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传》西岭牧云

7、鬼哭狼嗥草原夜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大草原的夜空，深远辽阔，繁星点点。大草原上朦朦胧胧，洒满星光，空寂的有些让人感到有些可怕。
　　吕布和易曾、格尔玛从被匈奴兵洗劫过的村子出来，一路缓辔而行。吕布不仅因为今天和匈奴兵的一战，死了七个弟兄、以及那被匈奴兵洗劫过的村子惨景犹如地狱而心情沉重，更为易曾刚才关于时局的一番话而情绪低落。他不知道、他是真的糊涂了：他一身的武功，一身的神力，将应该用在何处！除暴安良么？谁是“暴”？谁又是“良”？已经不是那么的明了：皇帝再昏庸，不忠于他，显然不是“人臣”的本分，只能够“諫”——直到以死相諫，这才是作为“人臣”的本分。但是，怕就怕以死相諫都不起作用，怕就怕他“昏庸”得只把奸佞当忠臣。那么，为了人们能够尽快的结束战争，结束这场“无妄之灾”，重新安居乐业，凡是自己认为是奸佞的都杀杀杀？但是，那真的是谈何容易啊？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杀得过来么？他们往往手握重兵：动辄几千上万甚至几十万的军队。。。。。。啊，老天啊。战争真的是一个魔鬼——不对，战争往往操纵在极少数的人手里，这些人才真正是魔鬼，他们的心里就有一个“心魔”啊。他们往往为了一己之私，往往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不惜发动战争，从而导致数以万计的兵士暴尸荒野，导致民间数百万的人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啊，这好像也不对，江河万里终有源，那么，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谁呢？不过，灾难已经爆发，祸首已经无法承担所有的罪孽，祸首也已经没有能力阻止这场灾难！
　　吕布这样想着，不觉已经回到了驻地。杨昭他们已经在七个战死的汉兵的尸体不远处生起了一堆篝火，默默地炙烤着可能是胡兵在刚才那个村子抢劫来的羊肉。几十匹战马也拴在了一起。
　　杨昭他们看见吕布他们回来了，都站了起来，仍然没有说话。几个汉兵也是心事重重默默地走了过来，接过吕布他们的牵马的缰绳，把马拉去喂料。
　　吕布重重地在篝火旁席地坐了下来。格尔玛也紧挨着他坐了下来。旁边的元起把一块烧得黑黝黝的、在火红的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晶亮的油脂的、香气扑鼻的羊腿递给了吕布。说：
　　“少主，吃点东西吧。”
　　吕布什么话都懒得说，接过羊腿，有味没味的大嚼起来。杨忠接着把一个盛酒的牛皮袋子递了过来。吕布仍然不说话，一仰头，咕噜咕噜的豪饮起来——他这时才发现，他真的是又累又饿。
　　“水。。。。。。水。。。。。。”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吕布这才注意到，就在他的左边，那个被胡兵把手臂齐肩砍掉的汉兵正自喃喃自语。他蹙了一下眉头，把就和羊腿递给身边的格尔玛。抚摸了一下那个士兵的额头，感觉非常的烫手。
　　“糟了，”他忧虑地说。“狗日发高烧了。”
　　那士兵还在气若游丝的说：
　　“水。。。。。。水。。。。。。”
　　吕布看见他的嘴唇都干的开裂了。他几乎是压低声音地向旁边的元起吼道：
　　“水！”
　　元起面露难色。他望着吕布，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叫了几次。可是。。。。。。不能给他水喝啊。。。。。。”
　　吕布怒视着他。但他又明白，对于那士兵的情况，是真的不能给他水喝啊。他的目光就渐渐的柔和下来。但他的心里犯着嘀咕：不给他水喝，他就能活下来吗？即使侥幸活下来，但他断了一条胳膊，显然不能继续当兵。那么，他一个残疾，在这样人不当人的乱世当中，将怎样生存啊？——算了，别谈生存了。就是他不残疾，继续当兵，又有谁知道他又能生存多久？也许，在下一场战斗中，他的生命就将结束，而下一场战斗，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那名士兵叫了一会儿，做梦般说了一句什么，就又昏睡过去了。大家虽然都很担心他就此睡过去。但是，谁也没有办法。所以，他睡——哪怕一觉就睡过去了，还是让他睡吧。相对来所，强迫他醒过来，还更残忍一些。
　　吕布看了易曾一眼，易曾也正在看他。易曾明白吕布的意思 。就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思吕布也明白。那是说：那名士兵凶多吉少，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吕布不禁痛苦地重重垂下了头。
　　“华佗在就好了。”易曾说。
　　“华佗？”吕布一下子抬起头，仿佛看到了希望。
　　“对，华佗，他是沛国樵郡人。有神医之称。无论什么疑难杂症，他无不手到病除。对这种外科，更是他的拿手戏，说不定，他的断手都能接上。。。。。。”
　　“那还不去请？”吕布低吼。
　　易曾停顿了一下，无可奈何的说：
　　“谈何容易啊？生逢乱世，神医只有一个啊。唉。正不知他现在在何处啊！就是知道，恐怕也来不及啊！”
　　吕布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骂：你这不是废话么？
　　这时，一声草原狼的嗥叫。格尔玛立即钻进吕布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是啊，在这种死人堆里，本就犹如地狱般可怖了，现在又莫名的忽然听见近在咫尺的狼嗥，格尔玛这样的小姑娘怎能不心惊胆颤？
　　吕布循声看去，只见远处的夜色中，无数只发着阴冷的光的草原狼的眼睛在忽明忽亮。他估计少说也有数十只的草原狼。显然，它们嗅到了血腥味，几乎是方圆几十里的狼在这一刻都集中起来。若是几个人，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不过，对于吕布他们来说，这些狼一点都不足为惧。他理都难的理它们，只在心里说：你他妈的最好滚远点，别把老子惹恼了！
　　吕布刚回过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大家显然都听见了。都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人影骑着一匹马飞奔而去。