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艺术节（六） 他为他们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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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同学跑来通知姜还之该带着同学们去侯台时，刘望还没有回来。姜还之看了眼身边空空荡荡的座位，没有停留，组织着暗戳戳紧张兴奋的少年们，顺着边道走进了后台。
姜还之不知道，刘望是去给他买暖身体的奶茶了。也许是受前世两人多年相伴的影响，又或者是因为对“拿下”姜还之势在必得，刘望总是会在照顾人的事上格外下功夫。
刘望想给人找些热水来暖暖身子，又想着上次姜还之低血糖的事，就想顺便找些甜的东西。几个需求互相一勾连，他突然想起了侄女孙若常常挂在嘴边的奶茶。孙若很喜欢喝奶茶，但是孙无岚总说那东西糖分大，喝多了容易变胖，所以一般都不会允许孙若买来喝。但姜还之都那么瘦了，喝一杯总是没问题的吧？更别说刘望怕极了姜还之瘦削的样子，恨不得让他胖成圆滚滚的样子才舒服。
学校也不鼓励学生喝这种高热量的饮料，所以刘望只能一路小跑着去校外买。他顾虑着那个人的肠胃不好，不敢要太甜的，又怕外头太冷把奶茶吹凉，特意要了最热的。只是这来回一趟，刘望跑得浑身是汗，好不容易坐回观众席的时候却发现姜还之班已经在台上演了一半，一阵寒风从侧门的缝隙里溜进来，刘望被吹得浑身凉凉的，心里也凉凉的。
姜还之带着学生们回到观众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刘望双手隔着塑料袋、搂着一个大号纸杯，目光幽幽的带着点冷。舞台上的光有些微弱，但姜还之还是看出了对方脸上带着风霜和跑出来的红晕，刀刻斧凿般的面容上，神情有些木。
“…你们回来了？”刘望讷讷，像被遗落在家的小宠物。
姜还之心里一紧，见班里学生基本都坐回了座位，赶紧也坐回刘望身边的椅子上，低声解释：“上场之前后台催得太急，我没来及跟您说，抱歉。”
但他如今其实并没有立场和理由向刘望汇报行踪，想到这，他心里不禁升起了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怅然。他见刘望难受的样子，刚想再安慰几句，却被后者强硬地塞了个东西入怀。
双手之间倏地传来温暖，姜还之低头一看，是那个大纸杯。
他搓了搓包装袋，诧异道：“这是……您给我的？”
刘望没说话，直直盯着舞台，只靠眨了眨眼排解隐忍的紧张——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姜还之是否喜欢奶茶，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接受他的心意。
毕竟时过境迁。
幸好姜还之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只是愣了几瞬，拆开了奶茶的包装，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暗卫都有深入骨髓的素质，整个过程他动作轻巧又利索，安安静静，甚至没让旁边的同学察觉到。
刘望买的是很经典的珍珠红豆奶茶，味道较为自然清淡，喝起来胃部不会被刺激到，很舒服。姜还之的确体寒，穿着保暖背心也只能勉强护住腹背，在室内依旧手脚冰凉。于是这几口温热的奶茶便成了恰到好处的雪中碳，让暖意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暖暖的。
“……很好喝，正好是我喜欢的味道，喝完就暖和了，谢谢您。”姜还之咽下一颗珍珠真诚道。
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刘望松了口气，又听到对方好像隐隐吸了口气。
“你喝过？！”
姜还之点头，确切来说，是今生的“姜还之”喝过。
刘望有些挫败——惊喜破灭了，本还想着买来让还之尝尝鲜。
他一脸懊恼的表情在半明半暗的光感中显得更加柔软而鲜活，小孩子气的情感流露看得姜还之不由觉得亲近，再度安慰道：“但这家的没喝过，感觉口感比以前喝的更好。”
刘望闻言心里泛出一丝甜味，像是把姜还之手里的奶茶喝进了心里，虽然明白对方只是安慰自己却依旧十分受用，头上两只不存在的耳朵似乎愉快地抖了抖。
如果说前世的刘望能够气撼江海，而今的他就只是一棵野草。姜还之就是他唯一的春风，带他死而复生。
台上现在演出的班级选了《致橡树》进行配乐朗诵，耳畔环绕起柔缓动人的曲调，眼前尽是深蓝色温婉的光，让人感觉宛如浸身海洋。两个人听着诗歌中那饱含坚信、理解的爱意，逐渐也陷入了各自的思绪，彼此不说话，却格外和谐融洽。
突然，一阵震动打断了两个人的沉思。
感觉到动静，一时间还有些沉浸在前世中的姜还之随着暗卫的本能向声源探去。
发出震动的是刘望的手机。
姜还之无意窥视别人隐私，但他刹不住已经投射过去的目光，于是瞥了一眼便匆匆想挪开视线，却不想只是一眼，他就被震慑得再没能挪开眼。
刘望的手机壁纸……有些熟悉。
气势说是熟悉，还不如说是“认识”。
刘望的壁纸是一幅画面，画面中落地窗内是一只大尾巴缅因猫的背影，小猫蹲在桌上，脚边是一杯咖啡，它却对这些毫无兴趣，专心致志抬着下巴去够窗边坐着的男人的手指。阳光软软地斜照在男人脸上，点亮了那抹温润又和煦的笑容。
这个男人，正是姜还之自己。
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被刻意放大了。显然是偷拍带来的后果。
姜还之知道自己长得普通，说不上好看，刘望不可能是因为这张脸而偷拍自己……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望，一时心下复杂到了有些惴惴的地步。
今生的庄主真的喜欢他。
因为几面之缘，君子之交……还是因为前世不可弥补的遗憾……？
刘望也察觉到了姜还之的视线，连忙眼疾手快地挡了下屏幕。但敏锐如姜还之，仅仅一眼也足够他捕获太多的信息。
刘望只觉得一股寒凉从手心脚心升腾而起，顷刻间就攥住了心脏，却抑制不住心脏抽搐般疯狂的跳动。他手一抖，竟然怎么按也挂不上电话。
“我……”
刘望一时失语，无从解释，只能都下一句“我去接下电话”，然后逃也似的猫着腰从侧门出去了。
姜还之于今天第二次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眼神深沉又含带哀伤。在这一刻他在刘望身上寻觅到了与前世最后那段时光如出一辙的恐慌，好像眼前人就是他当年的心上人。
这一瞬间他几乎确定了这一点，但又为这一念心下隐痛——
这个刘望已经因他痛苦纠葛了一世，时至今日却仍然把他放在心尖。他饱受愧疚的折磨，被姜还之弄得甚至有些战战兢兢，却还要迎难直上，把一腔情丝系在他指端。
在他心如死灰之后，在他亲手将冒犯的旖旎心思斩断洗净之后，在他对刘望徒留单纯的爱和悸动、却再做不到肖想占有之后……
在他无从给予之后，刘望却渴望起他的欲念情意了。
他为他们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艺术节（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