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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军她强扭了瓜   “主子 ...

  •   “主子,你真要当了它?”元青捧着手里的东西,围着沈宁转悠了好几圈,同样一句话也已经问了十来遍。

      沈宁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你赶紧给我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元青把手摊开,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块顶级羊脂玉,玉面上除了浮雕着一个“燕”字,别的什么也没镌刻。不过,这东西放在他手里却让他觉得又沉又烫手。

      “咱们再没银子也不能当了这东西啊”,元青的手止不住的哆嗦,他再问了一遍,“要真当了它,老将军估计会气得掀了棺材板,您真想清楚了?”

      沈宁眸色沉了沉,最后望了一眼那块玉,摆了摆手:“去吧,一块死物换个大活人,怎么也值了。”

      元青叹了口气,将军啊,您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别人家的主子败家,那是有底子败,您家这位活脱脱的打肿脸充胖子。

      见元青走远了,沈宁回了万花楼,她之前同丽娘商量的事没什么难办的,丽娘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只要给足了银子什么都好说,难的是叶绫罗那一关。

      沈宁暗想:如果她不放手,自己就硬抢,强扭的瓜好歹也是个瓜,用不着管它甜不甜。

      如此想着,她一把推开了门。

      屋子里,二人果不其然又在一起,顾珩看到她来提步就要走,却被沈宁一把拉住:“小云,你等等。”

      顾珩顿住脚步,沈宁拉着他走到叶绫罗面前。叶绫罗抬眸一笑:“将军今日来万花楼可是有话对绫罗说?”

      沈宁试探道:“那个,我记得此前姑娘说这屋子里没什么不是本将军的,如果本将军说看上了这屋里的一样东西,绫罗姑娘舍不舍得给?”

      叶绫罗轻轻点了点头:“绫罗是有此一说,将军若是看上什么,只管拿去便是。”

      “那好”,沈宁把顾珩往她面前一推,笑道,“我看上他了,请姑娘割爱吧。”

      叶绫罗嘴角的笑意一瞬间顿住,半响没有说话。

      割爱是要痛的,叶绫罗握紧了纱衣下的手,虽然早就从丽娘那里听说了她的来意,可真听到她说这些话,还是让人难受。

      沈宁见她目色凝重,沉声道:“绫罗姑娘难道想出尔反尔?”

      叶绫罗脸色浮出漠色:“我们这些沦落风尘之人,哪敢说个不字。只是云殊是个人不是什么物件,也不归我所有,将军若是想带他走,问他本人便是。”

      沈宁一听此话,勾唇一笑:“这个好办。”

      她想也不想,一把掰过顾珩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对他说道:“小云,我看上你了,想带你回家,你愿不愿意?”

      顾珩白纱下的那张脸有片刻怔忪,眸子里的水雾又重了些,恍惚道:“什么?”

      沈宁盯着他:“我说我看上你了,要赎你出万花楼。”

      顾珩自嘲道:“我不过是个在勾栏院里卖艺的低贱伶人,不说别的,就是这张脸也见不得人,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能让将军如此垂青。”

      沈宁凝眸看着他,开口道:“你何必自我轻贱,我要带你走,不是因为你的容貌,也不是因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东西,你就当时来运转,走大运了呗。”

      顾珩沉默不语,沈宁继续道:“如果你非要让我找个理由,那么我只能说我喜欢上了你的琴音。古有钟子期遇伯牙,高山流水成绝响,我虽然粗人一个,可却被你那凛凛弦音所动,如今想求你这个知音,你应不应我?”

      顾珩心里乱了片刻,难道沈宁是查出了什么,故意接近他?不,不可能,当初知道那些人都死了,没有人会查到他的身份,沈宁接近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他沉声道:“承蒙将军抬爱,但云殊与将军身份云泥之别,再则云殊心中已有良配,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良配?”沈宁言语一冷,缓缓踱到叶绫罗身边,叶绫罗毫无防备,骤然被她点了肩井穴。顾珩掠身过来正要阻止,却见沈宁一把拉下叶绫罗的纱衣,她后背上的伤一览无余。

      叶绫罗心惊,却发不出声音。顾珩脸色骤然变冷,沈宁却笑出了声:“却不知小云说的良配是不是曹光旭要抓的这个女飞贼。”

      顾珩心中一震,随即稳住心神:“什么飞贼,我们虽身份卑微,也不能容人如此糟践,将军若是要血口喷人,在下只好与将军玉石俱焚!”

      沈宁扣了叶绫罗,笑道:“诶,小云你可别生气。本将军也不冤枉你,她是不是飞贼,我们说了都不算,把人交给衙门的人自会弄个水落石出。”

      她这话说得轻猫淡写,漫不经心,可摆明了是在威胁顾珩,若是她真的将叶绫罗交给官府,到时候牵连甚广,会扰乱了他的计划。

      顾珩心中打定主意,不能在此棋差一招,又想起赫连钧要他接近沈宁的事,便以此做契机,正好水到渠成。

      沈宁见他眸色转了几转,开口道:“其实这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你若不是本将军的人,曹光旭近日总围着本将军转悠,本将军怕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可你若是本将军的人,本将军这个人极其护短,自然当什么也没听过什么也没见过。”

      顾珩长袖一拂,淡道:“如此,我还有得选吗。”

      于是当日沈宁高高兴兴地将人弄了回去。

      *******

      三月初八是三皇子李琮钰的二十一岁生辰,宴席设在王府西苑的流光亭前,正是牡丹花开的好时节,姿色极研的歌姬在花间长袖翻飞,端得是“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李琮钰怀里拥着美人,手中擎着酒杯,一面赏舞一面与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这次的生辰宴朝中大臣来了半数,这些人倒不是真的为他这三皇子贺寿,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心思都在那冯家父子身上。

      曹庆亲自送来贺礼到三皇子府,那时李琮钰忙着招待冯骥,并不如何待见他,只让管家赏了他些金银便将他打发走了,连杯酒水也没让他沾,众官员有样学样,都忙着巴结奉承冯家父子。

      冯骥军营出身,行为容止皆是粗鄙,大庭广众之下就对怀里的歌姬上下其手,当众撕了那歌姬的衣服,朝着胸口亲了上去,真是说不出的猥琐下流,一番亵玩餍足后,把那歌姬一把推开,颇是不满:“下贱娼妓,滋味是差了些,殿下府中就没有像样点的美人吗!”

      “就是,就是,手指还没碰到呢就张牙舞爪,做给谁看呢。”附和的人是冯冀的儿子冯程,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言语放肆,行为比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在方才因为一个歌姬拒绝他,他便当众斩了那女子的双手。可谁也不敢说他半个不是,诸位大臣还连连讨好,实在令人发指。

      李琮钰压下情绪,隐而不发,勾唇一笑:“不知国舅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冯骥抬手一指,恶意笑道:“我看你怀里那个就很不错。”

      此话一出,李琮钰执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怀里的美人明显一颤,周围的官员大气也不敢出,一时鸦雀无声,气氛降到了最低点。

      李琮钰收回手里的酒杯,缓缓站起身,一手揽起美人,一手将杯子塞到她手中:“国舅看上了你是你的福分,去吧,用这杯酒敬一敬国舅。”

      那美人楚楚荏弱,吓得脸色煞白,求饶道:“殿下......”

      李琮钰冷道:“怎么,连本王的话也不听了?”

      美人见他脸色发冷,不敢多言,接过杯子颤颤巍巍地到了冯骥面前跪下身子举起酒杯:“国......国舅,请喝酒。”

      冯骥盯着她,顺着她的手摸了上去,美人不敢不从,双眼泛泪地看向李琮钰,冯骥突然收回手,把她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喝道:“好酒!”

      说完,朝着空杯子斟满酒,朝那美人道:“方才不过同三皇子开个玩笑,把这杯酒端回去,让你家殿下喝了,替我谢谢他,让他赏你。”

      美人如蒙大赦,一路小跑回到李琮钰身边,举起酒杯:“殿下,国舅说......”

      李琮钰一把夺过酒杯,仰头咽下,冷道:“伺候不好国舅,还敢来向邀功,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她梃杖二十,给本王撵出去府!”

      冯骥哈哈大笑三声:“老臣只是跟殿下开个玩笑,倒害殿下失了一名美人,罪过罪过,改日一定选个最美的赔给殿下。”

      李琮钰道:“国舅言重了,未让国舅尽兴是本王的不是,本王自罚三杯”说完,连饮三杯,再陪诸位大臣宴饮。

      此事一出,在场官吏对冯骥更为忌惮,纷纷前来祝酒,奉承的话比给李琮钰庆寿的词还精彩。

      李琮钰在心中冷笑道,这哪里还是自己的生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冯骥过寿。喝了片刻,他佯装称醉,被随从搀扶着回了寝殿。

      大门一闭,朱雀便从暗处闪了出来:“殿下,冯贼今日如此嚣张摆明了是想让殿下难堪,要不要属下......”

      李琮钰摆了摆手,黑玉一般的眼中冷光流转:“让他得意吧,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朱雀道:“今日殿下寿宴,为何对曹冯二人亲疏有别,殿下就不担心曹庆在皇上面前多嘴?”

      李琮钰笑道:“本王还怕他不肯多嘴,冯贼如今势焰嚣张,父皇早已心生不满,本王不过再浇点油。天道往复,盛极而衰,冯骥积恶深重,本王不用对付他,他也嚣张不了几时。”

      再则,曹冯二人表面上都为太子办事,如今李琮钰亲冯骥疏曹庆,曹庆心里有气自然会想办法出了,看狗咬狗不是比他自己动手更精彩吗。

      李琮钰眯了眯眼睛:“说到曹庆,宫里有什么消息?”

      朱雀道:“数日前太傅赫连均确实半夜偷偷进了司礼监,据宫里眼线的消息,当时曹庆屏退了太监宫女,二人关在屋子里密谈了约半个时辰。后来,赫连均上了马车回府,可我们的人却发现,马车上下来的只是府里的小厮,并不是赫连均本人,他好像是中途使了障眼法,去了别的地方。”

      李琮钰微微敛眉,想起一事,开口道:“此前你说花魁大赛的第二天早上叶绫罗和谁有接触?”

      朱雀道:“回殿下,是宋英东,花魁之夜那晚他也在,后来喝醉了便留宿在万花楼。留在万花楼的探子来报,叶绫罗天不见亮时偷偷进了宋英东的房间。”

      李琮钰眸色微沉,缓缓道:“本王记得这个宋英东供职于翰林院,他的叔父宋孝儒好像是赫连均的至交好友。”

      朱雀惊道:“殿下的意思是万花楼里的人通过宋英东搭上了赫连均这座桥?”

      朱雀又道:“可赫连均是太子太傅,被夺去的账簿表面上是曹光旭的产业,实际背后操控的人是太子,万花楼难道想利用账簿接近太子?”

      李琮钰摇摇头:“如果想接近李琮瑞,有的是法子,没必要这样曲折绕远的掩人耳目,关键是他们为何要找赫连均。”

      李琮钰黑眸幽深:“你可知赫连均当初给我们做老师时,最疼的是谁?”

      朱雀开口道:“此时属下略有耳闻,应是太子。”

      赫连均对太子李琮瑞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李琮瑞在他那里不仅没挨过苛责教训,还时常得到赞赏褒奖。立储时,他更是在父皇面前力荐李琮瑞,以至李琮瑞和皇后对他视若己出,朝中重臣也敬他几分。

      李琮钰眸光一转:“那你可知他对谁最严苛?”

      朱雀摇摇头,却听李琮钰幽幽道:“是景帝之子李琮珥。”

      这个名字一出,一时心中大震,当今太子李琮瑞、三皇子李琮钰都是文帝之子,而这个李琮珥却是北渭之变后被改立的景帝之子。如果齐文帝没有被赎回大齐,景帝也没有病重而死,那么这个李琮珥才是当今的太子。

      只可惜,月桥之变后,景帝病重而死,景帝的皇后和唯一的儿子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李琮珥这个名字便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朱雀闻弦歌而知雅意,脱口道:“殿下是怀疑澜王还活着?”

      李琮钰冷笑一声:“是不是如我所猜测的一般,那就要看看当天晚上赫连均离开司礼监以后去见了谁。”

      朱雀会意,拱手道:“属下立刻去查。”

      李琮钰出声道:“慢着,还有一事,为何给沈宁的请帖会在沈琛那个酒囊饭袋手里?”

      沈琛一早拿着请帖耀武扬威到王府祝寿,管家见他面生又拿了沈宁的帖子,想着是什么宵小之辈就让人将他关进了柴房,后来李琮钰问起沈宁,管家才说起这桩事来。

      朱雀道:“方才问了管家,送帖子的人去沈府时听说她已被逐出家门,正好遇到沈琛便让他代为转交。沈琛这次约莫起了攀附之心,私自顶替了沈宁来参加殿下的宴席,属下这就让人把他赶出去。”

      李琮钰冷道:“本王还没什么动作,她就急着被赶出了家门,以退为进真是好手段。赶紧把那个饭桶带上来,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沈家唱的是哪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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