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凶手》苦柳

31、似是而非 真假难分

　　川岛府上——府后健身场地——中午
　　躺在沙坑里的陈要双手枕在头下在想心思……
　　寅次福田提着饭提走了过来，老远就喊：“陈要兄弟！吃饭了！”
　　陈要立即起来，拍着屁股上的沙子回应：“晓得了，福田老伯！把饭提搁在餐厅，等蕊江姑娘回来了一道再吃饭吧！”
　　寅次福田：“陈要兄弟！十二点都过了，也许蕊江姑娘又在外面吃饭了，你一个人就拿去先吃吧！”
　　两个人越走越近，陈要接了饭提。寅次福田拍了拍陈要的肩膀：“陈要兄弟！福田老伯要谢谢你了！这么些天里，蕊江姑娘之所以能镇定下来，可全亏了你的帮助呀！”
　　接过饭提的陈要就尴尬地笑心里话：“难道，难道真的是你弄错了？”

　　市内一条道上——中午
　　开着小汽车的川岛蕊江在往回家的路上行驶，心里话：“这个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人人知道，却又缄口不说；如果说亨特·查利斯，侦缉队队长耀长铭，他们不说出来是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可是如何大哥，他可是一点也不像是为了要图谋你一些什么呀？”
　　小汽车一直往前面行驶……

　　川岛府上——餐厅——中午
　　陈要一个人在吃饭，心里话：“福田老伯！他怎么，他怎么真的越来越不像佐佐木将军了。难道一开始是因为觉了他是日本人，或者说寅次福田某些地方长得像了佐佐木将军？不然的话，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将军，挎洋刀，骑大马的，岂肯在这里做一个看门人？”
　　“嘟嘟！”传来了小汽车鸣笛的声音，陈要起来去窗户口看，一种欣喜神色，心里话：“是蕊江姑娘回来了！”
　　陈要回到位置上开始给蕊江准备饭，心里话：“陈要！看来你不得不承认了，你是喜欢上蕊江姑娘了！不然的话，你不会对蕊江姑娘的行为和话语，那么关注，那么敏感。可是，你也晓得，你和她的确不般配。”
　　这个时候楼梯口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是川岛蕊江跑上来的声音；一进门，就做出欢天喜地的样子：“陈要大哥！蕊江回来了！”
　　陈要也就站了起来，热情地但是又有点尴尬地：“蕊江姑娘！本来，本来陈要等你回来吃饭的，福田老伯说了，你可能又在外面吃了，让陈要不要等了，陈要也就先吃了。”
　　“没关系的。”回答的川岛蕊江坐下就吃。陈要一直观注川岛蕊江的举止。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陈要试探性地：“蕊江姑娘？一郎少爷今天就没留你吃饭？”
　　“嗤！”的一笑，川岛蕊江差一点笑得呛出饭来，故意地：“田森一郎说了，本来要留蕊江吃饭的，可是川岛府上有一个醋罐子陈要大哥，他也就不留川岛蕊江了，所以蕊江也就饿着肚皮赶回来了。”
　　陈要窘迫地一只手直挠后脑勺，发傻一样地笑着，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咯咯咯咯咯咯”川岛蕊江就十分欢颜地笑着，甚至连一双眼睛都湿润了，故意嗔语地问：“陈要大哥！早晨蕊江走时，蕊江和你说啥了？”
　　恍然大悟的陈要更窘迫了……
　　川岛蕊江：“陈要大哥！你是不是见回来的蕊江心情很是舒畅了，就又将蕊江和田森一郎联系到了一起？”
　　陈要点头，一本正经地：“是的，蕊江姑娘！”
　　川岛蕊江：“其实，蕊江和如何大哥见面之后，回来的路上一直就很郁闷，七上八下的竟不知说什么好，也就是直到见了你陈要大哥的一刹那，心胸将将豁然开朗了。”
　　川岛蕊江只顾自己说的心花怒放，陈要的表情则是一头的雾水……
　　川岛蕊江：“陈要大哥！人呀真的有的时候思想会钻入牛尖角，自己想的时候是一回事，别人想的又是一回事。就说昨天的事吧，蕊江本来也是好意，考虑到陈要大哥的人身安全，结果反而让陈要大哥误会了，想偏了，认为蕊江不相信你了，居然连怀疑的凶手也不说出来了；当时蕊江还不理解，以为陈要大哥是小鸡肚肠了，偏偏才隔了一天，蕊江也同样就有了和陈要大哥一样的心态了，居然差一点也是将如何大哥的好心，是为了当做筹码来协迫蕊江了。”
　　听此的陈要忍不住地：“蕊江姑娘！你云里雾里地说啥了，陈要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越听越糊涂了！”
　　川岛蕊江则依旧兴奋地：“不管怎么说，从眼下的状况看，双亲的案子是有眉目了。从田森一郎那里得知了间接的凶手，从如何大哥那里却又意外上得知了幕后的真凶！陈要大哥！你说，蕊江是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陈要受到了渲染：“蕊江姑娘！真凶你也晓得了？怪不得你现在会有这样的表情，说出来的话都语无伦次了，换了陈要的确也会这样的。”
　　川岛蕊江兴奋地点头：“是的，不过仅仅是如何大哥知道了真凶！”
　　陈要摸着后脑勺半晌里才这样说：“记得，好像——如何大哥早就晓得凶手是谁了，怎么还是没说给了你！”
　　“是的，陈要大哥！”川岛蕊江又一次点头说：“噢，蕊江现在是想说的是，现在蕊江总算能理解如何大哥为什么不把凶手说出来了。”
　　陈要担心地：“也不一定的，也许如何大哥就是在卖关子。”
　　川岛蕊江：“陈要大哥！你说说看，如何大哥是在卖啥关子？”
　　陈要支吾地：“也许就和亨特·查利斯、耀长铭一样吧！”
　　川岛蕊江就又一次咯咯地笑了，认真地：“陈要大哥！看来你和蕊江要真成兄妹了，连念头都是同出一辙；当如何大哥再一次提及真凶，但又不肯说了出来，蕊江的第六感觉就是你这样想的，于是跟着说了出来还答应了如何大哥，只要说出真凶，蕊江都可以做他的妻子——你猜？陈要大哥！如何大哥怎么说了？”
　　怔怔地看住蕊江的陈要微微地摇着头……
　　川岛蕊江：“如何大哥！他伤感了，认为蕊江不尊重他了。”
　　陈要的眼睛一亮：“蕊江姑娘！要真是这样，如何大哥可就真是不简单了。”
　　“是啊，是啊！”一样附和的川岛蕊江：“所以现在的蕊江豁然开朗之后信心越来越足了。记得如何大哥后来是这样说的——田森一郎拍模拟电影他会支持，陈要你加入青红帮他会支持，并且要求蕊江我不要心急，馍头得一口一口吃——欲速则不达！”

　　耀长铭官邸——卞茹寝室——下午
　　睡醒了的耀卞茹懒懒地坐了起来，心里话：“卞茹呀卞茹，自以为是的你，一直还以为自己是了一个文化人，未婚先孕怎么就会出在了你的身上，没想到现在居然就应在了你的身上。多么地丢人就不说了，关键的问题，一郎现在明显地见异思迁了；他现在的心里呀，就是他的蕊江姐了；可以这么样说，你和他就是在了一起，一样谈的还是他的蕊江姐！”
　　沉默了一会儿的耀卞茹叹了一声的她，自语：“这事儿自己的确是做得太糟糕了！”

　　十六铺码头——一叶小舟——下午
　　潘如何和陈要在船上说话：“陈要兄弟！你的情况，如何还是大致晓得一些的——从小爹不晓得，后来娘也早亡了；从小就给人家打工，吃了不少的苦；据说后来为了保护一个叫兰翠的寡妇，还杀了一个日本兵，之后就逃来了上海。”
　　见夸了自己，陈要不好意思，一只手就挠后脑勺了，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来……
　　“好了，别的也就不多说了。”潘如何话头一转：“陈要兄弟！蕊江姑娘上午来此说了一件事，特工组织交给她一个任务，要求你协助她一起完成；但是，蕊江姑娘和你说不出口，便托如何等你来此说了出来。”
　　陈要一脸疑惑，一脸不解地瞧着潘如何……
　　潘如何：“陈要兄弟！听到这样的话，如何晓得你心里在想啥；可以这样说，你认为已经都和蕊江姑娘共患难过了，怎么颠倒要把该做的一件事儿让一个外人说出来哩？”
　　陈要的目光出现变化，认同了潘如何的说法。
　　潘如何：“陈要兄弟！特工组织给蕊江姑娘的任务，是要求你和她设法进入市参议侃天印的官邸，把客厅里挂着的一幅《江浙交通图》盗窃了出来。”
　　陈要显得有些不自在了：“潘队长！这样做是不是……”
　　潘如何接话：“陈要兄弟！这样做是不是很不道德了？”
　　陈要认可地点了点头……
　　潘如何：“这样讲，蕊江姑娘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如果直接跟你说了，陈要兄弟！你会答应了吗？”
　　陈要摇了摇头……
　　潘如何：“那如何现在说了，你答应吗？”
　　陈要依旧摇了摇头……
　　潘如何：“为什么？”
　　陈要憨厚地：“随便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不太好吧！”
　　潘如何：“那么陈要兄弟！如何问你，你准备加入青红两帮吗？”
　　陈要下意识地：“潘队长！要加入的。”
　　潘如何：“那么，如何大哥说了，加入青红两帮之前的第一件事，也可以说是为了考验你吧，就是去市参议侃天印官邸，协助川岛蕊江把客厅里的《江浙交通图》盗窃出来，你答应吗？”
　　陈要的眼前一片茫然了，并且左顾右盼了起来……
　　潘如何一笑：“陈要兄弟！其实这一件事情也是为了帮助蕊江姑娘找到凶手的一部分！”
　　陈要就挠着头尴尬地显得不太自然……

　　黄浦江岸边的路径上坐在小汽车里的川岛蕊江在打盹——她似乎近来就一直不曾睡好，或者说眼下的她觉得终于有了一个依靠心里踏实了许多……

　　黄浦江里船上的潘如何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他笑说：“陈要兄弟！现在想通了吧……”
　　陈要微笑地点了点头……

　　岸边的小汽车里川岛蕊江依旧在打盹。江里的一条小船划了过来。船上的潘如何没有上岸，上岸的陈要进了小汽车。醒来的川岛蕊江看到小船上向她摆手的潘如何，会意的她一笑之后，开上小汽车离开了十六铺码头……

　　十六铺码头——如何的帆船——下午
　　船仓里地上一只木箱，小艾已经把盖子揭开，是陈要加入青帮的见面礼，十把匣子枪，二千发子弹，一千块银洋……
　　坐在一侧的潘如何接手了小艾递上的一支匣子枪，仔细看了一会儿，自语：“不错，还是德国制造的快枪！”
　　小艾：“潘队长，这小日本怎么还用德国武器？”
　　潘如何：“小日本、德国、意大利这三个国家形成了联盟，搞了统一战线，要瓜分全世界。德国的武器制造业非常发达，也许有一部分就卖给了日本人。”
　　小艾若有所思地：“这个陈要就这么重要，日本的特工组织竟这么器重他，来了就做队副，连老头子都得买他的帐。”
　　潘如何：“从表面上来看，陈要受到日本人的器重，连老头子都得让日本人三分，在青红两帮十六铺和浦东辖区都得给他个队副；事实上，特工组织的作法，是在收买川岛蕊江的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哇！”
　　小艾：“潘队长！依你的意思，陈要来了，队员们该怎么对他？”
　　潘如何想了想：“陈要兄弟本人看来是个不错的人，来了嘛尽量可以关照他；噢，对了，今晚夜里就有一个行动，你挑上几个弟兄……”

　　川岛府上——车库——落日余辉
　　川岛蕊江开着小汽车停在了车库门口，想了想就没开进车库……
　　一侧坐着的陈要：“蕊江姑娘！小汽车不进车库了？”
　　川岛蕊江：“不进了，夜里不是还要出去的。”
　　陈要：“就决定了，今夜去市参议侃天印的官邸？”
　　川岛蕊江点了点头……
　　陈要自语：“看来，这个潘如何真的不简单。”
　　川岛蕊江小心翼翼地：“陈要大哥！你和潘如何队长究竟还说啥了？”
　　陈要摇头之后看住川岛蕊江：“蕊江姑娘！你说，陈要和如何，这二人之间，差别是不是很大，一眼还就能够看出来的？”
　　川岛蕊江心里话：“陈要大哥是怎么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川岛蕊江一笑，故意说：“陈要大哥！其实你们潘队长的‘生相’可不咋地。”（长相的意思）
　　陈要：“噢，蕊江姑娘！是说其它方面！”
　　川岛蕊江不解地：“其他什么方面？”
　　陈要一只手摸着后脑勺：“原来呀，陈要对这个社会的看法，就是穷人，富人；好人，坏人。见了潘如何，从他的话里，突然就品尝到了另一种人似的；只是，究竟是另一种什么人，陈要又说不出来了。”
　　川岛蕊江明显地放下了一颗心，显得轻松了许多的她，舒出一口气来之后：“陈要大哥！你也看出来了；其实蕊江也有你这样的想法，有一阵子蕊江还觉得如何大哥很不可思议哩！”
　　陈要就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接话了……
　　川岛蕊江：“陈要大哥！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也就是前两天吧！如何大哥约蕊江去了吴淞口海滩，谈让你入青帮的事，如何大哥说要到海里去谈，当下就让蕊江换上泳装，蕊江就想坏了，又是碰到亨特·查利斯、耀长铭这样的人了，嗐！后来才知道是另有因素的。”
　　陈要上心接问：“后来真的就没发生他们那样的现象，潘队长仅是说说而已了？”
　　川岛蕊江：“换了，蕊江还是换了个干干净净。”
　　陈要就瞪直了双眼……
　　川岛蕊江卖关子似的：“陈要大哥！你想一想，要是蕊江不换泳装，又怎么会知道如何大哥不是他们那样一种人。”
　　一样舒出一口气来的陈要笑了……
　　川地蕊江这才进入正题：“起先的如何大哥他呀，是让蕊江冲着他换泳装的，说远处有日本人在塔楼上拿着高倍望远镜在窥视着，这样蕊江只可以按着如何大哥的要求，一面换泳装一面观察如何大哥——你猜猜看，陈要大哥，如何大哥，他怎么了？”
　　摇头的陈要就急着想听……
　　川岛蕊江笑着说：“如何大哥他呀，竟将身子遮住蕊江的同时，自己却闭着眼睛在往救生圈里一个劲地吹气。”
　　川岛蕊江说完了，陈要还在大张着嘴听着……
　　川岛蕊江笑言：“陈要大哥！该你说了，你的潘队长究竟怎么不简单了？”
　　陈要想了想：“潘队长！他……”
　　陈要说，蕊江听……

　　田森官邸——一郎书房——晚上
　　田森一郎在聚精会神地写着剧本，耀卞茹来了，搬了张凳子，在一郎的身边坐了下来。田森一郎依旧当不曾见了她，便忍不住地：“一郎！卞茹有话和你说。”
　　田森一郎连看也没看耀卞茹说：“卞茹！一郎的剧本将写到要紧处，就别来打搅一郎了。”
　　耀卞茹一怔之后，站起来赌气地就往外走，但是，她失望了，无动于衷的田森一郎依旧写着剧本。往外走的耀卞茹流下了伤心的泪……

　　川岛府上——府后的墙根底——晚上
　　陈要蹲在墙根底，蕊江踩在他的双肩上，陈要慢慢地往起站，蕊江的双手够见了墙顶，攀了上去……
　　陈要：“怎么样，蕊江姑娘！看来还行，就是不晓得市参议侃天印家的院墙，是不是也就这么高。”
　　川岛蕊江坐在墙头上：“侃天印的官邸，蕊江小时候去过，院墙好像没有这么高！”
　　说着，蕊江纵身跳了下来……
　　陈要却吃了一惊，立刻上前扶她：“蕊江姑娘！摔坏没有？”
　　川岛蕊江故意：“哎哟，哎哟！”
　　陈要就把川岛蕊江托抱起来……
　　“咯咯咯咯”川岛蕊江开心地笑：“陈要大哥！蕊江可是特殊学校毕业的，这点事儿算啥！”
　　陈要就笑……
　　接下来川岛蕊江笑说：“陈要大哥！把蕊江放下来；未了，让蕊江把你送上墙头去。”
　　陈要一面放下川岛蕊江一面说：“蕊江姑娘！你来肩陈要上去不行！陈要一米□□的个头，重一百四五十斤哩！”
　　川岛蕊江：“陈要大哥！今天的任务随时可都会出意外的，不事先练习过，关键时刻怎么办？”
　　川岛蕊江贴住墙壁，一面就蹲了下来，陈要的一只脚才要踩上蕊江的一只肩膀，犹豫的他就脱掉了脚上的鞋。
　　川岛蕊江觉了便下硬招：“陈要大哥，穿上鞋！莫非你准备光脚丫子进侃天印的官邸呀？”
　　陈要无奈地穿上了鞋，踩在川岛蕊江的肩上。蕊江屏息使力地慢慢站了起来，陈要努力地攀上了墙头……
　　陈要坐在墙头，从腰里抽出崭新的匣子枪，对着漆黑的墙外，嘴里一个劲“砰砰”地放着枪……
　　川岛蕊江在下面笑开了颜……

　　府后一棵高大的树上一只传来了猫头鹰瘆人的哀嚎声……

　　晚上——外滩路——海关大楼的报时钟整整敲了十一下。

　　侃天印官邸外——夜
　　小艾带着几个弟兄乘两辆三轮摩托已经等在了这里。一会儿川岛蕊江开着小汽车来了。陈要才从小汽车里出来，走了过来的小艾凑近陈要小声地：“陈队副，今天就看你的了。”
　　于是，陈要和蕊江先后被小艾带着的几个弟兄送上了墙头……
　　墙头上的陈要和蕊江对视了一下，各自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头套，双双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