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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忠义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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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近黄昏。大草原黄昏的景色是绝美的。放眼望去,广阔的苍穹,夕阳把它周围的云彩照得五彩斑斓,金碧辉煌。这些云彩离太阳越远,色彩就渐渐的淡下来。到最后,色彩没有了,云霞也渐渐消失了。天空仍然是明亮澄洁而又广袤深远的蔚蓝色。无边无际的大草原那绵延起伏的小丘,面对夕阳的一面被金色的阳光照的金黄金黄的,另一面又是已经暗淡下来的阴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构成了一个风景绝美的童话世界。
吕布和易曾纵马向被匈奴兵洗劫过的、尚在冒着淡淡烟雾的村庄疾驰而去。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大草原黄昏动人心魄的美景。
格尔玛是不用叫的,反正吕布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这是刮风下雨都改变不了的。也不知是她离不开吕布,还是跟随吕布就是她的天职。
很快,他们就可以看到那个村庄了:那是一个很小的村子。火已经熄灭了,只有一些木棒由于没有彻底燃烧,还在散发着烟雾。整个村子已经是断瓦残垣,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丝毫的生气。可以想象,就在今天下午以前,村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过着他们贫苦而平静的生活:也许,他们还在计划着以后的日子;也许,母亲正在为年幼的孩子缝制过冬的棉衣;也许,他们那一块羊肉还舍不得吃;也许,小姑娘正在等待她的情郎。。。。。。可是,忽然之间,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灭顶之灾瞬间降临。。。。。。而所有的这一切,与他们的为人处事没有丝毫的关联——即使他们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欠任何人一分钱、甚至他们还是一生行善积德的虔诚的佛教徒。。。。。。他们都无法幸免这场灾难。因为,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灭绝人性的残酷杀戮!
接近村子了,吕布他们放慢了马步。
吕布看到了第一具尸体:那是一个男性牧民,他趴倒在地,背上从左肩到右腰部,有一道宽约两寸的长长的血口,内脏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身下是一大摊已经凝固的、乌黑的血液。显然他是在逃跑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大刀砍杀的。他的形状保持着死时的姿态,可以想见,他死时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就死了。
村子里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上至耋老的老人,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都是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死去多时。尤其是妇女,死状更惨:几乎都是衣不蔽体。。。。。。大家可以想象。
吕布他们走完了整个村子,在二十几具尸体当中,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尚有一丝气息。可见匈奴兵的残忍冷酷。吕布不禁恨得咬牙切齿。诅咒发誓说
“胡人再过阴山一步,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易曾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无遗憾地说:
“我也是。不过,据说,内地黄巾猖獗,朝廷十常侍乱政。真可谓内忧外患。朝廷手握重权的大臣很可能会乘机作乱,各方手握兵权的军阀也会乘机浑水摸鱼。各大势力一定会各不相让的。当然,谁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胆大妄为的自立为皇帝的。这点倒不用担心。因为局势尚不明了。实力不够时,谁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各大势力会打着正义的旗帜,理所当然、师出有名、堂而皇之的来灭你。借此机会壮大自己的军事实力。。。。。。”
他们说着,已经出了村子。夜色已经降临了。他们缓辔而行。吕布说:
“是啊,食的是汉禄。肯定为朝庭出力。。。。。。”
“未必。”易曾说。“他们利用战争,有的会被消灭,有的会被收编,有才能者,这可是大显身手的大好时机。他们的军队会在战争中尤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实力会最强大。到那时,任何的可能都会发生。。。。。。”
“什么可能?”
“这不用问了。说出来大逆不道。”
吕布知道易曾想说的无非是“篡位自立”。于是就换了话题:
“天下已经很乱了,眼看着天下即将大乱。生灵涂炭啊。”
“就是啊”易曾说。
“每一场战争,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你说,那些黄巾军为什么还要打仗呢?尤其那些农民,好好的种他们的地不是挺好的么?”
“民不聊生啊。”易曾感叹道。“土地大量兼并,苛捐杂税繁重,世道昏天黑地。。。。。。活不下去了啊!当年的汉高祖不也是因为秦始皇的暴虐、人民民不聊生才起家、从而有了大汉天下的吗?真没有想到啊,如今的大汉王朝又在步秦朝的后尘!”
“你是说,黄巾军这些农民是应该造反的?”
“看怎样说啊。如果说他们是地位低下的贫民奴隶,不造反都可以杀,何况造反?但是,作为人来说,都是大汉朝的子民,就都应该是平等的。英明的君主深知民是水,而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民,有着无穷的能量啊。。。。。。”
“可是,一打仗就可能是死啊?他们不怕吗?”
“关键是不打仗也是死!他们早就生存于水深火热之中了,现在不过是拼了老命搏一搏。而且土地荒芜多年,农民本来就是吃不饱饭才铤而走险的。现在民间的粮食已经像黄金一样的珍贵了。你不见我们的军粮都越来越匮乏了么?而在民间,人们为了生存,早就在吃树皮草根、甚至人吃人的现象也是普遍存在的。有一部分人,无法活下去,则来当兵——当兵打仗,甚至是他们为了吃上一口粗饭的唯一目的,而这个看似十分可怜的目的,往往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幸好我们在边境。不然,朝廷让我们去攻打他们,就惨了。。。。。。”
“我想,照这样的局势下去,要不了两个月,我们这个边塞驻军就要全部撤回,很可能被收编在荆州刺史丁原丁建阳的部下。。。。。。”
“丁原是什么东西?!”
“嘿嘿。泼皮一个!”
格尔玛忍不住插嘴:
“那都不说。可是,这边塞能撤吗?匈奴兵还不长驱直入啊?这里的边民怎么办?这里的国土怎么办?”
“没办法啊。国内的战局需要我们这支军队啊。自顾不暇,还管匈奴不匈奴啊。到时候别说一道圣旨下来,就是任何一个职位比我们高的长官以皇帝的名义下令,我们都是不得不从啊!”
吕布和格尔玛虽然心中非常的不服,但又不得不承认:易曾说的是事实!还别说黄巾军,他们有时自己心里都堵得慌!并且,日后毫无疑问会和黄巾起义军遭遇,杀吧?那不过是一帮为了生存而无可奈何地揭竿而起的苦难的农民,杀他们是不义;不杀吧?那显然又是对皇帝的不忠。“忠”和“义”在这里矛盾起来,吕布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