　　就像一股暖流注入心中，安儿觉得欣喜和满足。
　　“文哥哥……”
　　“……只要安儿……安儿……”
　　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安儿轻咬着嘴唇，感动不已。这一时刻安儿真正体味到了幸福的滋味。
　　“谢谢你，文哥哥……”拿毛巾擦掉他的汗，安儿是笑着掉眼泪。这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深深刻进她心里了。小手抚过他紧闭的眼睛，安儿极轻声地对他说：
　　“安儿愿意接受幸福……愿意和你在一起……”
　　轻声的承诺像是被路文听到了，他安静下来，呼吸均匀。

　　可是慕容小姐要怎么办呢？安儿又开始担忧，路文的未婚妻该怎么办？像他这样的家世背景，怎么能轻易退婚，又怎么能娶像自己这样的孤女作儿媳妇呢？与路文的未来还是那么渺茫。
　　安儿晃了晃头，站起身来。还是先去请个大夫过来比较要紧些，以后的事有路文在身边，就不必害怕了。
　　走出屋子，安儿再看一眼床上安静着的路文，轻轻关上了门扉。
　　屋外是一个洒了阳光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