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长会（三） 刘望把人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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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望把人扶住了就不敢松手了，如临大敌般死死盯这姜还之看，紧张得像是后者下一秒就能吐出一口血来。他只觉得手下的肌肉绷得很是僵硬，姜还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股拒绝的气息，似乎极不满于自己的触碰。
刘望想松手又不敢，只能沉声问道：“怎么样？”
姜还之摇了摇头。他其实只是晕了一下，闭眼缓了一下也就好了，却没想到害得刘望担心成这样，直接上手来扶自己。姜还之说不清自己是被他和上一世最后那段时间如出一辙的表现感动到了，还是感觉受宠若惊，被他触碰的地方久违地传来好似灼烧一样的热度。
他压下心中的惶然，撤回了被刘望扶着的胳膊。他抬眼，正对上刘望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神色，不住又觉得愧疚，加上他头脑正是昏沉，一瞬间只当刘望仍是前世那个对自己色厉内荏的少年，开口便像哄孩子一样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刘望还沉浸在手中空空的怅然里，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哄劝。这声音、这语调他太过依赖，以至于空落的胸膛顷刻间溢满了春水温柔。
下一时刻他却突然清醒过来——
这不是上一世的姜还之哄他时常说的话吗？
刘望不啻惊雷，连忙去看姜还之。他一双凤眸里目光太炽热，让犯迷糊的姜还之也终于清醒过来。他这才回想起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过因为年代实在久远，他没能想起刚才那句话曾是自己的独属，却也意识到了话语里的宠溺和暧昧。他眼神一颤，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他看着刘望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的疼痛太过浓烈，还藏着隐隐的……期待？
姜还之心里一动，若有所悟。
庄主的今生怕不是看上了自己？
想到这，他脸色微变，暗暗呼出了一口气，委婉拒绝道：“没关系，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就好了。您快去陪孙若上课吧。”
刘望要是看上自己了，那么值钱种种莫名地靠近就讲得通了。但……姜还之不由想起手机里存的那些杀马特歌曲，心中之情一言难尽。
这个刘望和前世自己心上的小望分明是两个人，哪怕相貌、声音、姓名都一样，也不能算是自己曾悄悄喜欢过的那个“刘望”了。更何况自己那颗会为情爱跳动的心，或许早就遗落在上一世的某个角落了。
他当然得拒绝，他必然要拒绝，他曾经心有所属，现在也不可耽误眼前这个青年。
姜还之却没想到刘望似乎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拒绝之意，坚持道：“我送您回去。”
姜还之无法，看着刘望的眼神中带上了莫可奈何，只能客套几句，任刘望接过了自己手上的书籍教案，严阵以待地环护着他回了办公室。
语文组的办公室往往舒适度很高，一进门就能闻到百合花在加湿器熏染下散发出的馨香。对比女老师们的桌位，姜还之的桌位显得有些冷清，没有毛绒绒的靠垫，也没有干果或是零食，但好歹放了一个铝制的保温壶。
刘望把姜还之小心地扶到靠背椅上，把他的教案归置在他桌上，因为办公室内温暖又湿润，有些发烧的姜还之将口罩摘了下来。
刘望这才看清他此刻的状况。
姜还之的脸色极不好看，整张脸发灰，脸颊微红，嘴唇却泛着白。也许是终于坐进了相对舒服的软椅中，他的倦意似乎被勾了起来，慢慢爬上了眼角眉梢，让眼角打得低垂。他眼中带着些血丝，眼神也有些恍惚。
“你……您怎么样？”亲昵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刘望忍住去拉他手的欲望，“脸色看着很差。”
姜还之睫毛颤了一下，打起精神回话：“早上犯了肠胃上的老毛病，可能早饭没吃好。我也认为应该也不太得体，所以戴了个口罩，别吓着同学们。”
刘望看不得他一脸病容，更听不得他这样说话，心里一痛：“很严重？”
姜还之摇了摇头：“不严重。”
刘望看他动作迟缓的样子，心知他是真的没精神，皱了皱眉，拿起他桌上放的热水壶，动作熟稔自然，却把想要养神的姜还之“折煞”得够呛，又睁开眼。
哪怕只是这张脸，不是庄主的灵魂，他也看不得这人伺候自己啊！
刘望看出他的心思，下意识用前世的姿态，微微抬手阻止他起身，姜还之看懂了，如预先输入了指令了一般，乖乖地又把重心放回了椅子上。
两个人一个发烧得迷迷糊糊，一个一心扑在心疼上，都没发现彼此这默契的应答是如何不合理。
“姜老师，您先休息，我帮您打杯糖水。”刘望放缓语气。
姜还之定定看着刘望，那双蔫了的桃花眼显得湿漉漉的，莫名透出些几近脆弱的怔愣来。
“那么谢谢您了。”
半晌他不再僵硬，又深深看了刘望一眼，这才靠回椅子上，把外套脱下来，随意抱在了怀里，垫在了胃部。
刘望抿了抿唇，见姜还之已经闭目养神，拎着水壶往外走去，走到了门口，才又扭过头别扭地沉声补了句：“没有不得体，你很好看。”
有些别扭，但足够真诚。
姜还之闭着眼在他十米外的地方，毫无反应，不知有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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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望搜刮到糖水回来时，姜还之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的睡相极为端正，即便是睡在椅子上也一点不见歪斜，环抱着衣服的手却松了，随意搭着交叠在小腹前。
刘望轻手轻脚地走近他，怕把他弄醒，不敢用手试他额头的温度，只能靠眼睛去尽力辨别——姜还之脸颊还是明显泛着潮红，应该还在发烧，而且下午可能会发展到高烧。刘望皱了皱眉，眼神又顺着他的鼻尖滑落到了那两片有些发白的唇上。
姜还之长相整体平凡，但总给人一种难忘之感。他长着一双亲人的桃花眼，却也长着两片凉薄的唇。如此极端的风格却在他脸上融合统一，化成刘望所熟悉的温和恭顺。因为身为暗卫又被黥面，姜还之前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日夜戴着面罩的，只露出两只圆润好看的眼睛，让刘望险些忘记这人的唇其实也长得深得他意。
刘望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那薄唇，只觉得心也痒、喉咙也痒，快要按耐不住用手指去抚摸戳弄那两片的冲动。
眼前人是心上人，是两世为人，喜欢了这么久、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啊，这叫他如何能忍得住？
于是刘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时间竟忘了两人此刻是在随时可能有人出入的学校办公室，也忘了眼前这个姜还之很有可能不是自己心口那个“姜还之”，他只是克制不住地倾过身去，鼻尖唇瓣眼看着就要磨蹭上去。
却在最后一时刻，及时地被姜还之突如其来的挣动打断。
姜还之似乎是被噩梦魇住了。
他的头小幅度摆动了几下，眉峰紧蹙，紧接着鼻息都有些混乱了，变得有些粗重，不复刚才的轻柔。
刘望那点旖旎念头早就散得干干净净，看姜还之这么难受，不住抬手想把姜还之晃醒，可还来不及动作，姜还之无意中的呢喃声就在他耳边如惊雷一样炸响，惊得他瞳孔都为之颤抖。
“大胆……细作，竟敢……”
细作？
且不说这用词多晦涩，根本不像现代人能说出口的；单轮这词的意思，就离此世的姜还之远之又远。
这不是今生的他该说出来的话。
更何况，提起“细作”，刘望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自己曾夜夜搂在怀里的男宠，那人生得俊美清丽，端的又是柔弱坚韧，当时一度几乎完全俘获了刘望的芳心，刘望甚至多次为了维护他狠狠责罚了姜还之。
可那个人却其实是雁在塔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姜还之其实早有察觉，只是自己当时却陷得太深，以至于最终在苏杭之行时遭到了雁在塔的刺杀，而留在山庄内的男宠也与雁在塔里应外合，险些将云堑山庄一举覆灭。
轻厌。
刘望眼神黯了黯，如今再想起那张脸，想起这个名字，他只觉得心中冷透，满是恨意。
但这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的姜还之怎么又会知道？
刘望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眼底的光欣喜了一瞬，却又寂静下去。他有些无力地蹲在了姜还之的身边，微微仰头去看自己曾经的小哥哥，沉默了太久，终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家长会（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